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陸慎言收回目光,問:“陳毅那邊呢?”
“對了,正準備和你說事兒,”戚讓啪地将電腦一合,“我和Siri去找過他,我覺得陳毅說話不算話,想用這件事來要挾……唉,反正不好弄。”
譚司睿道:“聽說他父親公司最近有些困難,不然應該不會冒險。”
陸慎言輕輕笑了一下,聲音平緩:“無非就是想多拿點錢的事,約一下吧,就今天,我和他談。”
戚讓立馬拿出手機:“好。”
“你一個人去啊?”譚司睿問。
“帶上你們,我給你倆當保镖嗎?”陸慎言摁滅煙,起身,去陽臺取下校服。
“……”看這話說的,譚司睿悻悻道:“我還不是看你的手不能開車。”
“不用,我打車去。”陸慎言邊說邊換上校服。他眉眼清秀,嘴唇格外殷紅,加上身高腿長,穿上校服後渾身都散發着青春與陽光的氣息。
但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這幅看上去溫暖又純淨的皮囊下,裝着的到底是什麽樣的面孔。
這邊戚讓十分鐘就把事情辦好了,他道:“約好了,地址發你手機上了。”
陸慎言嗯一聲,将頭發撥了撥,離開宿舍前交代:“不用等我了,我辦完事後直接回我哥那邊。”
“啧啧,”戚讓受不了,“陸哥,你這麽多年冷漠無情的人設呢。”
“你陸哥的人設就是用來打破的,”譚司睿搖搖頭,打開電腦重新進入游戲,“來,我們再開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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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裏。陸沉年坐在凳子上,雙手交叉扣在膝蓋,看着對面戴着眼鏡的男人。
再次問道:“方律師,沒有再商量的餘地嗎?”
陸沉年耐心都快沒了。他吃完早餐後約方淮出來面談重新買回陸宅的事,原本以為會很順利,卻沒想到坐下來半個多小時了,費盡口舌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很抱歉,”方淮穿着一身中規中矩的西裝坐在對面,他的态度依舊無比堅決,“陸先生,我們購下陸宅那一刻起,這房子不會再出售的。”
陸沉年呼口氣,退最後一步:“我願意多拿出你們先前購買陸宅的百分之六十,真的希望你們能考慮一下,因為那是我母親生前居住過的地方。”
聞言,方淮沉默了一瞬,擡手推了推眼鏡:“……我也實話實說吧,陸先生,其實“陸宅”是我老板要送給他心上人的一份禮物,今天你就是拿出兩倍的價格,陸宅也不會賣出去的。”
“…………”
禮物?陸沉年沒忍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那你能給我一個你們老板的聯系方式嗎,我想親自和他談。”
“這個……”方淮想了想,道:“你可能得稍等一下。”
“沒事。”看着方淮起身走出包廂,陸沉年身體往後倚靠在椅子上,心裏有些煩躁。
送給心上人的禮物,要讓對方松口,真的很難。但他不争取談一下,又很不甘心,陸宅有關于他和他母親最後的回憶,如果這都沒了,他真不知道申城還有什麽值得自己留下來的地方。
再說了,送什麽不好,偏偏送一個居住過幾十年的房子。
他坐在包廂裏等了一會兒,見方淮還在外面說電話。陸沉年幹脆起身,準備去廁所抽根煙。
到了隔間,他剛點上煙,吸了兩口,就聽到一道腳步聲,有人進來。
“媽的,有錢了不起啊,逼急了老子把你的事全部抖出來,看你還怎麽橫,操。”
啧,越聽越覺得聲音有點耳熟。
陸沉年吐出煙圈,打開門走出去。
看清站在洗手臺的男人,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陳毅?”
當真冤家路窄了,這都能撞見。
對方聽到有人叫他,擡起頭,看清陸沉年也是一怔。
這人叫陳毅,是先前在秦攸酒吧刁難陸沉年的人。一向都是仗着自己家裏有錢,在外頭嚣張跋扈,沒幾個人瞧得慣他。
陸沉年煩他,因為在大一時,陳毅就瞧陸沉年的眼神別有深意,但陸沉年從沒放在心上。
後面出國了,更是想不起陳毅這個人。
直到前幾天在秦攸的酒吧,兩人再見面,算撕破臉了。
“喲,”陳毅幾秒鐘收整起剛才的情緒,扯過一張紙,擦了擦手:“很巧啊,居然在這裏都能撞着陸大少爺啊。”
“陸大少爺”四個字咬得陰陽怪氣。
“是啊,我還以為這是給人吃飯的地方,”陸沉年站在燈光下,鼻梁蒙上一層暗影,說話間煙霧從嘴裏出來,“沒想到這地兒連動物都能來,早知道的話我就不來了。”
“你……”陳毅瞪着他,但又像是在忌憚什麽,半響,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陸沉年一眼:“啧,如今我可得罪不起陸大少爺了,不過長得好就是惹人惦記。”
這話別有深意。
陸沉年眼睛一眯,寒聲道:“再說一次。”
陳毅原本在外面受了氣,這會兒心裏正惱火,一個破産的在他面前這麽拿腔拿調,他覺得沒面子了。
“說又怎麽了,”陳毅聲音大起來,“陸家都破産了,真的,考慮考慮吧,那晚我和你說的事兒。”
雖然陸沉年脾氣是有目共睹的差,但這長得是真招人,一顆下颌痣長在他臉上都有點勾人,皮膚比女人還白,腿長臀翹就算了,偏偏腰還細。
就算知道這人不能碰,但陳毅每回看到陸沉年還是有點色迷心竅。
洗手間的氣氛肉眼可見地凝固起來。
陸沉年臉色沉了幾分,他慢慢将煙摁滅,一步步朝陳毅走去。
陳毅想起上回陸沉年的氣勢,突然不由自主後退兩步,背抵在牆上:“你,你幹什麽?”
“呵,”就這膽量還想睡他,陸沉年冷笑一聲,“你放心,我今天有事,不動手,我只想告訴你一聲,我陸沉年就算破産了,也不是你能養得起的人。”
他伸手提提陳毅的領子,“包我?你知道我一晚上多少錢嗎?”
“多少錢?”
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自門口傳來,陸沉年循聲看過去。
陸慎言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外面的,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們,分不清他是喜是怒。
看清來人,陸沉年愣了一下:“你在這兒幹什麽?”
陸慎言沒說話,他原本是想來上個洗手間,沒想到卻看到陸沉年,正想轉身走,結果卻聽見兩人的談話。
比起兩人,陳毅的臉色已經成了菜色,剛剛挑釁陸沉年的氣勢登時煙消雲散,要知道比起眼前這個男人,真正難纏的絕對是那個看似無害又單純的青年。
他出去經過陸慎言身邊時,小心翼翼看了眼陸慎言。
陸慎言斜睨了他一眼,只是這一眼,陳毅竟覺得遍體生寒。
陳毅心裏咯噔一下,在心底暗罵一聲,灰頭土臉地走了。
“你他媽不在學校,在這兒幹嘛?”待人一走,陸沉年問。
陸慎言沒聽見似的,看着面前的人,緩緩問:“你一晚上多少錢?”
“……”
陸沉年知道剛才的話被陸慎言聽到了,他其實是故意對陳毅說的,倒不是真的要怎樣。
但被別人聽見,還問出來,他有點尴尬了。
他沒好氣地拍在陸慎言腦袋上:“你腦子裏裝的什麽啊,這都信,我剛耍他呢。”
大概被這巴掌打醒了,陸慎言斂下眼眸,低低的哦了一聲。
“你還沒回答我你在這兒幹嘛呢,”陸沉年問,“下午學校沒課嗎?”
陸慎言搖搖頭:“沒有。”
陸沉年懶得和他廢話:“我還有點兒事,你要沒可就在外面等我,一會兒回家。”
“嗯。”
等陸沉年回到包廂裏,方淮已經接完電話了。
“不好意思,去了洗手間。”陸沉年說,“對了,方律師,剛剛讓你問的事。”
方淮滿臉歉意:“抱歉,陸先生。”
陸沉年也無法強求了:“……沒事。”
兩人從包廂裏出來。
方淮走去停車場開車,結果剛駛出馬路,就見站在陸沉年身邊的青年,兩人在說話,而且看上去關系還挺好的。
方淮看清青年的模樣後差點踩上急剎,滿臉震驚和疑問。
……那,那不是小陸總嗎?
他們怎麽會在一起?
方淮忽然覺得陸沉年今天約他出來商量買回陸宅,要老板聯系方式的事在耍他,他和老板不是朋友嗎!!!
轉念,他又想起剛才電話裏的話,心裏多少猜到一些。
……啧,果真有錢人比他們會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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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今天去見律師幹什麽?”回到家,陸慎言問。
陸沉年靠在沙發上,聞言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我見律師了!”
“你們出來的時候,我看那人穿得像律師。”陸慎言面不改色道。
呵,眼睛還挺好使,陸沉年沒瞞着:“我就問問陸宅的事。”
“……”陸慎言從冰箱裏拿出來一瓶礦泉水,坐過來,擰開蓋子遞給陸沉年問:“你想把陸宅重新買回來嗎?”
陸沉年接過,喝了一口:“人家不賣,說是送給心上人的禮物,操,香山那塊哪兒不好,偏偏是陸宅。”
說着,陸沉年起身,走去衛生間上廁所。
其實他心裏還都想不明白,要送人也應該買新房啊,将裏面裝修成自己喜歡的風格,怎麽會選一個住過的房子呢?!
“或許……”陸慎言看着那瓶被喝過的礦泉水,伸手撫上瓶口,輕聲:“只有陸宅才能讓他開心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