第64章 你的夏季還有很多
第64章 你的夏季還有很多
聽對方這種語氣八成是留疤了,千島言有些惋惜以對方一向追求完美的個性居然會在身體上留下疤痕。
“你沒處理傷口”
“千島,我的身體跟你不一樣,人類的軀體是很脆弱的,除去生老病死,任何一點不顯眼的傷害都可能會誘發巨大的疾病。”費奧多爾有些無奈,語氣透着疲憊,“也正因為如此,我必須在我仍舊存活于世的這段時間裏,為了更加美好的世界,淨化世間所有的罪惡。”
千島言伸出手撫上對方心口,隔着一層布料感知到下面平緩的跳動,意味不明開口,“如果沒有最後一句,說不準我就心軟了。”
“對于你來說靈魂的烙印可以靠遺忘去消除,而人一生只有一個軀殼。”費奧多爾幽怨地暗指對方欺騙了自己感情。
千島言緩緩眨了眨眼睛,聽明白了對方話裏隐晦的指責,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意味深長地說道:“如果費佳想的話,在我軀體上留下痕跡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你應該也察覺到了酒精和效果溫和的藥物能夠對我産生影響,也就是說——我的自愈只有在我大腦主觀認定身體遭受了傷害時才會起效。”
他擡起眼眸看向對方,唇邊的笑意更深,“要來摸索一下界限嗎”
費奧多爾動作自然地幫對方把腦後有些松散的發帶重新綁好,輕輕笑了一聲,“下次吧。”
不知是不是人種差異,費奧多爾始終比自己高半個頭,在這種靠的十分近的情況下身高差距就變得明顯起來。
他順手環住對方脖子,語氣漫不經心,“雖然費佳總說下次,但以你的孱弱身體究竟能夠在這場與全世界為敵的戰争裏燃燒多久呢”
費奧多爾沉默了一會兒,目光望向拖拽流光升上天空炸開的煙火,“如果千島不會再給我制造麻煩的話,我或許能夠十分運氣好的支撐到這場戰争迎來幸福美滿的落幕。”
“你的意思是我一直都在跟你唱反調嗎嗯我親愛的首領”千島言揶揄笑道:“旁觀可不算是作對哦。”
“畢竟您有些任性。”對方神色有些無奈。
“任性嗎明明費佳在這一點上也跟我差不多,你之前故意吻的那一下給我造成了不少困擾,為此我被太宰躲了好幾天,失去了許多助人為樂的機會。”千島言語氣有些悶悶不樂。
雖然這件事情看上去是太宰治的回避,但事實上卻是對方的試探,對于他和費奧多爾現存感情還剩下多少的試探,或許後者也料到了這種走向。
“深表遺憾。”費奧多爾配合地摟住了對方的腰肢。
“你可得補償我這一點。”
“怎麽補償您呢給您創造幾個能夠‘助人為樂’的契機”費奧多爾在“助人為樂”這個詞上加重了音。
“人為的可不算,這種事情要出自被幫助者本身的運氣和思想導致的才行呢……也就是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
說到思想,他忽然覺得這一點前置要求對于費奧多爾也輕而易舉,畢竟對方總能通過語言去左右人心。
千島言眉梢一挑,開玩笑般說道:“你該不會是在測試我與當初的變化有多少吧”
沒等對方繼續說些什麽,他很快轉移了注意力,“你最近這種包容和測試的行為讓我有些害怕了,難道說是在衡量我目前的價值思考着如何才能發揮出最大利益”
費奧多爾眉目間的無奈和疲憊都要化為實體了,“不是。”
“不是”千島言歪了歪腦袋,恍然,“也是,畢竟異能已經被完全開發了,再把我置入那種險境除了觸怒我之外沒有任何用處了嘛……下一次大概會讓我在你的計劃中直接折斷吧。”
費奧多爾明白對方想要得到什麽承諾,他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對方額頭,“我不會再故意讓你孤身一人陷入那種險境。”
千島言得到了想要的,他心情極好地摟緊對方的脖子,兩人身體貼的近乎沒有縫隙,“這句話我喜歡,比起晦澀的難以發現的驚喜,我更喜歡直白一點坦率哦。”
費奧多爾眼眸裏浮現出一抹無奈,“如果我直接說出來的話,千島也不會輕易相信吧。”
“但是不可否認這種熾熱坦率感情的效率,比如說如果我一直都沒有注意到你花費精力準備的小驚喜,那豈不是會有一種浪費了的失落嗎”
千島言自然明白對方習慣在重要事情上表現出的含蓄優雅充滿儀式感的作風,但他更喜歡對方表現的更貼近與人性的那方面。
這樣最起碼不會讓自己感覺到他在與對方的相處裏感到不舒服。
“在人生裏留下适當的遺憾也沒什麽不好。”費奧多爾目光落向天空中開始炸開櫻花圖案的煙火,嗓音近乎微不可聞,“那也是神明給予的一種罰。”
即使耳邊煙花炸裂的聲音震耳欲聾,但由于他們貼的很近,千島言也能夠清晰聽見對方的那句話,費奧多爾眼眸又浮現出那種仿佛隔離與世,目空一切不參半點感情的神色。
他面色有些古怪,眼眸裏的神色卻沉了下去,語氣輕松的像是在開玩笑,完全聽不出任何不悅的情緒,“你下句話是不是該說不想當人了”
“……不是。”
氣氛被這句話攪的蕩然無存,費奧多爾心裏難得湧出一股無語的情緒,卻也明白如果不是千島言的打岔他們現在之間的氛圍恐怕又要變得僵持,畢竟他們只在這一點上有所分歧,也同樣是不會讓步的底線。
千島言松開對方的脖子,轉過頭看向天空中逐漸衰敗的煙花,“看起來好像要結束了,比我想象中短暫,即使照亮了黑夜也僅僅只有一瞬間,費佳,你會成為永晝還是只照亮天空一剎那煙火呢”
“那要看千島在這場戰役裏面想扮演什麽樣的角色了。”費奧多爾嗓音輕輕,他目光看着對方,後者垂落在腰間的金色長發被夜風輕輕吹起。
“我的答案你不是很清楚嗎”千島言回過頭,那雙眼眸裏帶着捉摸不透的神色,他深深看了一眼對方,“這麽多天的試探和觀察總該有些結果。”
他記憶方面确實是糟糕,但确切來說并不是遺忘而是封存,在某一刻遇見熟悉的事物時就會一瞬間回想起來,再比如說他的性格與氣質變得與過去雖然不同,但層層疊疊僞裝的背後仍舊未能擺脫昔日的影子。
手中提着的金魚撞在袋子邊緣,看似柔軟卻堅韌的袋子并未因為撞擊而破損,袋子裏的金魚也沒有因為撞擊的反沖力而受到損傷,它在水裏吐出一串泡泡,唯一被束縛的,只有自由而已。
千島言似有所察垂下眼眸看了一眼手裏提着的金魚,喃喃自語,“回去之後找一個大一點的容器養起來吧。”
費奧多爾沉默不語,他們都知道這種金魚是活不了多久的,即使養的再好也一樣,魚身上的鱗片已經有多處脫落,那是其他客人在撈金魚時造成的損傷。
天空中盛大的煙火宛如昙花一現般平息,或許也正因為如此才更顯得璀璨和珍貴。
兩人回到了山腳擺攤的那片活動場所,千島言仿佛是看沒夠煙火也像是心血來潮一般買了幾十根煙花棒坐在長椅上點燃,他既不在半空中畫出圖案,也不晃一晃,而是老老實實地倒垂着煙花棒看着頂端的絢麗的煙火一直噼裏啪啦灼燒到根處熄滅。
費奧多爾坐在對方身邊在煙花棒燃盡時恰到好處的給對方遞上點燃好的煙花棒,維持着煙火的亮光能夠一直在那雙猩紅色的瞳孔中迸發絢爛。
“千島先生”一聲帶着些許驚訝的少年音響起。
聲音有些熟悉,千島言下意識擡起眼眸看去,發現原來是那個白發少年和之前與他一同加入武裝偵探社的少女。
“是敦啊……”唇邊勾起一抹弧度,“你和小鏡花兩個人來的嗎”
“嗯嗯,因為聽說會很熱鬧,而且小鏡花也很久沒有逛過夏日祭了。”中島敦說着有些感嘆,“剛剛的煙火大會真的好漂亮,我以前也從來沒有近距離觀賞過那麽璀璨震撼的煙火。”
千島言從費奧多爾手裏接過點燃好的煙花棒,“你的夏季還有很多,以後可以一直來看。”
中島敦隐約察覺到眼前青年的心情似乎不是特別好,而且說出的話也讓人産生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下意識看向那個坐在千島言旁邊的青年,後者看上去十分瘦弱,在這種炎熱的夏季裏也穿的嚴嚴實實,披着白絨黑色鬥篷帶着白色氈帽,蒼白的面色以及眼底厚重的黑眼圈,仿佛已經久病成疾了一樣,安安靜靜地遞給千島言煙花棒。
“千島先生……這位是陪你來夏日祭的朋友嗎”中島敦不自覺的問出了口,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後補救道:“抱歉……因為千島先生的朋友看起來身體不太好的樣子。”
千島言瞥了一眼身側的好友,發現确實如此,微微颔首,“他身體一向不好。”
作者有話說:
費佳他不行啊......(搖搖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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