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是狗?不被咬就咬人?
第26章 你是狗不被咬就咬人
“要不你再咬我一口。”
話語摻在雨聲中, 飄忽又低弱,讓人分不清到底是雨聲,還是自己的幻聽。
許風擾愣了一會, 才詫異問道:“柳聽頌你說了什麽?”
那人回答得很快, 幾乎是下一秒就接上:“咬我。”
許風擾懵了下,好不容易才用踹人取代的懲罰方式, 現在又被對方提起,後槽牙再一次癢起來。
這樣的感受讓人煩躁,以至于語氣變得更沖, 兇巴巴地斥道:“柳聽頌你是不是欠的。”
話雖這樣說, 但許風擾心裏卻清楚, 這人在鬧什麽,當愧疚情緒無法緩和, 便只會懲罰自己, 以此來讓自己好受一點。
可不代表她會配合。
她憑什麽配合。
許風擾語氣一冷, 就道:“你別想, 柳聽頌。”
“你不要以為這樣就能過去了, 你欠我的, 根本不是咬幾口就能解決的。”
“你最好一直難受、一直愧疚, 一直覺得對不起我。”
情緒翻湧,清涼的、帶着濕氣的風不能撫平煩躁,許風擾不得不承認,自己始終做不到放下,那塊石頭始終在心口堵住,只要輕輕一碰, 她就要變成滿身是刺的刺猬,像被打怕的狗, 只要有人路過,它就開始龇牙,發出警告的嗚咽。
又開始煩了。
早知道她就不該心軟,應該将對方趕走的。
她反悔了,她現在又不想談了,許風擾沒有堅持上一個決定,幾乎是瞬間就做出決定,然後脫口而出道:“柳聽頌,你明早就走,我不需要陪護。”
旁邊的人僵着身子,手臂貼近的地方冰涼一片,好像被人一下子掐住脖子,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可許風擾沒有再理會,側身拉遠距離。
雨聲更大,彈珠大小的雨滴不斷往玻璃窗上砸,風聲更大。
許風擾閉眼要睡,那人卻側身貼過來。
“對不起……”壓抑的聲音悶悶響起,落在許風擾後脖頸。
她又一次重複:“對不起……”
被拉遠的距離被壓縮至不存在,柳聽頌緊緊貼着她,擡手要抱卻又不敢,虎口掐在她的側腰,軀體冰涼、呼吸卻滾燙,眼淚一滴一滴往下落,摔砸在許風擾後頸,炸開朵朵水花。
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開始哭了。
許風擾擰起眉頭。
“對不起……”她反反複複說着,緊繃的弦終于崩壞,積攢了一晚上的情緒徹底崩壞。
“求、求你,別趕我走,”她整個人都在抖,聲音發顫,作為歌手最基本的吐字清晰能力都喪失。
“對不起,”她好像就只會這三個字了,反反複複,不斷重複。
開合的唇劃過脖頸,結疤的地方粗糙,掀起細微刺痛。
許風擾沒有反應,既沒有推開對方,也沒有安慰,就這樣直挺挺躺在那兒。
這樣的舉動顯然讓柳聽頌更崩潰,壓抑的哭聲在房間裏環繞,一個個細碎的吻落了下來。
輕貼片刻就移開的、緊緊壓下的、帶着呢喃的、被齒尖劃過的、還有咬住、吮吸的。
情緒早就崩潰,只剩下呆呆木木的軀體,直到此刻才從保護機制中抽離出來。
掐着腰的虎口越發收緊,不斷将人往自己懷裏壓,許是許風擾不在意的沉默态度,讓柳聽頌越發急切,甚至開始一下又一下地咬住薄皮,試圖用這種方式獲得些許回應。
“別走、我沒辦法離開你……”
“我不行、阿風……”
不斷央求的沙啞聲音,手在腰間摩擦,單薄布料貼在一塊,許多感觸都變得格外清晰。
許風擾思緒卻恍惚,遲來的道歉一聲接着一聲,卻沒有讓她好受半點,只剩下煩躁。
煩躁。
吮吸加重,變成啃咬,在最敏///感的肌理處,留下大大小小的痕跡。
許風擾不禁仰頭,發出一聲悶哼。
虎口下的腰肢也繃緊,被掀起的衣角露出勁瘦線條,下一秒又被人壓住,握在掌心。
這讓許風擾想到之前看過的同人文,是楚澄從乘風超話裏翻出來的,被她發在群裏,強烈要求每一個人都要看。
因為裏頭的楚澄被描寫成一只巨大的狼人,而許風擾則是個脆弱瘦小的吸血鬼,每天晚上都要被狼人以各種方式壓在身下啃咬,就是像柳聽頌現在這樣,只是力度可能還需要更重一點,畢竟那個描寫用了血肉模糊這個詞。
“嘶……”
力度突然加重,許風擾忍不住痛呼一聲。
倒也沒破皮,只是留下的一個非常小的牙印,但這處皮膚細膩,平常洗澡随便一搓就發紅,更何況是這樣。
許風擾都不敢想,要是被咬得血肉模糊會怎麽樣,那些寫同人文的小孩也是真敢想。
又是一口咬下,印在大動脈左右,齒尖碾磨着心跳,身後的人體溫變得越發炙熱,好像真的變成那所謂的狼人。
可今夜無月,只有被黑雲覆蓋的天空與大雨,轟隆隆的雷聲,随時能将吸血鬼吓死。
手在腰間左右盤旋,藍白條紋襯衫被揉亂,垂落的長發與白發糾纏在一塊,脖頸覆着一層晶瑩水跡,吻痕與牙印交織,描繪出繁瑣瑰麗的紋路,猶如纏繞包裹的藤蔓。
哽咽的道歉還在繼續,可被懲罰的人卻是許風擾。
煩人。
她都不敢想,明天起來之後,自己的脖頸周圍會有多精彩,這地方遮都遮不住。
可這樣的縱容,卻沒有讓柳聽頌緩和半點。
她一直在抖,整個人都顫得厲害,即便她沒有開口述說,但仍讓人感受到了她的恐懼。
可出事故的人沒什麽感覺,反倒是她這個連旁觀者都談不上的人,害怕到連分開片刻都不行,非要坐在旁邊守着許風擾,生怕一眨眼她又消失不見。
煩。
柳聽頌怎麽會那麽煩人。
許風擾皺起眉頭,最後還是沒能繼續保持沉默,她突然一翻身,便擡手就掐住柳聽頌脖頸,将人往床裏按。
沒控制住的力度,讓床發出咿呀一聲。
可兩個人都沒有理會,掐在脖頸的手微微用力,逼迫着對方仰頭,而許風擾偏頭咬了上去。
鹹澀的味道與熱氣交織,裏頭還藏有一絲淡淡的薄荷味道,顫抖的唇貼在皮膚上,莫名有些癢。
那人想要說些什麽,卻被許風擾用力堵住,不準任何一個字再冒出。
忽有雷電閃過,照亮整個房間。
藍白病服不知什麽時候被解開,只剩下一顆扣子在強撐着,将領口虛虛遮掩,露出裏頭大片大片泛起薄粉的蒼白肌理,隐隐可見凸起的骨頭,強勢與薄弱,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卻在她身上融合。
而被壓在身下的女人,發絲散亂,細帶垂落,領子下落,眼眶周圍覆上一層盈盈緋色,微微一顫,眼尾的水珠就破碎開。
雷電聲随之響起,病房又一次陷入漆黑。
唇舌相碰的啧啧聲,被堵住的壓抑呼吸,許風擾的動作暴戾,每一次唇分再落下,束在脖頸的手就會更用力。
“柳聽頌你是狗嗎?”惡劣的話語沒有掩飾半點,字句中帶着戲弄。
“嗯”
“不被咬就咬人”
“你什麽時候那麽欠了”
随着一聲聲問話落下的,是一個個啃咬般的吻,之前被咬開的地方,至今沒能有半點好轉,反而在一次次撕開後,越發皮開肉綻,血珠再一次凝聚,又被薄唇碾破,染在兩人的唇舌間。
往日被壓制的惡劣,眼下都被一聲聲道歉激出。
氧氣被掠奪得幹淨,眼前出現一片白。
許風擾随之往下,咬住對方下颚,毫不留情的一口。
柳聽頌下意識想往後縮,卻被扣着脖子扯回來。
退無可退,逃無可逃。
機會已經給了不止一次,是她甘願一步步往前,一次又一次地招惹自己。
尖牙咬向喉管,雷電又一次出現,唇間的血珠與蒼白膚色相襯,銀白色的發絲與碧色眼眸,恍惚間,還真以為瞧見了吸血鬼。
但不同于小說,被壓在純白床單上的祭品沒有反抗,反倒主動伸手,勾着主人的脖頸,邀請她品嘗。
大大小小的咬痕出現,呼吸散亂,單薄的睡裙不斷往下落,直到露出半邊弧度。
視線垂落,卻選擇往上,又一次咬住對方的唇。
柳聽頌微微張開唇,邀請着對方繼續。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形成一道細密的白簾,将周圍都遮掩,水從窗戶縫隙擠入,滴答落在地上。
有護士推車走過,輪子在地上滾動,其中摻雜着些許說話聲,好一會才消失不見。
病房裏頭的動靜逐漸放緩,最後消失不見。
許風擾整個人都趴在柳聽頌身上,頭還是暈的,折騰了一會就嫌難受。
眼下,兩個人都在喘氣,試圖将雜亂呼吸調整。
掉落一半的被褥又被扯回,重新蓋在兩人身上,柳聽頌松開被角、擡起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着許風擾的腦袋。
許風擾懶得動,仍由對方動來動去。
這下終于折騰夠了。
柳聽頌哭着宣洩了一通,許風擾發完了脾氣,現在氛圍陷入詭異的平靜中,無人主動開口,貼在一塊的心髒逐漸同頻,一并跳動。
老遠處好像響起幾聲雞鳴,暗示着今夜的結束,只是濃雲還未散開,周圍還是漆黑一片的,地面積了巴掌高的水,正瘋狂往下水道口湧。
許風擾稍緩過來些,才慢吞吞開口:“楚澄和你說什麽?”
又是這個問題。
今天晚上的第三遍,看來是下定決心要問清楚了。
柳聽頌沉默了下,不再像之前那樣含糊,盡量簡略地說了些,同時,腦海裏中的句句原話響起。
“要不是因為你,阿風她不可能會去追車。”
“我從來沒見過她瘋成這樣,每次都是這樣,只要是關于你的事,她就像瘋了一樣,完全失控。”
“我當時跟在後面,看着那面包車飄來飄去,魄都要吓沒了,生怕她出事。”
“幸好有水田,要是什麽坡,她哪能那麽完整地躺在這裏?”
“醫生說她骨頭都撞裂了,可她一點沒表現出來,愣是先把你和那誰的照片删幹淨以後,才想起來叫我打電話。”
柳聽頌省略了大半,但許風擾還是察覺到楚澄的誇張,怪不得能把柳聽頌吓成這樣。
她只好解釋道:“沒那麽危險,我還戴着頭盔呢。”
“那兩個人哪敢對我做什麽?打都不敢打,一直在伸手搶單反。”
“後面速度沒那麽快了,只是翻車的時候,我當時剛好伸腿在踹那個狗仔,結果車一翻,腿就撞到前面了。”
“我之前是以為他拍到了我和你的照片,怕照片爆出去,影響到我自個和燃隕,和你沒有多大的關系。”
她漫不經心地說着,很是平淡的語氣,好像只是出了一個小意外一般的無所謂,繼而又道:“你沒必要愧疚什麽。”
“是我自己做賊心虛,怕被粉絲瞧見。”
“與你無關。”
柳聽頌沒有回答,不知道信了沒信,仍撫着許風擾的腦袋,一下接着一下,好半天才說了句:“別趕我走。”
原來還記得這一茬。
許風擾不知道怎麽回,之前就沒辦法理清的事,現在在暈沉沉的狀态下,又怎麽能想出個結果,只會讓腦袋更疼罷了。
“給我揉揉,”許風擾索性選擇逃避,反手抓住對方的手,壓在自己太陽穴上,恹恹哼道:“頭暈。”
柳聽頌自然不會拒絕,指尖的力度很輕,在腦袋側邊打着圈揉。
這個話題就這樣不清不楚地又結束,一連說了幾次,到最後也還是這樣,根本沒辦法說清,那就只能選擇放棄。
不知是不是專門學過,柳聽頌揉捏的技術很好,許風擾半垂了眼,又開始犯困。
之前就沒睡飽,只是中途被難受醒了。
眼下被這樣溫溫柔柔地伺候着,連硬床都不用睡了,全身都壓在柳聽頌這裏,再加上剛剛鬧完的疲倦,那困意便重新席卷而來,讓人昏昏沉沉的。
“柳聽頌,”她懶洋洋地喊。
“嗯”年長那位給予極溫柔的回應。
“等過段時間再說吧,”她莫名其妙地冒出了這樣一句話。
可柳聽頌卻僵住。
許風擾沒有理會,眼簾幾次要合上,卻依舊強撐着道:“這兩天頭太暈了,等我好一點……”
“出院之前,我會給你答案。”
話音剛落,堅持許久的眼簾終于合上,呼吸逐漸綿長。
柳聽頌沉默了好一會,才緩緩重複着之前揉捏的動作。
窗外的大雨終于停歇,日光從雲層中擠出,将停留許久的夜色驅趕,空氣中泛着雨後的涼爽,病房裏終于亮堂了一點。
柳聽頌偏頭看向窗外,一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