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帥吶帥吶
第27章 帥吶帥吶
裴牧雲寥寥數語,就為天疏閣納新定下了基調。
離貳法士平複激動心緒,精神比來時振奮了許多,自請回天疏閣繼續主持會議,裴牧雲又用獬豸幻影送他回去。
直擊主人貓貓處理天疏閣事務,紙人們緊盯着帥帥的主人貓貓,圓墨大眼睛激動閃亮,要不是都乖乖用紙手捂着嘴巴,恐怕早就喧鬧成了一片。
裴牧雲低頭見它們這副乖巧模樣,一時心軟,冷聲道:“好了。”
紙人們如出閘洪水一般,即刻洶湧起來,“哇——————!”“主人貓貓帥帥!”“帥吶帥吶!”
有興奮地不斷跳躍騰空的,有激動地舞起紙劍的,還有不少紙人甚至演了起來,将裴牧雲與離貳法士的對話,都化為紙言紙語的短句。
一個紙人持劍躬身行禮“禀告閣主”,另一個紙人騰躍到高處,潇灑一背手,“勞汝費心了!”。
一個紙人躍在半空,擺着帥氣的起劍式,“呔,凡野心賊子,趕出閣去,速速滾走!”,它身邊的紙人紛紛贊同地用紙手比劃“趕出閣去!”“速速滾走!”“哼哼!趕走!”。
一個紙人潇灑一背手,持劍向天,“吾天疏閣,只招,同等同道!”,它身邊的紙人們都舉起紙劍大聲附和“同等同道!”“對吶對吶!”。
人參混跡其中,揮舞着參須,精神上也加入了模仿演繹。
玄真觀後院一時間鬧騰無比,場面簡直控制不住。
猴叔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裴牧雲:……
他運氣修為觀望,驗證了猜測,這些紙人是靠靈力活動的,降落後,玄真觀靈氣豐蘊,紙人們緩慢吸收了一些靈氣,明顯比之前更有精神、更鮮活靈動了。
換句話說,它們此刻鬧騰成這樣,都還沒拿出真正的實力……
但既然它們逗得猴叔一時開懷,裴牧雲再怎麽尴尬頭疼,還是凝神斂意,放任紙人們鬧騰,将注意力轉移到對敵的師兄身上。
裴牧雲與離貳法士一番對答,都被裴牧雲以靈力阻隔,半空中無聊練招的解春風當然不會窺探,但他的練招道具天竺僧們就不同了。明樑帝性情陰晴不定,天竺僧雖有明妃與小皇子兩大靠山,然而明樑帝這次顯然發了狠,若他們铩羽而歸,再怎麽巧言掩飾,也無法交差,因此都運起修為,想要突破青光屏障,偷聽刺探,最好能聽些機密回去。
這一層青光屏障,看似簡單,卻是堅不可摧。
天竺僧們想偷偷刺探突破青光屏障,但他們施加的修為靈力,全被青光屏障反彈回去。結果不是傷了眼睛就是傷了耳朵,偷雞不成蝕把米。
練招道具們突然陸續哀嚎,解春風一愣,雖然脖子以下全都打了,但他明明留了面子,特意沒打過臉,怎麽一個個都捂着臉?
不怪解春風沒迅速察覺。他們打了這半天,玄真劍氣縱橫四野,天竺佛光閃耀天際,兼有劍嘯龍鳴、經文梵語,雖有青光屏障遮擋,沒傷及生靈建築,但這動靜必然吸引了附近百姓修士,附近百姓們和只是隔着屏障瞧個熱鬧,對修士,尤其是練武修士來說,遇見高手對決,不運起修為仔細觀望都對不起自己,因此這方天空聚焦了衆多觀望視線。
解春風略微一想,也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對這幫天竺僧的狗膽頗覺無奈,但他們傷上加傷,光顧着哀嚎都不還擊了,也只得無聊地收了劍鞘,給他們一點恢複時間。
解春風甚至對他們好心相勸,溫柔道:“你們小心,莫去招惹我師弟。雖說我師弟這個人心軟良善,最是講道理好說話,還有謙遜愛自責的毛病,但畢竟被儒門惹怒。你們這時候上門撒潑,本就無禮,我打你們幾下,你們乖乖受着就罷了,再去惹他,可沒好下場。”
他一番好心,實話實說,聽在天竺僧衆耳中卻是猖狂折辱,皆是羞怒交加,為首的天竺僧勃然大怒,喝罵道:“吾等乃是西天無上尊者,區區東土賤民道賊,竟敢辱佛!”
這就是不識好歹了。
解春風笑容微斂,不再收斂龍威,剎那間就将這些天竺僧壓制住,神魂如負重擔,一時噤若寒蟬。
這幫天竺僧衆竟再三辱罵師兄,裴牧雲皺眉踏雲飛上,足以承受玄真劍氣的青光屏障如空氣一般任裴牧雲穿過,飛至師兄身側。
卻聽解春風不緊不慢道:“西天如來佛,初現世間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詠道‘天上天下,惟我獨尊’。佛經解釋,這個我,說的是佛性。衆生皆有佛性,所謂衆生平等。你們這些歪僧,不聽如來親口之言,驕狂自大,還自稱無上尊者,你們,竟敢辱佛?”
“你!”
不料被解春風以佛經反扣大罪,天竺僧衆既驚又怒,對他們來說,用辱佛罪名拿捏他人最是好用,可假如自己背上了辱佛罪名,卻是吓得魂骨皆寒,他們想要駁斥,可解春風所言,确實是從佛經所出,一時竟辯無可辯,他們自诩高高在上的西天尊者,此刻被一個東土道士用佛經詭辯得無話可回,更是惱羞成怒。
為首的天竺僧在神龍威壓下掙紮開口:“你這賤民,血口噴人!”
解春風還想玩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裴牧雲卻輕移一步,攔在了師兄身前。
都說了不要招惹師弟。
解春風即刻笑得如沐春風,抱着劍鞘站在裴牧雲身後,習慣性為師弟護住要害。
裴牧雲目似寒霜,一眼看去,這些天竺僧各個功德有異,眸色更添冰寒,冷聲道:“你們天竺分三六九等,将百姓視為賤民牲畜,我暫且不管。但你們天竺僧衆在我華夏九州作威作福,我不該不管。”
這十八位天竺僧昨日都在宮中,是和明樑帝一起聽的轉述,并未親眼目睹天幕。他們習慣性輕視東土,根本不把轉述中裴牧雲的法網威能放在心上,全當作誇張之辭。
裴牧雲這番話說出口,附近遠遠以修為觀望的修士,昨日都在荊楚天疏閣外看過天幕,此時預料這些西天禿驢的下場,都忍不住激動起來暗自叫好,但對這幫天竺僧衆來說,裴牧雲這番話,就是失心瘋般的天方夜譚。
他們聞言一愣,随即狂笑,為首的天竺僧還譏諷道:“天疏閣主,太過猖狂!你們東土佛學是向西天求來,東土佛修都得對吾等頂禮膜拜,區區東土道賊,算什麽東西?吾等行的是佛法,你要管,得問西天答不答應!怎麽?還不跪向西天求如來!”
解春風聞言一怒,裴牧雲卻提前預知一般,一手向後,抓了師兄手腕,不讓他出手。
“問天?”裴牧雲波瀾不驚道,“甚好。”
被那雙碧眸審視凝望,天竺僧衆忽覺脊背一寒,不由自主禦雲後退。
裴牧雲微微偏過頭,單手持印,天道法網再次出現在世人眼前。
青空中,盈着星野流光的巨網,纮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