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西羌大單于的營帳……
第104章 西羌大單于的營帳……
西羌大單于的營帳內, 圍坐了不少人。
大單于鉗耳宗偏頭看向國師,面色不是很好,“蕭皇已經派了五萬精兵前來鎮守廊州, 還帶了許多太醫, 若真叫他們将那病治好了, 豈不是更加難以攻克廊州?”
“單于且安心, 時機尚未成熟, 還需得再等等?更何況……”國師眼眸露出些許輕蔑,“不過一個黃毛丫頭, 單于還擔心她真能解了蟲蝕的毒不成?”
“不是說太醫院的院首也來了嗎?”單于瞥了眼坐在角落陰影中的人,目露幾分不屑。
“蟲蝕乃是用百種世間至毒之物煉制而成, 世間無人能解, 便是他們當真解了這蠱毒, 也不大要緊, 屆時也拖延得差不多了, 定能一舉拿下廊州。”
單于皺着眉頭,雖有些不爽, 可考慮的國師的能力,便只好忍了, 偏頭看向陰影中的那人, “先前肖公子答應的布防圖, 可別是忘了。”
“單于放心,不出十日, 在下必将圖紙奉上,屆時也還望單于不要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哼,本單于自是會信守承諾。”
——
早在還未從京城出發之時,林清羽便已經寫了信, 快馬加鞭的送來了廊州,讓其事先準備好了需要用到的物品已經手術房間。
穿着特制的手術服,站在手術臺前,林清羽擡眸看了眼張太醫,在他肯定的視線下,鄭重的點了點頭,随後深吸一口氣,将手術刀對準了患者的腹部。
蟲蝕隐匿于宿主的腸胃之中,又因為其毒性,九成以上的藥物,對患者都是不起作用的,經過幾番探讨後,最終決定,先将患者敲暈,以銀針封穴,鎖住蟲蝕,随後再為其開刀取蟲。
只是沒有了麻沸散的加持,只怕患者會在手術中途醒過來,便只好将其手腳綁住,固定在床上。
第一刀劃破皮層,翻開皮肉,可以瞧見皮肉之下,已經烏黑了的腸道,黑色的蠱蟲藏匿與腸道之中,無法被肉眼所瞧見,林清羽便只好上手去觸碰感受,特制的手套讓她的觸覺幾乎沒有什麽變化,仔細尋找一番,終于在胃下三寸的地方找到了蠱蟲。
沒有過多的猶豫,林清羽再次操刀輕輕劃破了他的腸子,用鑷子将蠱蟲取出,黑色的蟲子在鑷子上扭動,散發出一股難言的惡臭,立馬有人取來盒子将蟲子接過去,強忍着惡心将蟲子放入了特制的藥水之中。
蟲子已被順利取出,林清羽偏頭看了眼病人,見他還沒有醒來的跡象,稍微松了口氣,接過羊腸線,為病人仔細的縫合。
最後一針落下,衆人總算是松了口氣。
第一場手術就這麽順利,大大增加了衆人信心,衆人相視一笑,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激越與興奮,以及對林清羽的敬佩之意,當真是沒想到,這個小姑娘竟真有此本事。
手術已經完成,衆人合力将患者挪了出去,只待患者醒來,便算是真正的打工搞成了。
從手術一開始,蕭晗與簡楊等人便已經等在了手術房外面,第一場手術的成敗與否,直接關乎後面的治療,若是失敗,只怕衆将士更要陷入恐慌之中,西羌虎視眈眈,憑着這樣人心渙散的軍隊,根本就毫無勝算。
可以說,簡楊以及衆将領,比手術室裏的太醫們,更要緊張。
房門被打開,已經拖了手術服的林清羽以及張太醫一起出現在了衆人面前。
蕭晗面色凝重,始終一言不發的站在手術室的門前,直到看見推門而出的林清羽,四目相對,他清清楚楚的瞧見了她眼中放松的笑意,嘴角輕輕揚起。
還未等蕭晗說話,身邊一道身影已經徑直撲向了林清羽。
“清羽,怎麽樣,成功了嗎,蠱蟲取出來了嗎?那個士兵還活着嗎?”璃書滿臉擔憂的看着林清羽,手術若是失敗,清羽将會面臨怎樣的指責與诋毀,從手術開始,她懸着的心,一直就沒有放下來過,好不容易看見清羽出來了,她更是緊張得腿腳都開始發軟了。
林清羽被她撞得差點沒站穩,無奈朝她笑了笑,“放心吧,那位蟲子已經取出來了,那位士兵也還活着,至于,”林清羽頓了頓,手術是否真的成功了,還需得看那位士兵是否能夠順利醒來,“若是接下來的三十六個時辰之內,那位士兵能夠挺過去,并且順利醒來,那麽手術便算是真正的成功了。”
“三十六個時辰?”
“是。”林清羽擡眸看向衆人,“傷口需要愈合的時間,患者體內的餘毒還未徹底清除,若是三十六個時辰之後,患者能夠順利醒來,那麽這場手術便算是成功了。”
衆人聞言,才剛放下的心,還沒來得及緩一口氣,便又提了起來,便是順利将毒蟲取出,也無法保證這些士兵的性命麽?
“大家也不必太過擔心,人體的自愈能力是很強的,如今天氣嚴寒,傷口也不已發炎,患者醒來的幾率還是比較大的。”張太醫适時開口道。
張太醫的話,讓衆人總算是又稍微安心了些,手術結果如何,諸多感染的将士是否能夠得救,就看這關鍵的三十六了時辰了。
利箭劃破長空,世界仿佛靜止了一般,手中染血的長劍掉落在地,不顧已經刺到胸前的劍尖,程諾徑直轉身奔向遠處的那一人。
“殿下!”一旁的護國将軍潘忠目眦盡裂,拼勁全力飛奔向程諾,可仍是來不及。
刀尖沒入後背,程諾卻是渾然不覺,只一心奔赴遠處的那一人。
不要啊,不要啊,不要死啊!翟修遠。
梅歲寒眉心微蹙,眼中閃過一抹痛色,終是沒能下手,握住劍柄的手頓住,無法再往前相送哪怕一分。
铮——
一杆長槍襲來,梅歲寒握着劍柄的手被震得發麻,沒有任何猶豫,将手中長劍抛轉至左手,手腕一轉,只見一道銀光閃過,已然劃破了護國将軍潘忠的脖頸。
潘忠垂眸看着脖頸之處噴湧而出的鮮血,張嘴卻只能發出“嚯嚯”的不成調的音節。
殿下,快逃,臣再也不能護住您了!
“翟修遠!”
“禾兒。”
萬箭穿心,原來是這樣的滋味,眼前是一片的猩紅,能聽到顫抖的聲音中隐忍着的恐懼,他擡手想再撫摸一次她的臉,卻是已經連這點力氣也沒有了。
“禾兒,對不起,又讓你哭了。”
淚水模糊了視線,無邊的恐懼裹挾着她,“翟修遠,不要死,不是你說要用一輩子來賠罪嗎,我不準你死,你聽見沒有。”
“對不起,對不起……”他的聲音越發的虛弱,甚至已經讓人無法聽清,卻仍是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着那一句“對不起。”
“不要,不要離開我,我原諒你了,我早就已經原諒你了,求求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修遠!”
口中仍有鮮血湧出,明明眼前只餘一片黑暗,他卻像是又看見了她婉轉淺笑的容顏,嘴角綻放一抹笑意,他用盡全部的力氣擡手撫摸向那讓他魂牽夢萦的臉,“禾兒,答應我,好好活着,若是你将來找的夫君不願意接受熠兒,你便将他送去阿晗身邊,他會好好照顧熠兒的。”
“你在說什麽啊,我說誰也不要,我只要你,你睜開眼睛好不好,你再堅持一下,我一定可以救活你的,你再堅持一下……”
康郡王收起大刀,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漬來到梅歲寒身邊,“不愧是離恨堂的少堂主,這樣陰險的招數也能使得出來,如今翟修遠已死,咱麽是不是也該一鼓作氣,直接攻進武都。”
梅歲寒的視線始終落在那一抹哭得肝腸寸斷的身影上,直到康郡王出聲,這才收回了視線,冷漠的臉上,沒有半分動容。
“啧啧,瞧着蜀國公主,哭得這樣傷心,當真是我見猶憐啊,不如我去見她捉來,送給少堂主解悶如何?”康郡王戲谑的目光落在梅歲寒面無表情的臉上,眼底藏着幾分不屑。
梅歲寒只淡淡掃他一眼,“玄皇給了王爺十萬精兵攻克蜀國,如今死傷已過半,卻仍未能攻破武都,王爺還是先想想該如何給玄皇交代吧!”随後便轉身離開。
康郡王陰冷的目光落在梅歲寒的背影上,不過是個下賤的殺手,竟敢這般跟他講話。
戰争仍未停止,硝煙彌漫,遍地的屍體,血水早已染紅了這一片土地,耳邊厮殺未止,她的世界卻仿佛靜止了一般。
“王爺,王爺,西邊又來了一知援軍,全都穿着周國的服裝,目測至少有三萬人。”
“你說什麽?”康郡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已經到了這步田地,周國竟是還願意借兵給蜀國麽?
眼底盡是不甘心,明明只差一點了,只要攻破府宣,便可直指武都,一舉拿下蜀國了,這個時候若是撤兵,豈不是功虧一篑?
“王爺,我軍兵力已經出現不足,将士們也已經疲憊不堪,已不宜再迎戰了。”梅歲寒來到康郡王身邊,冷聲道。
後槽牙幾乎被咬碎,康郡王憤恨不已,“撤兵!”
——
“淩峰,我求你,無論用什麽方法,救救他。”程諾一身血污,顧不得許多,拉着淩峰的袖子,苦苦哀求。
“公主,他身上有二十多支箭,心脈盡斷,已經無力回天。”
“可是他不是還有呼吸嗎,只要還有呼吸,你就一定可以救活的不是嗎,淩峰,我求你,無論付出什麽樣的代價,求你救救他。”
“公主!”
淩峰撇開了視線,看着她眼中的絕望之色,于心不忍,最終還是開了口:“确實還有一個法子可以救。”
程諾晦暗的眼眸中終于浮現一抹光亮,她滿是期待的看向淩峰,小心翼翼的問道:“什麽方法?”
“子母情蠱。”淩峰沉聲道。
“子母情蠱?”
“是,若是兩心想通的摯愛之人,子母情蠱便可将兩人生命串聯共享,此後生死同命,疼痛共享,可若是兩人其中一人并非真心相愛,将子母情蠱種下的一瞬間,兩人都會爆體而亡,随後化為一灘血水。”
“只要将子母情蠱種下,便可以救回修遠嗎?”
“并不能萬分的保證。”
“我可以,就用子母情蠱吧。”
“公主,你可要考慮清楚。一旦子母情蠱種下,你就再也無法舍棄他了,如今陛下病重,蜀國只剩下您一人支撐,你确定要将性命系在一個男人身上嗎?”
一滴熱淚滾落,程諾搖了搖頭,“可是,我早就已經無法再舍棄他了。若是沒有了他,我将與行屍無異。”
淩峰無奈的嘆了口氣,“我去準備子母情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