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兩時大意
第31章 兩時大意
大意了。
解春風恍惚地想。
他提劍縱橫江湖兩百多年,從未輕敵失策,萬萬沒想到,今日,竟栽在一群紙人手中。
丢臉事小,可在心上人面前丢臉,那事就大了。
紙人們熟練地将《誤食毒蘑菇後的玄真觀奇妙夜》又演了一遍,它們剛演完,就緊盯着在場觀衆,圓墨大眼睛閃爍起求表揚的期待神色。
老猴笑個不停,看到最後更是爆笑不止,險些被桃肉嗆住。
裴牧雲剛才看第一遍時就很想選擇性失憶,沒想到短短一個時辰內居然看了兩遍,此時更是無言以對。
解春風強自鎮定,搖頭笑着說:“幸虧我不記得,也幸虧是在家裏。否則,我自己沒臉見人也就罷了,還牽連着牧雲。牧雲,師兄給你陪個不是,原諒師兄……該怎麽說,菇後失德?”
他這菇後失德四個字,把好不容易停下的老猴又給惹笑了。
這般窘境也能坦蕩應對,裴牧雲心底感慨,不愧是師兄。
裴牧雲搖頭冷聲道:“它們胡亂演繹,師兄不必當真。即使是真,也是蘑菇的錯。”
解春風聽出師弟偏心自己,立時把窘迫忘了大半,心情陽光明媚。
紙人們可就不幹了,被老猴捧場的快樂頃刻間蕩然無存,它們才沒有胡亂演繹,主人貓貓竟如此偏心小氣師兄!它們瞪大了圓墨大眼睛,氣呼呼跺着腳,一大片熙熙攘攘地控訴起來:“主人貓貓偏心!”“貓貓偏心!”“吾等演繹,皆為實情!”“對吶對吶!皆為實情!”“吾等不服!”“不服!”
解春風心情甚好,見紙人們委屈成這樣,更是笑得如沐春風,率先安撫道:“好了好了,都是實情,是主人師兄我的不對。”
聽他安撫,紙人們反而更加抖擻,一個個腦袋翹得要上天,“哼哼,自然是汝的錯!”“汝笑什麽!”“吾等不要汝管!”“對吶對吶,不要汝管!”
裴牧雲微微皺眉,冷聲道:“是我斷言之過,師兄好心勸慰,你們莫再鬧了。”
聽主人貓貓開口,紙人們一下子就沒有了立場和底線,瞬間乖巧,全都邁着小紙腿碎步湧向前,圓墨大眼睛閃爍着高光,擡頭仰望,“貓貓,吾等不鬧。”“此絕非主人貓貓之過!”“吾等不鬧了,聽貓貓的話!”“吾等都聽主人貓貓的話!”“吾等乖咯!”“主人貓貓,吾等乖吶!”
見這幫小東西如此狗腿的模樣,解春風和老猴都忍不住笑了。
裴牧雲微微颔首:“乖。”
得了一個乖字誇獎,所有紙人的圓墨大眼睛都淚光閃閃,集體激動地嗚嗚嗚嗚,許多紙人還激動地原地一跳三尺高,像是吹起了一大片蒲公英。
裴牧雲忽地站起,是九位總領法士請他傳召。
想必是大會商讨結束了。
裴牧雲單手結印,深青靈力躍于指尖,道印三換,喝令:“去!”
令言一出口,指尖躍動的深青靈力就疾射而出,落地化為九只獬豸神獸幻影,幻影消失,原地就出現了九位總領法士。
九州九座天疏閣的總領法士向前一步,對裴牧雲拱手一揖:“[黑龍遼州]天疏閣總領法士,[居延州]天疏閣總領法士,[中州]天疏閣總領法士,[江南州]天疏閣總領法士,[西域柱州]天疏閣總領法士,[蕃德藏州]天疏閣總領法士,[荊楚州]天疏閣總領法士,[雲之南州]天疏閣總領法士,[南海州]天疏閣總領法士,參見閣主。”
“許久不見了,”裴牧雲一怔,颔首回禮。
九位法士又對解春風和老猴一拱手:“春風劍俠。猴前輩。”
解春風笑着回禮:“久見了。”
老猴擺手:“太客氣。”
這九位都是老熟人,裴牧雲方才一怔,是有些許驚訝:“摘了面具?”
其他八位看向離貳,離貳法士出言道:“這是我的主意。”
他正要解釋,卻聽一大片熙熙攘攘的“哇———”“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有九個!”“汝等也是主人貓貓手下?”“哼哼,不如吾等人多勢衆!”“吾等有一百零八個!是吾等贏了!”
離貳法士聞言望去,發現是曾隔着水鏡見過面的小家夥們,它們說着還演了起來,九個紙人學他們剛才的模樣拱手一揖,“吾等參見閣主!”,另一個紙人躍到高處,潇灑一背手,“汝們,許久不見了”。
其他法士是第一次看見紙人們,只覺這些小東西萬分可愛,不禁失笑,随即忍痛皺眉。
回過神來,離貳法士忽然意識到紙人們口中的“主人貓貓”,不是指春風劍俠的愛貓,而似乎竟然指的是閣主?
離貳法士下意識去找貓,視線在院中掃過,所見的貓們都是些老弱病殘,而且都是九州最平常的品種,沒有一只長得像那幅畫中的大貓。奇怪?或許那只大貓跑去林子裏玩了?
解春風見曾見過面的離貳法士似乎在後院裏找着什麽,關心道:“離貳法士,可是缺了什麽?”
離貳法士不覺赧然,拱手歉道:“慚愧,先前我閣法士路遇這些小家夥,問話時,剛巧我閣法士手上有您的愛貓圖,這些小家夥認出貓來,我們才知道它們是要回玄真觀。那幅圖中的貓,極為罕見,并非九州品類,因此我一時好奇,想看一看它。”
聞言,裴牧雲不解地冷聲問:“罕見愛貓?”
師兄喜歡的貓,不就是家裏這些?可玄真觀沒有罕見品種的貓。是什麽愛貓,怎麽連他都不知道?
大意了。
解春風今日第二次恍惚地想。
他提劍縱橫江湖兩百多年,從未輕敵失策,萬萬沒想到,今日,竟兩次栽在一群紙人手中。
他單知道師弟不關心畫市書坊間的流言異聞,卻不知道天下竟還有這種巧合。
見離貳法士立刻就要給裴牧雲描述,解春風趕緊清了清嗓子:“那貓确實罕見,并不是我的,因為甚是喜愛,才找人畫了下來,留作珍藏。許是傳聞有什麽差池?只不過,我是私人邀畫,不知那位法士是如何得來?”
離貳法士公正無私道:“原來如此。聽我閣法士說,那幅畫像是儒門那位聞人去病給您的貓畫的,他刊印成冊,賣得極好。”
聞言,解春風手握成拳,笑得如沐春風:“我明白了。你們有要事要談,不如移步亭中,我這有冰茶一壺,待會兒諸位商談完畢,留下飲一杯解渴。”
裴牧雲卻道:“集思廣益,師兄也來。”
解春風看向九位法士,發現他們都無異議,也就移步跟上。
紙人們一溜煙跟上,人參也邁着參須跟上,老猴想了想,也進了亭子裏,貓們無趣地甩甩尾巴,跑上樹玩了。
裴牧雲引動靈力布下一圈座椅,發現紙人們都進了流瀑亭,他平掌輕按,示意這些小東西不要吵鬧。
紙人們各自找地方坐,有的坐在桌上,有的坐在地上,還有的跳到法士肩上膝上坐了,見主人貓貓的手勢命令,它們齊齊都用兩只紙手捂住嘴巴,睜着圓墨大眼睛,表示絕不會出聲吵鬧。
人參坐在解春風鞋上,拿參須捂住腦袋。
老猴坐在解春風旁邊,他們倆是個旁聽的意思。
坐定,離貳法士手中集合了其他八人的總結摘錄,對閣主做起了彙報。
離貳法士先是解釋了摘面具的提議,講明了自己的理由和衆法士積極響應的情況。
裴牧雲并不覺得此舉不當,只是鄭重提醒道:“要保證自願,不能對妖修法士、不便露面的法士造成壓力。”
離貳法士點頭應是,取過一張白紙,快速記下閣主意見。
然後他簡述了大會商讨的過程,幾乎将所有重點意見都有條理地簡要談了談,談到一州特殊的重點,再由那一州的總領法士補充。補充着,又互相啓發了一些新想法,包括春風劍俠與閣主的想法,他都在空白處增添上。這部分彙報結束後,他将九張總結摘錄交給閣主。
裴牧雲道聲有勞,将九張密密麻麻的摘錄收好,留下慢慢看。
離貳法士接着講了納新和各大城池新天疏閣的情況,尤其是救援急務的處理情況,這部分事務,各州總領法士都是剛處理完,來不及彙總,因此是九位法士輪流發言。
裴牧雲仔細聽過,給出一些意見。
他想起九座天疏閣建立時,不是每州的山河神都樂見其成,因此又問了問各地城隍土地與山神河神等對新天疏閣的意見,九位法士們都說已經問過,絕大部分城隍土地都很配合,甚至極為歡迎新天疏閣的出現。
離貳法士解釋道:“各城池的山神城隍等神,大多數都不像大州山河神那樣修為高強,這些小神日日見百姓受苦,卻奈何無太多修為,很多時候無法給予幫助,出現了新天疏閣,他們大多數自然是高興的。”
裴牧雲點頭。
全部彙報完畢,已是午後。
解春風給各位法士和自家人都倒了冰茶解渴,剛落座,與裴牧雲視線一對,心下了然,複又起身,走到了裴牧雲身邊去。
裴牧雲取出一卷畫軸,定了定神,才冷聲開口:“這是,這是我師父畫的天柱支架設計圖稿。”
九位法士愕然驚呼:“天柱支架?!”
這世上有人能設計出天柱支架?有實際建造可能的天柱支架?但驚呼過後,在法網震懾的神魂刺痛中,他們又都想到,若有人真能設計出天柱支架,那自然只能是機術師星歸!
裴牧雲微微點頭,展開畫軸,九位法士在那張極為寬大的鐵桌子邊圍攏,俯身看去。
裴牧雲冷聲解說道:“所需材料,師父都已列出,其中新材料的鍛造方法,也已注明。修建用時,按師父的估算,約需三四年。師父自稱不長數術,本來,是想将這份草稿在神宮集會上公布,征集群思、再行修改。本屆神宮集會就在四日後……”
只差四日,只差四日師父就要公布天柱難題的解決之法,卻……
說到此處,裴牧雲身體微顫,一時說不下去,解春風心內黯然,左掌覆在師弟脊骨,稍作安慰。
數位法士不顧神魂刺痛怒罵:“儒門該死!”“我天疏閣與儒門不共戴天!”
此時,雲之南天疏閣的總領法士,站出來道:“閣主,我州的機術師們,昨日得知噩耗,傷心不已,集體給星歸道長做了一件紀念之禮,只是……機術師們大多不守常禮,還望閣主不要見怪。”
解春風微微笑了笑:“是真心誠意做的,如何見怪?是我們該道謝才是。”
裴牧雲贊同颔首。
雲之南天疏閣的總領法士從袖中掏出一個四方之物,小心放在空地中,才運起修為撤去縮化術。只見那四方之物勻速變化回原本大小,竟是一口棺材!
看上去像青銅所制,棺面布滿金色藤紋,藤紋竟然會動。
“聽機術師們說,這是口不鏽棺,萬年不腐不爛,內有諸多防盜機竅,”雲之南天疏閣的總領法士解說道,“上面的藤紋,還綜合了防盜防腐防鏽等等法術。他們想通過水鏡跟閣主、劍俠細說。”
裴牧雲與解春風對視一眼,同時對他鄭重一揖:“多謝。請。”
雲之南天疏閣的總領法士走到水牆邊,發出一道靈力飛向水牆,水流忽然凝滞,靜如鏡面,鏡面上浮現出雲之南州的标記。
很快,只聽一聲罄音,雲之南州的标記就換成了許多清晰身影。
“多謝諸位,”師兄弟二人對着水鏡又是鄭重一揖。
許多機術師擠在雲之南天疏閣青銅生水道符框前,他們見二人道謝,急得直擺手,領頭那位忙道:“閣主、春風劍俠,你們與星歸道長,救過我們命,指點過我們,恩重如山,身死難報!我們昨日一時悲憤難纾,身為機術師,又不能光天化日在東萊城露面,但我們作為同道晚輩,太想為星歸道長送行,因此才鑄了這麽一口棺材!二位不嫌我們這些外人唐突,已是大量,何須言謝。”
裴牧雲冷聲道:“此話怎講,諸位深情厚誼,我們道謝才是正理。”
解春風也道:“師弟說得對,諸位機術師為師父鑄棺,再合适不過,我們只是道謝,已是輕忽了。”
機術師們百感交集,一時感慨失語。
機術本就不被傳統接受,自從被宮中貶為異術,更遭排斥。機術師很少被禮遇,即使天疏閣法士都對他們禮遇有加,他們其中有偶遇過星歸道長的,還體會過星歸道長老頑童一般的指點教導,但對從未見面的天疏閣主,以及忽變白龍的春風劍俠,畢竟是有些忐忑。何況這兩位還是天下最強的半步劍仙。
如今一見,才知法士們對閣主的極力推崇竟無半句虛言,春風劍俠也真如傳聞中那般如沐春風。
領頭那位機術師回過神來,向師兄弟細細講解這口棺材使用的諸多法術和機械關竅。
機術師們本還有些擔心他們不懂,但講起來,他們提出的問題都是正中關鍵,言語間對機械都還頗為了解,一時又是感慨。
講解完,師兄弟二人再次謝過。
裴牧雲将鐵桌子上的天柱支架設計圖稿一變為二,将副本浮在半空,展示給機術師們。他本就打算将草稿副本交給雲之南天疏閣,正好趁此機會先問問意見。
不出所料,機術師們一見圖稿都激動起來,驚為神作,得知是星歸道長遺作,又将儒門一通痛罵。
大多數機術師已按捺不住,直接拿過紙筆運算起來。
有算得快的,不禁自言自語:“有此支架,即使考慮山體自然風化,也能支撐十五年,若無昨日儒門陰謀多事,本該足以支撐三十年!老娘真該多殺幾個狗儒再跑路!”
有不善數術的機術師算得慢,心急道:“若是多些數修在此就好了。”
裴牧雲聞言了然,機術師大多是半路出家的道士,少有家傳淵源,靠的是敢想敢幹,加上修為和動手能力出衆。
因此,機術師在數術上,即使後天四處搜羅學習,多半還是不如家中典籍俱備、自幼學習的數修。
但數修有七成是儒家出身,數術勉強算是儒家一門科目,多數派別并不承認,即使承認的派別,也不認為數術能登大雅之堂,數術唯一被儒家認可的、有官可以當的正當用途,是去欽天監觀星推演,即使如此,還是會被視為不務正業。
這樣一來,就不難理解,為何許多厲害的數修,即使對機術感興趣,甚至給機術師幫過忙,說到底都還是寧可去宮裏欽天監當官、去儒門觀星館任職,因為那對他們來說才是正道。
“別提了,我好友寧可去觀星館,被天下人笑話算不準命,都不來幫我造靈珠子龍車,”一個機術師氣呼呼地抱怨道,他顯然不太擅長數術,急得墨都飛到了臉上,“別以為我不知道,儒門近年改進的飛舟能飛那麽快,必定有他幫忙!”
另有機術師安慰道:“你急什麽,他們那死腦子,哪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咱慢慢算就是。”
裴牧雲聞言了然。
他們說的數術,相當于前世最基礎的數學物理知識,這是他影響世界之前就有極少數人在研究的,其實就與前世古代一樣。而且和與前世古代一樣,這種不能做官的學問,自然沒什麽發展,只是因為這個世界有靈氣修真,才沒有徹底玩完,只是落到半死不活的境地。
但是有了機械發展狂潮,數術在機械制造中大放光彩,若不是成見太深,數修本該與機術師珠聯璧合,煥發出勃勃生機。
但這不是一時能解決的問題,裴牧雲看着他們熱火朝天的讨論,心中初定,沉聲道:“師父遺稿,若能在諸位手中實現,我玄真觀上下感激不盡。”
解春風也道:“補天支架,就交托諸位了。”
水鏡上的機術師齊齊站起,對他們躬身一禮:“能得星歸道長遺稿,何其幸甚!我等誓死将它造出,絕不辜負二位信任。”
一直摸着棺材的老猴聽到這裏,也直起身來,對水鏡上的機術師們做了個深揖。
事情交待完畢,雲之南天疏閣的總領法士解了水鏡術。
裴牧雲送走九位法士,臨走前,離貳法士想起道:“閣主,我想在各城天疏閣,都公布昨日錄下的水鏡卷軸,和星歸道長的遺稿。”
聞言,解春風立刻又變了一份副本,放進離貳法士手裏,頗欣賞道:“好想法。”
裴牧雲閉目,微微點頭。
離貳法士卻還不急着走,他踟躇片刻,才道:“閣主,我們所有法士,都想為閣主分擔法網。退隐前,閣主只與我們九個建立通感,但我們,一是擔憂,二是此番情勢下,法士急需更多督查,而且,閣主退隐這十年,有幾個法士不知所蹤,我們通過法網脈絡遍尋不着,不知是自行退出還是遇了意外,閣主?”
“容我想想,”裴牧雲這次沒有點頭,只道,“先将失蹤法士的名冊給我。”
有備而來的離貳法士從袖中取出名冊。
裴牧雲:“辛苦了。”
送走離貳法士,外人都已離開。
流瀑亭中,只剩玄真觀自家人。
和一口棺材。
沒有人移開視線。
解春風看着棺材,勉強笑道:“是不是,該找人算個日子?”
老猴最後摸了摸棺材:“算什麽算,你師父最不耐煩這些,你們明兒就去,埋完了在東萊多走走,吃碗面。”
裴牧雲與解春風對望一眼,片刻後,同聲應道:“是。”
*
剛入夜,荊楚天疏閣的大門,被匆匆敲響。
門外是連夜趕路來的觀星館衆數修。
他們全都用包袱蒙着頭,活像躲避通緝的江洋大盜。
離貳法士一開門,這些數修二話不說就往裏沖,離貳險些被搡一跟頭。
“快關門!快關門!”“茲事體大!!莫要聲張!!”“你小聲點!就你聲最響!”“快關門!我們是來投奔天疏閣的!”“躲哪兒?躲哪兒好?”“呀!你怎麽往椅子下鑽!莫丢了聖人顏面!”“聖人顏面能擋住儒門報複?你、你少說我!”“不要擠好不啦,桌底哪能藏下六個人啦,你出去不好啦!”“唉,再挪一挪罷,總還能擠出一點空位,何苦咄咄相逼。”
“哎喲,這不是武帝朝內個小狀元?區區不才,我家曾祖與你同榜出身,如此,也算老相識了。”“你家曾祖連個同進士都不是,還敢攀同榜!”“可笑!在下的親表叔祖的妻舅,才是正兒八經的同榜探花!這位武帝朝狀元,在下這廂有禮了。”“我家表姐嫁的夫家正對門才是……”“閉嘴!都什麽時候了攀同榜!輕點聲!”“哎呀你還愣着做什麽!快關門!”“咱閣主什麽時候過來?”
離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