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秦攸傅羨書坐在三食堂的老位置,陸沉年到三食堂直接上樓。
現在還不到吃飯的點,學生很少,他一眼就看見了秦攸和傅羨書。
以前讀書時他們就喜歡在三食堂吃,這裏菜品比外面飯店多,味道好。
秦攸擡頭瞧見陸沉年,剛擡手要叫。
結果話到嘴邊又吞回肚子裏去了。
傅羨書察覺出怪異,回頭,看見陸沉年身後的青年,眉頭也是一皺。
“陸沉年怎麽把小尾巴帶來了。”秦攸嘀咕。
在私底下他們管陸慎言叫“陸沉年的小尾巴”。
因為只要認識陸沉年的,都知道陸沉年出現的地方,十回有八回能看到陸慎言。
陸慎言十四五歲時,瘦弱的像個小豆苗。明明不受他哥待見,還成天背着書包跟陸沉年屁股上,小書包裏裝的全是零食,水,煙,打火機,口香糖,紙巾等,時不時還能在裏面翻出避|孕|套。
仿若多啦A夢的口袋。
所以那時候他們最喜歡說的是“陸沉年你長尾巴了。”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秦攸發現陸慎言竟然比陸沉年要高出幾公分了。
“在學校撞見不奇怪。”傅羨書說,“他在華大讀書。”
陸慎言考上華大的時候秦攸已經大四畢業,所以不知道,傅羨書也是偶然一次撞見陸慎言,才知道這件事。
“你們聊什麽呢。”陸沉年走近,在傅羨書旁邊的位置坐下。
傅羨書随口答:“等你吃飯。”
“秦攸哥,學長。”陸慎言乖乖地打招呼。
傅羨書不冷不熱看了陸慎言一眼,算回應。
“嗨,慎言,好久不見,”秦攸稍顯熱情,問:“你胳膊怎麽了?”
“……我,”陸慎言欲言又止,小心翼翼看陸沉年一眼,才說:“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傷了。”
陸沉年沒說話,拿起筷子夾菜放進湯鍋裏。
兩人見面便不對付,秦攸了解陸沉年,便打圓場邀請道:“你還沒吃飯吧,坐下一起吃。”
陸慎言沒動,站在陸沉年身邊,看着陸沉年臉色行事。
一時氣氛有點微妙。
傅羨書擡眸,眼底明明白白寫着“讓你自讨沒趣”幾個字,秦攸尴尬地摸摸鼻子,不再吭聲,默默拿起筷子将桌子上的菜夾進湯鍋裏。
他哪知道這麽多年過去,陸慎言還是這麽聽陸沉年的話,別人的話一概耳旁風啊。
突然,陸沉年将手裏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拍,空曠食堂裏發出大的聲響。
他不耐道:“讓你坐下,沒聽見,去取一副碗筷來。”
坐在食堂角落的一對情侶,聞聲望過來。
秦攸傅羨書早已見怪不怪的模樣,當作沒聽見,自顧自地吃菜。
“大少爺,你又把人拴屁股上幹嘛?”趁陸慎言去拿碗筷的時間,秦攸問,“是太無聊,找個樂子?”
“滾,”陸沉年沒好氣瞪他一眼,他把在“情人坡”遇到的事簡單說了,“我是看他被欺負的可憐,才帶來,我們該吃吃,該說說,當他不存在就行。”
秦攸不信,感覺裏頭有貓膩:“你什麽時候對人這麽善良了?”還看人可憐,專門帶過來。
“怎麽,”陸沉年挑眉,“我以前對他很惡毒嗎?”
何止是惡毒,簡直就是母夜叉,換我早捅死你幾百回了,這話秦攸沒說,他轉移話題道:“老傅,現在學弟們都這麽牛逼嗎?”
秦攸指的是陸慎言被人拉到小樹林受欺負的事。
傅羨書淡淡道:“不知道,我平時不關注這個。”
“……操,”秦攸忽然罵:“慎言的胳膊不會就是被那幫龜孫弄斷的吧,被他們警告不許告訴我們。”
秦攸沒發現,他說這話時,陸沉年夾菜的手一頓,看着他。
“你看着我幹什麽。”秦攸以為臉上有東西。
陸沉年掩飾地咳一聲:“沒什麽。”
陸慎言拿着碗筷走過來,落座在陸沉年對面,三人自然而然把剛才的話題翻篇。
吃飯時,陸慎言右手打着石膏,得靠左手,所以吃得很慢。
可左手腕受傷用不上力,勺子時不時在碗邊敲出響聲,好幾次勺子還從手裏滑落掉在碗裏,弄得桌上湯水四濺,狼狽不堪。
陸沉年和秦攸傅羨書在旁邊商量着吃完飯去哪兒玩,耳邊時不時聽見叮叮當當的聲音,就有些煩不勝煩,終于按耐不住了:“你他媽會不會吃飯?”
“弄成這樣,我們還怎麽吃。”陸沉年盯着他。
陸慎言放下湯勺,端正身子:“對不起。”
這三個字風輕雲淡,聽不出一點歉意。
“诶诶,”秦攸眼看着陸沉年又要發作,連忙制止住他,“慎言右手不能用,人家到現在一口沒吃,你理解一下。”
說着,秦攸舀幾勺湯在陸慎言碗裏:“來,喝點湯。”
陸慎言轉頭,扯出抹笑:“謝謝秦攸哥的好意。”
秦攸好歹自己開酒吧,不知道周旋過多少形形色色的人,這話他怎麽聽不出來是什麽意思,他幹笑兩聲,示意這場他圓不下去了。
“秦攸哥,你別誤會,”陸慎言搬來臺階,“是我的左手腕疼,用不上力。”
秦攸也不是計較的人,笑:“沒事……诶?你左手也傷了?”
陸慎言點頭。
他左手被衣袖遮住,不注意還真看不出來。
秦攸頓時有點兒來火:“……靠,華大什麽時候出來這些牛鬼蛇神了。”
就連一向不管閑事的傅羨書都有點看不下去,問:“誰弄的?”
陸慎言依舊是那句話:“……我自己弄的。”
這拙劣演技,只要不是瞎子,都能聽出在維護“兇手”。
“別怕,你說出來,”秦攸道,“哥哥們給你做主,好歹我們也是看着你長大的,不能讓你被人欺負了。”
傅羨書放下筷子,沒說話,但看得出是支持秦攸得提議。
“你瞧,你學長都發話了。”秦攸道。
在秦攸咄咄逼問下,陸慎言偷偷瞄陸沉年。
這一眼剛好被秦攸看見,他道:“你別看你哥,你哥以前是我們仨裏最能打的,練過的,我和老傅加起來都幹不過他。”
秦攸笑着問:“是不是啊?陸沉年。”
“…………”
陸沉年暗自咒罵一句,騎虎難下地“嗯”了一聲。
弄傷陸慎言這件事不好讓秦攸知道,秦攸是名副其實的大嘴巴。
讓他知道,等于讓大半申城知道。
何況秦攸定要追究他為什麽弄傷陸慎言,他不好解釋發生在那晚上的事。
說來說去,都是麻煩。
“行了行了,他不想說就別逼他。”陸沉年打住這場沒有結果的對話,起身去水果區拿來一支吸管,放在陸慎言碗裏:“用這個,不費手。”
秦攸:“???”
傅羨書:“…………”
陸沉年坐下,終于甩了個正眼給陸慎言,難得語氣緩和:“這下吃飯的問題解決了吧。”
陸慎言望着那張禍亂心神的臉,呆呆地點一下頭:“嗯。”
吃完飯後,秦攸提議要去游泳館游泳,自從陸沉年走後,他們仨許久沒一起游過泳。
“吃完飯游什麽泳,”陸沉年道,“你們去吧,我逛會,一會來找你們。”
秦攸:“成,走吧老傅。”
等人走遠,陸沉年頓住腳步,轉身對陸慎言道:“你跟我去醫務室。”
華大醫務室在老地方,陸沉年走這條路比回家還熟,他剛上大學三天兩頭挂彩,校醫都認識他了。
但遺憾的是,老醫生已經不在華大當校醫,現在這個年輕醫生是他兒子。
“他傷的很嚴重嗎?”陸沉年雙手環胸站在病床旁,視線由上而下,自然流露出一股睥睨外物的傲氣,他問:“左手腕是怎麽傷的?”
年輕醫生拆掉紗布,看一番,道:“扭傷,你可以帶他去醫院做個檢查。”
聽到這話,陸沉年濃眉微蹙,他不記得擰傷過陸慎言的手腕,難道是失手傷到了?
他又問:“大概多久能好呢?”
醫生說:“這個不好說,這段時間不要碰重物,有利于恢複。”
“那這個呢?”陸沉年伸手指着石膏。
醫生:“……這石膏不好好的嗎。”
“沉年哥,”醫生走出去拿藥,陸慎言擡頭望着男人,他的聲線低沉溫柔:“很快就會好的,不要擔心。”
“擔心你妹。”陸沉年一手拍在陸慎言腦袋上,有些氣惱:“媽的,誰叫你不知道躲的。”
他說的是那天的事。
“我……當時躲了,”陸慎言小聲嘀咕,“沒躲開。”
廢物,陸沉年翻個白眼,懶得多說一句話。
醫生給陸慎言上藥的期間,陸沉年看了會兒,起身出去。
他掏出手機,上面有兩個未讀消息,點開。
是秦攸發來的:
“陸少爺,來游泳館玩兒。”
“快來,讓我看看你的技術。”
陸沉年笑一聲,沒什麽心情,随手回了個消息過去。
那頭秦攸正游完兩圈,上岸拿來兩瓶礦泉水,剛好聽到手機提示音。
他擦幹手,拿起來看。
陸沉年:“不來了。改天,你們玩開心。”
“老傅,陸沉年不來了。”秦攸将水扔給傅羨書,“大概是甩不掉陸慎言吧,哈哈。”
傅羨書擰開蓋子,灌口水:“有可能。”
秦攸一個縱身潛進深水區,問:“陸慎言在華大你不知道嗎,今天見他被欺負的也太慘了。”
“我平時沒注意……但,”傅羨書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有個師弟,是自由搏擊社的,他說他們社團長幾次請過他去打比賽,都被他拒絕了。”
“哈哈哈不是吧,”秦攸笑道,“就慎言,要說社團是沖着他身高長相去,我相信,但打比賽,你別說笑吧,他要是能打,胳膊會被人弄斷麽。”
好像……也對,傅羨書點頭,他想大概是自己聽錯了。
“不過陸慎言挺依賴他哥的,”秦攸問,“你還記得陸沉年和他爸鬧翻那次不,他來華大等陸沉年,每天都來,那半年風雨無阻啊。”
傅羨書當然記得,他那時還對陸慎言說,陸沉年不在華大,已經出國了。
但小孩不信,瞪着他,眼裏的固執慢慢轉化成哀傷,然後像個火球撞了他一下,轉身就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陸慎言:曾獲“全國自由搏擊賽冠軍”
他在陸沉年面前:我疼,我難受,我勺子都拿不穩,哥,我弱小可憐還被人欺負,我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