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油紙傘廣告 長街上的青衫少年郎
第131章 油紙傘廣告 長街上的青衫少年郎
天氣熱了, 徐墨陽又開始打蔫,整天縮在放了冰盆的房間裏不願出門,可話本子和游記都已經在去年夏天的時候看的差不多了, 剩下能看的都是些可讀性極強的著作,換句話說,就是十分晦澀難懂。
徐七郎覺得不行, 徐七郎不可,徐七郎決定給自己找些樂子。
“幫我去匠人那邊定制一些東西。”
徐墨陽起了個大早跟秦娘子開口,匆匆說完就啪的一下關了門,繼續去睡回籠覺,只留下被灌了一耳朵新事物的秦娘子茫然的站在原地。
什麽叫做材料木頭的石頭的都行?什麽叫要做一堆一模一樣的方塊還要刷漆?什麽又叫一定要輕便, 尋常女子一手可提?
這都什麽跟什麽呀。
徐墨陽不知道秦娘子的茫然,他就像每一個萬惡的甲方,把要求報給乙方以後就過自己的小日子去了,也不管乙方是自己上手還是找實習生外包, 總之他要在規定時間以內看到成品。
再說他現在已經進化了,具體表現在可以從早睡到晚再睡到早,一天活動量不超過兩個小時還能維持身體正常機能。
熱浪來襲的第一天, 睡覺。
熱浪來襲的第二天,睡覺。
熱浪來襲的第三天, 反思。
“徐墨陽啊徐墨陽,你怎麽能這麽堕落呢,你要努力, 你要奮鬥啊!”
徐七郎痛心疾首的譴責了一番自己, 把窗簾拉開讓光線透進來,拿起一本著作開始翻看。
五分鐘後,徐墨陽趴在桌上打起了小呼嚕, 從小洞裏鑽進來的星星人性化的嘆了口氣,跑到忙活着的秦娘子面前一陣哼哼唧唧,讓秦娘子進來幫徐墨陽換冰盆順便披個小毯子。
熱浪來襲的第四天,睡覺。
……
徐墨陽發誓,他是真的想要好好學的,但那個床那麽大,那個枕頭那麽蓬松,那個被子前兩天才曬過太陽……是它們在勾搭自己!
一點都不矜持,不守床道!
不管怎麽樣,徐墨陽依舊保持着每天睡二十二個小時的優良作息,直到秦娘子将他要的東西送過來,他才難得從床上爬下來。
“這是什麽做的?”
徐墨陽摩挲着一塊麻将牌,上面已經刷了一層清漆,背面都染上了綠色,正面刻了一個繁體的發字,看着不太像玉也不太像石,難道真的是木頭磨出來的邊角料?
可手感也不對啊。
“不知道。”
秦娘子非常誠實的搖搖頭,雖然她在徐墨陽這邊是乙方,但在匠人那邊卻是甲方,只要有滿意的結果,她壓根不會在意過程。
“玩的合适就行了啊,人家多賺是她的本事。”
徐家現在雖然算不上家財萬貫,但也能做到大部分時候買東西不看價格,畢竟有挑挑揀揀的精力,她和葉娘子掙的錢都是貨物的十倍百倍了。
“你說的對。”
徐墨陽幾乎是立刻就接受了這個解釋,雖然說出來可能有點拉仇恨值,但他的确已經脫離了工薪階層的行列,只是貨比三家的習慣還是會時不時冒出來,卻也沒什麽大礙。
畢竟他現在有錢有閑,偶爾浪費一下後者也不怎麽心疼。
這副麻将是徐墨陽靠着記憶畫出來的,裏面的圖案有很多都跟現代的對不上號,全靠徐墨陽給秦娘子的權限自己瞎編,不過也無所謂,徐墨陽本來也不會打麻将,他要來這幅麻将牌的唯一理由,就是玩人工版的連連看。
不一定能全連掉,不過無所謂,這個游戲本來就主打一個随機性。
麻将連連看的玩法很簡單,沒有圖案的一面朝上,随意用手撥弄幾下十幾下或者幾十下,睜着眼睛還是避着眼睛都無所謂,然後把麻将擺成長方形或者正方形,一排排全部翻好,然後就是網絡的連連看玩法了。
非常消磨時間,雖然算不上太有意思,但想到那些經典名著和自己興致起來又碼了個開頭,還瞞着胖掌櫃沒敢說的新文,徐墨陽一下子就覺得這個游戲充滿了樂趣。
“嘩啦啦——”
麻将倒在地上的聲音有幾分熟悉,又有幾分陌生,徐墨陽搓了兩把找找手感,就開始給麻将們排隊了。
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游戲玩了幾天,外面難得下了場大雨,天氣一下子就涼快許多,徐墨陽也就沒悶在小院子裏,而是穿了一襲青衣,撐着一把油紙傘施施然出門了。
“那些堆着的傘能不能賣出去,就看這一次了。”
小雨朦胧,對沒鬥笠的人可能是個困擾,但對于打算帶貨的徐墨陽來說剛剛好。
那些油紙傘已經被放在庫房很久了。
在知道唐朝沒有油紙傘的時候,徐墨陽一度震驚了很久,秦娘子倒是不以為意,甚至在他問問題之前給他科普了現在的主要遮雨物件。
畢竟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她們郎君哪哪都好,就是對一些事情不太了解。
也不知是多麽豪奢的家族養出來的。
這是秦娘子以前慣常的念頭,但現在經過自我說服和迪化後,她已經默認徐墨陽來自天上了,對徐墨陽豐富學識和不太匹配的無知也表現得更加理所當然。
那可是天上,定然跟大唐有區別!
秦娘子自然的想道。
來自現代的徐墨陽:……
真的在天上的神仙:……
總之,徐墨陽知道了現在主要的擋雨方式——帝王之尊撐華蓋,權貴之家頂絲綢,貧苦人家一件套,鬥笠蓑衣常相伴。
至于相傳是魯班妻子發明的,用竹子劈成細條,在上面蓋獸皮的傘,秦娘子表示她沒見過,也不知是唐朝沒人做,還是用這種物件遮雨的秦娘子接觸不到。
徐墨陽覺得應該是前者,畢竟他在市場上看到油紙的時候,順嘴又問過秦娘子一句,得到的依舊是搖頭,這才讓他覺得油紙傘是個大商機。
他把想做油紙傘的念頭跟兩位娘子說了,在一番激烈的讨論後,成功拿到了一筆購買油紙和其他零件的專款,當天就去賣油紙的那邊下了訂單,那個賣紙的郎君吓了一跳,聽到徐墨陽想要的數量以後,當場保證兩個月之內送到。
怕徐墨陽覺得他給的時間太緊張,覺得自己看上去年紀小嘴上沒毛辦事不牢,還一板一眼的跟徐墨陽算起路上的時間。
“我們村離這邊大概一個半月的路,回頭我買個板車,走累了的人直接在車上休息一會兒,保證人停車不停,一個月就能到家。”
小郎君說這些的時候也是下了狠心的,若不是徐墨陽要的數量實在太大,甚至敢提前給了定金,他們也不會這麽折騰。
“到家以後直接裝車,推回來的時候照舊是兩班倒,肯定在兩月之內趕回來。”
小郎君都佩服自己的機智,果然人在銅板的壓迫下真的能瞬間變聰明!這郎君都睜大了眼睛,定然是被他打動了。
其實只是被兩個月的時間震驚了的徐墨陽:……
即使來到這個時代,徐墨陽也沒有習慣這裏的物流速度,理智告訴他兩個月的時間真的很緊張,但習慣了三天包郵全國的潛意識卻在瘋狂叫嚣,徐墨陽整個人都要分裂了。
“這油紙只有你們村會做嗎?”
徐墨陽不怎麽抱希望的打聽了一句,希望找到更近的貨源。
“不是啊,那邊的村子也會做。”
郎君脫口而出,徐墨陽還沒來得及欣喜,就被下一句話澆了個透心涼。
“只是他們村子比我們村還遠,走到長安城要兩個月呢,郎君您要的了這麽多油紙嗎?”
徐墨陽還沒來得及思考,嘴已經比腦子快了:
“當然要的了!”
男人怎麽能說不行?!
“真的?那太好了!”
小郎君在徐墨陽收回話之前就激動的開口。
“您要的數量多,我們信您,那個村子我們就不收定金了,等送到了這邊再給錢糧便是。”
徐墨陽張了張嘴試圖反駁,但小郎君好像真的非常着急,背起裝油紙的背簍一溜煙就跑了,徐七郎這個穿靴的愣是沒追上。
等回了院子,才知道小郎君已經把油紙送到了家門口,而且已經買好板車出長安城了。
徐墨陽:……
算了算了,這兩個月剛好用來研究傘的做法,要是成功了再多的油紙他都吃得下,要是不成功——糊窗戶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嘛,比宣紙擋雨,比草紙透光,價錢還比白紙便宜,只要有人當了第一個吃螃蟹的,後面有的是客人。
但油紙傘做的還挺成功的,徐墨陽也就暫時把糊窗戶的生意放下,讓兩位娘子組裝了一條人工流水線可勁做傘,偏偏做了又不賣,全都堆在倉庫裏,問徐墨陽打的什麽主意吧,他又只是神秘的笑笑,看得人心焦。
徐墨陽其實也沒打什麽主意,只是在等一個雨天,奈何最近幾個月不知道怎麽回事,要麽天空萬裏無雲不下一滴雨,要麽直接大雨傾盆嘩啦啦下完又是晴空萬裏,徐墨陽想要的細雨朦胧硬是沒刷新。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總算是等到了。
“把傘擺到最顯眼的位置去。”
徐墨陽給秦娘子留了最後一句話,便毅然決然的穿着高幫靴子出了門。
有些招式放到現代會被吐槽說用爛了,但反過來一想,能被人眼熟到這個地步,肯定是因為好用,徐墨陽不怎麽看電視劇,但小說卻是沒少看的,又在家練習了許久,完全就是經典形象複刻。
穿着青衫的少年郎身形高挑,頭上束發的只是一根木簪,撐着一把油紙傘同你擦肩而過,那傘上只寥寥畫了幾根青竹,卻襯的少年郎君更加溫潤,再配上朦胧的細雨……
油紙傘賣瘋了!
青竹傘面的銷量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