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聽到這話, 陸沉年回頭,嗤笑道:“我喜歡的東西多了去了,還能都屬于我啊。”
陸慎言望着他,點頭。
風掀起他額前的發, 露出光潔飽滿的前額, 下面那雙眼睛異常明亮。
陸沉年嘴角笑容擴大, 不知道是該說陸慎言單純還是天真, 反正都一個意思了。
待煙花結束,陸沉年起身拍了拍衣服, 從水塔頂上下來。
他沒急着走, 而是在沙灘上逛了會兒,從回國到現在好久沒這麽放松了。
陸慎言一言不發的跟在他後面, 也不出聲。
“诶, 我記得那邊有個奶茶店吧!”陸沉年突然想起來,擡手指着一個方向,“不知道這麽多年過去還在不在。”
陸慎言順眼望過去,他記得, 那家奶茶店一直在:“過去看看。”
兩人往那邊走,店果然還在。
這家店是老店,一直開着, 他們做的奶茶味道也不錯, 陸沉年以前來這兒,每次都要喝一杯再離開。
因為是晚上, 客人不多,老板娘正站在玻璃牆上拴瓶子, 見到兩人,笑道:“先坐一下, 馬上就來。”
陸沉年挑了個空位置,坐下,随口問道:“老板娘,你這是幹什麽呢?”
這兒變化不大,但多了一排用玻璃瓶裝飾出來的玻璃牆,以前沒有這個,所以陸沉年不知道。
“今兒來得人太多了,我把這些瓶子替他們挂起來。”老板娘答。
她手中的每個玻璃瓶裏面都有一張紙條,都是來得客人寫下來的。裏面有寄語,有祝福,有愛意,每個玻璃瓶就像一個小樹洞,那些不敢宣之于口面對世人想說不敢說的話,全部都可以寫成一張張紙條塞進玻璃瓶裏,然後在這裏存起來。
陸沉年看了看,發現自己的桌子上也有兩個玻璃瓶,大約明白了。
但……“老板,我記得以前你這兒不是塗鴉牆嗎?”
“是啊,”老板娘笑,塗鴉牆可是在好幾年前的事了,難得有人還記得,她說:“以前是塗鴉,但來來往往的人太多,就換成這個了。”
“小夥子,你以前來過我這兒吧!”老板娘将瓶子拴好,回頭看了一眼兩人,突然驚訝:“帥哥,原來是你啊!”
陸沉年:“?”
“你好久不來我這兒坐坐了,”老板娘問陸慎言,“對了,你要等的人回來了嗎?”
老板娘認識陸慎言,雖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印象很是深刻。
前幾年隔三差五來她這兒,一來二去熟悉了不少,就近幾年沒見着人了。她還記得,這位帥哥來這兒是等一個人,但她不知道這位帥哥等的人回來了沒有。
陸沉年也看着陸慎言:“……你等誰啊?”
“這位是你朋友吧,都是大帥哥啊,”老板娘真心誇贊,又笑着道,“他以前啊,常來我這兒,說是等一個人回來。”
陸慎言笑了笑:“已經回來了,難得老板還記得。”
“當然記得了,”老板娘道,指指那邊的瓶子,“這裏頭可有你的不少呢!你等的那位肯定是為大美女吧,你怎麽不把她帶來啊。”
陸慎言莞爾,看了一眼陸沉年:“你會見到的。”
老板娘又和他們寒暄了幾句,就進去了。
“你以前也來這兒。”陸沉年還以為就他來,沒想到陸慎言比他還常客。
陸慎言:“特別想念一個人的時候,就來這兒。”
“呵,”陸沉年笑,“想不到你還是個多情種啊。”
陸沉年說完有有點好奇,他問:“不會就是送你那個石頭的女生吧。”
“……什麽?”陸慎言愣了一下,什麽石頭?
陸沉年仰靠在椅子上,擡擡下巴,“就上回我從你枕頭下摸出來的那個用繩子串起來的小石頭啊。”
如果不是什麽定情之物那麽寶貴幹什麽。
“……不是。”陸慎言答。
“哦。”陸沉年還想繼續問,就見老板娘端着奶茶出來了。
“老板,你這兒的塗鴉牆還在不在啊。”陸沉年換個話題道。
“在啊,”老板娘放下奶茶,“擱在屋裏,那面牆太花了,你要是找前幾年寫的啊,肯定找不到了。”
“不找,”陸沉年端起奶茶,走進去:“我就看看。”
塗鴉牆被花得花花綠綠,但依舊能看到一些,陸沉年漫不經心的盯着面前的牆,目光往最上面的角落看。
——“家裏來了個阿姨,還帶着一條髒兮兮的小狗,小狗還叫我哥,煩死了”
牆上的字跡歪斜不堪,像是墊着腳寫上去的,不過大概是因為在角落裏,這句話沒被掩蓋住。
接着旁邊還有好幾排小字,筆的顏色不一樣,但字跡一樣,但還是能分辨出來是一個人寫的。
——“不想在家待了,如果他真的和那個女人結婚了,我就去死”
——“陸XX,我讨厭你”
——“你欺負我,我就欺負你兒子,哼哼,看我們厲害”
——“昨天回家,我的小金魚死了,家裏到處都是那個女人的香水味,唉,她什麽時候才能從我家出去”
——“永遠不回來了,你來求我我都不會再回來,再見”
下面還有幾句同樣的話。
…………
看到這兒,陸沉年忍不住想笑。
寫這些東西的人真幾把傻,你走了,其實對他們一點兒影響都沒有。
他心裏微微嘆口氣,低頭喝了口奶茶,覺得嘴裏有些苦。
“都快看不到了。”身後傳來一句話,陸慎言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了,視線停留在那些某人留下的筆跡上。
陸沉年啧一聲:“你背後靈啊,走路都沒聲音。”
陸慎言當作沒聽見,他問:“哥,你以前在這裏寫過什麽沒?”
“你以為和你們一樣幼稚嗎,”陸沉年看着他,沒好氣道,“我才不屑寫這些。”
說完,走出去,經過陸慎言時還撞了他一下:“別擋路。”
老板娘看着這一幕,壓低聲音問道:“帥哥,你們是兄弟嗎?”
她聽到陸慎言叫他“哥”了:“你哥的脾氣和你差得很多啊!”
陸慎言解釋道:“他脾氣很好的,就是有點好面子。”
老板娘點點頭,還要再說什麽。
外面傳來不悅的聲音打斷他們:“你他媽還走不走,回去都半夜了。”
陸慎言笑着搖頭,他道:“老板,能不能借給我一支記號筆。”
“可以啊,什麽顏色的。”老板娘從抽屜裏拿出好幾支讓陸慎言選。
陸慎言随便挑了支,然後擡手在塗鴉牆上補了一句:
——“謝謝你能回來^_^”
寫完後,他把筆還給老板,走了。
老板娘将塗鴉筆放進抽屜裏,擡頭:
那六個字很小,但能辨識出來。
看到這句話,老板娘心想看來喜歡的人是真的回來了。
接着,她目光一頓,發現這句話的上面是一句“走了,老子永遠都不回來這個鬼地方了”
……诶?她怎麽記得這幾句話好像是個男生留下來的???
—
兩人回到家裏,都半夜了。
陸沉年有點累,手機上有信息進來,他沒看,直接洗漱完就睡過去了。
等到第二天醒來,才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是傅羨書發過來的:
“過兩天學校有球賽,來不來玩兒。”
“我也沒事了,可以休息了。”
學校?球賽?陸沉年坐起身,穿上鞋子走出房間,桌子上早餐都準備好了。
陸沉年直接坐了過去,拿着手機回複道:“昨晚太困了,沒回,什麽球賽?”
信息發過去,那邊大概有事在忙,沒回。
陸沉年放下手機問:“你們學校有比賽?”
陸慎言把果汁端出來,嘴裏還哼着調子,看得出來他心情有點好,陸慎言把杯子遞給陸沉年:“嗯,最近有籃球賽。”
陸沉年哦了一聲。
陸慎言坐下,問:“哥你也要去嗎?”
陸沉年沒想好:“我去幹嘛,就問問,再說吧。”
吃完早餐,陸沉年給傅羨書去了個電話:“我可能沒什麽時間,要工作。”
傅羨書:“你要工作啊,這麽快就找到合适的了嗎?”
“再看,”陸沉年道,“前幾天有幾家公司聯系我,待遇還不錯,有時間準備談談。”
如果不是蘇娜回來,他應該已經把工作定下來了。
傅羨書抓住重點:“那就是還沒上班了,也不是叫你來看比賽,就玩玩。等你工作了,在一起的時間更少了。”
“……那成吧。”陸沉年答應了下來,又道:“秦攸呢,他有時間嗎?”
“我給他打電話了,”傅羨書說,“他爸最近管他管的嚴,想讓他回去上班,他正和他爸冷戰呢,怕一時來不了。”
“行吧!就當追憶追憶我們的青春。”陸沉年笑出聲來。
-
華大每年十月都會和其他學校舉辦籃球賽,體育館裏人滿為患,比賽場裏各自球員正在熱身,傅羨書從實驗室走到體育館裏,球賽都開始了。
他找着位置坐下,就給陸沉年發消息:“到了沒?我在體育館了。”
那邊很快回複了條語音過來,應該在車上,有風聲:“……你先看着,我停好車就過來。”
傅羨書回了個“好”。
“操,這什麽鳥地方啊。”陸沉年回完語音,四處看了看,他都不知道是怎麽轉到這兒來的。
他本來是直接去體育館,結果那邊車位已經停滿了,于是他開着車四處找車位,結果不知道怎麽迷路了。
打開導航,上面顯示目的地就在附近,問題是他轉了好幾圈,都沒看到目的地。
媽的,早知道就不開車了。
陸沉年煩躁,将車停在路邊,打了個電話:“喂,你在哪兒?我現在在你們學校。”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陸沉年啧一聲:“我要知道在哪兒還會給你打電話,這一片全是新教學樓……我對面有個石像。”
“行,你快點兒啊,我在這兒等你。”
挂了電話,陸沉年點了根煙抽着,等他快抽完,陸慎言才到。
“哥,”陸慎言是跑來的,走近:“你怎麽來學校了?”
“來看看,”陸沉年将車鑰匙扔給他,拉開車門坐去副駕駛,“先找個地方把車停下吧。”
陸慎言坐上車,然後問道:“哥,早上出門的時候你也怎麽沒和我說一聲啊,可以一起來啊。”
“有什麽好說的,你來學校上課,我來玩,有沖突嗎?”陸沉年在這地兒轉了半個小時,心情正郁悶着呢,他小聲嘀咕道:“還一起?當幼兒園小朋友呢。”
“……”
陸慎言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自己哪裏惹到他了,但他能看出來此時男人心情不爽,也沒說話了。
陸慎言找着車位将車停下,陸沉年先他一步下車,看了看四周還是有點陌生。
陸沉年直接問,“體育館怎麽去?”
今天體育館有球賽,陸慎言知道他是為什麽來了。
陸慎言把陸沉年送到體育館樓下,交代道:“哥,我還有事兒,你看完了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跟送小朋友上幼兒園似的。
陸沉年瞪他:“誰要你來接,我又是找不到路。”
剛剛才迷路的人,現在說話說得可硬氣了。
“把車鑰匙給我。”陸沉年攤手。
陸慎言看了他一眼,嘆口氣:“還是放我這兒吧,你先看球賽,我辦完事兒來找你。”
說着,陸慎言又四處看了看,目光停在外面的小賣部上:“哥,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陸沉年不知道他去幹什麽,只見陸慎言大步流星走出去。
兩分鐘後,手裏提着一袋子零食回來。
“這裏面有水,有吃的。”陸慎言把袋子遞給他。
陸沉年接過袋子看了一眼,全是他喜歡的。
原來是買東西去了。
陸沉年撇撇嘴,提着零食上樓,進去體育場裏,環視觀衆席,找到傅羨書,坐在旁邊的空位上:“開始多久了?”
傅羨書轉頭,看見陸沉年:“我還以為你臨時有事不來了,半個多小時了,沒事兒還能在看會。”
他瞧見陸沉年手裏的袋子:“提的什麽啊?”
陸沉年從裏面拿出瓶水給他:“吃的。”
傅羨書瞧見滿袋子零食:“…………”
“別用這眼神看我,”陸沉年道,“不是我買的,是陸慎言買的。”
聽到這話,傅羨書的表情更是一言難盡了:“秦攸說你讓他住你家裏了?”
“嗯,”陸沉年沒否認,“反正家裏缺一個傭人,他洗衣做飯都還勉強過關,就住呗。”
“你能習慣?”傅羨書問了和秦攸一樣的話。
陸沉年笑:“你怎麽和秦攸似的,他也問我這話。”
其實剛開始他是有許多不習慣,但慢慢就好了。
陸慎言倒沒什麽挑的,只是他受不了陸慎言婆婆媽媽的性格。
他随手撕開一包薯片,吃了一口。
……嗯,不過每次選的東西都還是他比較喜歡吃的。
陸沉年看了會兒比賽,就有點坐不住,周圍來來往往的人,耳邊是加油打氣的吶喊聲,吵得不行,說句話都聽不見,沒坐多久兩人就從體育館出來了。
“學校比賽越來越沒意思了,”陸沉年說起球場的事,“是不是請外援了?”
傅羨書:“幾年前就這樣了,今天場上我們學校的就只有三個人,其他全是外援。”
陸沉年搖搖頭,不想多加評斷。
“嘿,”傅羨書忽然想起來,“這會兒人都在體育館,籃球場那邊沒什麽人,要不要去過兩手。”
“行啊,我上回來就想打了,可沒找着時間。”
看比賽沒看過瘾,陸沉年自己倒有些手癢了。
兩人一起走到籃球場,如傅羨書所說,籃球場上沒幾個人,都去體育館看比賽了。
這樣也好,清靜。
陸沉年将零食袋子往地上一擱,撿起地上的籃球,拍了拍,然後一揚手,籃球準确無誤落進籃筐,掉落在地,發出砰砰聲響。
“喲,”傅羨書挽起袖子,贊道,“還不錯啊。”
陸沉年挑眉:“還和以前一樣,記分制?”
傅羨書點頭:“OK,輸了請吃晚飯。”
“成。”陸沉年爽快。
傅羨書笑,撿起地上的籃球,運了幾步,一個輕跳,籃球從他手裏重重的撞進籃筐裏。
“三分。”他看着陸沉年,眉毛一挑。
“……我操,”陸沉年反應過來,“這他媽就開始了。”
傅羨書:“當然。”
“看來不能輕敵啊,”陸沉年扭扭手腕,被激起了鬥志,邁着輕快的步伐朝球場走去。
傅羨書當初也是籃球隊的,兩人技術是旗鼓相當,誰遇上誰都吃不了好。
這麽多年過去了,陸沉年以為傅羨書成天窩在實驗室裏,技術退化不如當年了。可不曾想,幾輪下來,傅羨書的分數還領先了。
“加油啊,”傅羨書抹了把臉,“你當年可是籃球隊的主力啊。”
“什麽主力,”陸沉年也累,但手上的動作還是幹脆,幾步過掉傅羨書,站在三分線外,一個漂亮投籃:“我多少年沒碰了,媽的,都感覺老了。”
傅羨書哈哈大笑,從陸沉年袋子裏拿出兩瓶水,遞給陸沉年一瓶:“歇會兒再戰吧。”
陸沉年将球往球框裏一投,準備撩起衣服擦汗,可動作一頓,又放下了。
他接過水,坐在長凳上,擰開喝了一口,問:“你平時沒少練吧。”
傅羨書撩起衣服擦把臉:“我哪有時間啊,平日裏事兒也多,也就今天休息了,所以讓你來學校。”
“對了,”傅羨書想起來,“你上回說過兩天要工作了,看好那家公司了嗎?”
“目前有好幾家,還在衡量中。”陸沉年最近也挺為這件事發愁。
傅羨書不愧是了解他的人:“那你在考慮什麽呢。”
“這麽給你說吧,”陸沉年也想讓傅羨書分析分析,“有一家年薪開一百萬,還有一家開一百五十萬。”
傅羨書點點頭:“你想去年薪高的一家,這能理解,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沒人會給錢作對。”
沒錯,但是:“你知道一百五十萬的那家是誰嗎?”
傅羨書:“誰?”
“戚家。”陸沉年道。
傅羨書挑眉,大概知道陸沉年考慮的是什麽了。
戚家和陸家世代交好,這裏面更多是有交情在,換句話講,關系太近。
“唉,”傅羨書嘆口氣,“目前為止戚家是最好的去處。”
這個也是陸沉年考慮在內的原因。
“不過……”傅羨書道,“還有一家你可以考慮。”
陸沉年:“誰?”
傅羨書:“C&N集團企業。”
“?”陸沉年聽都沒聽過這個什麽C&N。
“近幾年出來的企業,聽說老板挺年輕的,說還在讀書。你也知道那些七老八十的人思想落後,和年輕人共事我覺得挺适合你。”傅羨書建議。
陸沉年挑眉,有點驚訝:“那個什麽C&N老板還是個學生,開玩笑吧,靠父母的資二代?”
“這可不是啊,”傅羨書也只是聽說過幾次,“具體我不是很清楚,我成天在學校,都不關心那些事。”
陸沉年點頭,也對。傅羨書整天就是在研究他的實驗。
不過那個C&N什麽的陸沉年覺得有時間可以了解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支持。
還有一更。
也不知道有多少小夥伴再看,入V第一天,給每位小夥伴發紅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