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首映禮在下午四點開始。
顧訣穿着劇組給的宣傳服裝,徐志站在他身邊,和化妝師交代細節:“黑眼圈畫重一點。”
手機屏幕自動熄滅又亮起,顧訣時不時低眸,向陽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陳暖坐在旁邊,知道他擔心,給他遞了一杯溫水,低聲勸慰:“很快就結束了。”
電影馬上就要結束,演員們已經準備就緒,徐志站在最前面,和顧訣的眼神交彙一霎,很快整理好表情。
伴随着觀衆熱情的掌聲和尖叫,演員們在閃光燈下出場。
本該是“離港”的首映禮,此刻衆人卻被另一個更抓人眼球的消息吸引了注意力。記者手裏的相機都對準了人群邊緣的顧訣,試圖将他臉上的表情拍清楚。
徐志拍了拍手,示意掌聲停下:“歡迎各位來到我們電影“離港”的首映禮,相信各位看完電影也有不少感想和問題,接下來的時間,我們就交給大家。”
話音剛落,就有記者迫不及待開口詢問:“徐老最近有看到網上關于顧老師的照片嗎?”
徐志臉色如常,帶着幽默回應了這個問題:“我雖然年齡比較大,但也愛玩點互聯網的。”
記者繼續追問:“那麽你對這些照片有什麽看法呢?”
徐志沒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目光落在顧訣身上:“我想,這個問題還是由本人來回答更好。”
顧訣接收到他的目光,從容走到臺子中間,旁邊是徐志和男女主演。
相機瘋狂朝前湧着。
顧訣擡眼,沒有看任何相機,而是看向電影院座位上坐着的觀衆:“首先,作為一名演員,我很感謝喜歡這部電影的觀衆,感謝你們沒有因為輿論而對這部電影産生偏見。其次,作為個人,感謝那些依舊支持我,相信我的粉絲朋友。最後,我想說的是,網上的照片都是真的,但并不是營銷號所說的我本人是個賭徒。我不知道偷拍者出于何種用意将照片公布在網上,但凡他們多待兩秒或者說把後面的照片放出來,應該就會發現,我從進入那些場所到出來,最長不過十分鐘。十分鐘,連一場麻将都打不完。”說到這裏,顧訣笑了笑,帶着淡淡的嘲諷:“我之所以出現在那裏,實則是因為,我的弟弟近期經常出入這些場合,作為哥哥,我不得不管。我知道我的行為代表的不只是我自己,也知道我的出現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但大家應該都有家人朋友,我是個人,是個人就不會束手旁觀。”
顧訣放下話筒,沖着臺下深深鞠了一躬:“我的事情占用了公共資源,我對此深感抱歉,同時,我也對全體劇組以及導演說一聲抱歉,是我個人的原因影響了大家。”
顧訣說完,轉身沖後面的演員們鞠了一躬。
這是一場沒有任何證據的解釋,除了言語,顧訣再拿不出其他的東西。
記者顯然也清楚,舉着手裏的話筒紛紛向前:“顧老師,您能夠證明您所說的話是真的嗎?”
顧訣還沒來得及開口,徐志先一步出聲:“我能證明。”
衆人的目光紛紛從顧訣身上挪到徐志身上。
徐志沒有穿劇組的宣傳服,作為導演,他一向有自己的作風。
“我跟顧訣接觸了很多日子,也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比起那些莫須有的言論,我更相信他的人品。”徐志緩緩露出一個微笑 ,那笑容很溫和,帶着從容的自信和堅定:“他是我的小輩,從今天開始,也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徒弟。”
顧訣猛然睜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他。
徐志微笑着,伸出手拍在他肩膀上:“我這輩子還沒收過徒弟,你是第一個,願意嗎?”
臺下嘩然。
但凡是關注過電影界導演的都知道,徐志這個名字有多響。這些年來他拍出了無數神作,其範圍之光立意之深,可以說是目前無人能夠超越。
徐志本人更是不光在事業上有成就,在家庭上,他的妻子是京都某所知名大學的教授,兩人琴瑟和鳴,十分令人豔羨。
兩人尚且沒有孩子,徐志曾經也說過,自己不打算要孩子。可想而知,他唯一的徒弟分量有多重。
顧訣愣在當場,記者和演員們也一時無話。直到徐志的手在顧訣肩上摁了摁,顧訣才回過神:“老師。”
只兩個字。
徐志笑着收回手,坦然面對攝像頭:“現在他是我的徒弟,我以我的事業和人格擔保,他不是那種人。”
這句話的分量有多重,可想而知。哪怕顧訣今天沒有出面澄清,有徐志這句話,也不會再有人發出質疑。
哪怕顧訣此前在電影裏嶄露頭角,也抵不過這一句話帶來的影響大。
所有屬于徐志的資源,人脈,創作以及名聲,都将和這個新人演員息息相關。
顧訣,徐志,這兩個名字在微博熱搜榜上挂了半個月,連帶着整個互聯網都充斥着他們的視頻。
電影“離港”的熱度反而下降了很多。
半個月後,徐家別墅。
“師母好。”顧訣敲響別墅大門,邊換鞋邊向沙發上坐着的女人問好。
自從上次在首映禮上拜師之後,顧訣就經常出入徐家別墅。有時候是徐志為他和導演安排的飯局,但大多數只是普通家宴。
徐志是真的把他當兒子看待。
徐夫人的态度倒是一如往常的冷漠,對于顧訣的問候,她只是點了個頭,懷裏抱着的貓昏昏欲睡。
保姆幫他把衣服挂到架子上,又從廚房端出來一小碟水果。
徐志在書房看報紙,在這個普遍電子信息化的時代,他仍然喜歡紙質的東西。
電視裏正播放着狗血偶像劇。
徐夫人平日裏看起來一本正經,但似乎很喜歡看這樣的電視劇。
顧訣習慣了她的漠視,自己坐在另一側沙發上吃水果。
現在是徐志的閱讀時間,誰都不能上去打擾。
貓咪喉嚨裏發出呼嚕聲,顧訣看了半響,想起還在寵物醫院的小橘:“它幾歲了?”
徐夫人看他一眼:“七歲。”
“這麽大了。”顧訣有些驚訝,随即誇贊:“您養的很好,它看起來很健康。”
“養的金貴,自然活得久。”徐夫人伸出手指撫摸着貓咪的下巴,貓更加舒服,半眯起眼睛:“從我嫁進來,就養着它。”
顧訣垂眸,對于徐家的事,他下意識不想深究。
娛樂圈都傳徐志和夫人感情深厚,可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兩人之間分明很冷漠。
徐志娶了她,卻找了個男明星陪在身邊,顧訣知道,但他不能說出來。他覺得愧疚,但這愧疚只能深埋在心底。
“我老了,看這些電視,總覺得不合适。”徐夫人嘆口氣,把懷裏的貓放到沙發上,撈起遙控器換了幾個臺,最後不耐煩的把遙控器摔到茶幾上:“什麽都不好看。”
她的動作和語氣實在很不像往日裏的徐夫人。
顧訣拿過遙控器,給她換到原來的頻道:“有什麽合适不合适的,喜歡就看。”
徐夫人目光落在他臉上,半響,哼笑了一聲:“你這樣的臉,我見得多了。”
顧訣沒說話。
徐夫人有些無趣,她踩着拖鞋站起身,去二樓補覺。
顧訣挪了位置,蹭到小貓跟前逗它。可惜小貓還是很怕生人,只賞了他一個白眼,就走開了。
顧訣靠坐進沙發,等待的同時開始打量周圍。
別墅裝修的很豪華,整體以白色為主,偏歐洲風。
一樓落地窗前放置了一架鋼琴,看起來價格不菲。顧訣隐約有些眼熟,随即想起來二樓徐志的書房裏,也有這麽一架鋼琴。
顧訣皺眉,他記得徐夫人是不通音律的,徐志對這方面好像也沒有什麽興趣。
除了鋼琴,還有随處可見的書架以及各種各樣的書籍,整體看上去很符合典型的書香門第。
顧訣收回目光,正巧徐志從二樓下來。
“等久了吧?”他上身穿着一件灰色的薄毛衣,下面搭了一條很寬松的同色系長褲,整個人看上去優雅又居家。
顧訣起身:“不久。”
徐志笑笑,示意他坐:“老家送了剛收的鲫魚過來,我就叫你也來嘗個鮮。”
顧訣知道他一向喜歡在吃食上面下功夫。
徐志在沙發上坐下,貓跟着貼到他腿邊。他皺了皺眉,微不可察的往旁邊挪了一點:“最近怎麽樣?”
“挺好的。”顧訣笑笑。
拖徐志的福,他的工作接到手軟。
“也別太辛苦。”徐志抽出一根煙,點燃,目光深長:“你要走的路,還長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