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分羊毛生意 争取到的多出來部分,都歸……
第128章 分羊毛生意 争取到的多出來部分,都歸……
自家妹妹明擺着要搞事業, 徐墨陽當然要支持,在他樸素到近乎粗暴的價值觀裏,不管男人還是女人, 只有自己能掙錢養活自己以後,才會生出許多的底氣。
溫嬌雖然不到總角,但受的是正經的大家教育, 在這個來了初潮就意味着成年,最晚及笄就可以議親的時代,她有自己的小心思其實一點不突兀,只是成長的代價實在太痛,讓徐墨陽寧可溫嬌沒有這麽早早懂事。
“我想把羊毛生意給溫嬌。”
徐墨陽的食指第一個關節無意識的敲擊着桌面, 對兩位娘子道出心中的想法。
這些日子他盤點了自己手上出現了和沒出現的生意,又綜合考慮了溫嬌那邊的實力,最後才找到了最适合溫嬌的行當,或許并不是掙錢最快的, 但卻是最合适的。
“可能分到利?”
葉娘子沒贊同也沒反對,只是問了個要緊的問題,徐家在羊毛上下了很大的功夫, 也有了不少收獲,若是白白給出去那是真的吃虧。
“我預備分兩成利, 只分五年。”
徐墨陽既然提了出來,便是考慮好了大多數方面的,徐家現在已經成功做出了羊毛線, 羊毛襪羊毛衫也都織好了, 以手藝入股他一點不虧心。
“五年啊……”是不是有點短?
秦娘子覺得徐墨陽的條件寬厚的有些過分,那羊毛衫她去年也試過,是個長長久久能做下去的買賣, 獨家的手藝給了別人也就罷了,還不能一直分錢。
“不短,羊毛是我想簡單了,這東西太大,徐家吃不下。”
徐墨陽皺着眉頭說道,因為之前的順風順水,他便覺得自己能夠直接按照羅三郎的路子走,但仔細探查過後才發現,羊毛的水太深,徐家小胳膊小腿的根本玩不轉。
“我也正想說呢。”
葉娘子的商業嗅覺更加敏銳,頓時贊同的點了點頭,若是太平年間還好,家家戶戶有餘糧能養牲畜,大不了她們多跑些地方,總能找到靠譜的貨源。
但連着幹旱蝗蟲的來了幾年,肉價伴着糧價節節升高,現在能找到大批量羊群的地方只有草原,可大唐跟突厥那邊開戰了,和平買賣的線暫時也就斷了。
“小女郎出身官宦人家,有路子從邊境帶牛羊,掙了銀錢也能護住,他們家只要能順利做下第一次買賣,往後我們即使分兩成沒準都比自家做羊毛生意掙得多。”
秦娘子只是腦筋暫時沒轉完,被葉娘子一點撥眼睛就亮了,掰着手指算了算溫嬌那邊的優勢,雖然沒有當場倒伐,卻也只是強撐着面子,徐墨陽和葉娘子随意給了個臺階,她便順梯子下了。
“兩成的利看似不多,但能借來滿家的勢倒也值得。”
雖然從采購到銷售基本都是滿家來,可任誰都知道,這方子才是最值錢的東西,徐墨陽若是在商言商,便是四成利潤都是要的來的,但徐家的攤子鋪的越來越大,徐墨陽也不打算出仕為官,那麽找個靠山便是必要的了。
“若是做得好,青娥院的小女郎們也能多一樣掙錢的活計。”
挑羊絨織毛衣都不是什麽重活,做起來也頗為瑣碎,正适合徐墨陽這邊的女童們——徐墨陽是打算讓她們安心生活,可她們一個個都窮極了餓怕了,在在知道幹活的錢糧她們能分到一半以後,每天都跟瘋了一樣的幹活,直到被強制叫停才不甘不願的停手。
“她們也是命苦。”
徐墨陽一想到青娥院,臉上便多了一層陰霾,并非對那些小女郎,而是對給與她們生命,又不負責任的那些人。
“郎君心善。”
秦娘子嘴上這麽說着,心中卻是嗤笑。
她們命苦?
她們簡直不能更好命了!
有吃有喝還能讀書識字,每日只需要幹一些簡單的活計還能拿到銅錢,日後婚事自己做主,別說什麽沒爹娘命苦,便是尋常的小富之家,女郎也是要操持家務的,讀書識字更是奢望,到了年齡幸運的能嫁到好人家,可大多數都成了家中男丁謀求利益的物件。
若是青娥院中的女郎們都稱得上一句命苦,那全天下幸福的女郎也沒幾個。
畢竟就算是權貴豪奢人家長大的女郎,成婚也不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在短暫的商量以後,羊毛的事情就這麽定下,秦娘子抽空給溫嬌那邊遞了個信,小女郎便噠噠噠的跑了過來。
這次見面,徐墨陽敏銳的發現溫嬌又成長了許多,說起父母的時候也少了幾分傷心,多了兩分漠然,也不知道這短短的時日發生了什麽,才讓溫嬌變成這樣。
徐墨陽跟溫嬌詳細的說明了羊毛上面的利潤,又取了羊毛襪子和圍巾過來讓溫嬌親自感受,溫嬌頭一次接觸生意就是這麽接地氣的存在,幾乎是聽得滿眼茫然,但徐墨陽還是堅持說完了。
不懂沒關系,可以慢慢學,有滿家的權勢擺在那裏,溫嬌只要不作死就能掙錢,區別只是掙多掙少罷了。
“……這個生意是要借滿家的勢的,如果你想只靠自己……”那我再找找合适的。
徐墨陽沒問溫嬌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只是說完溫嬌的優勢以後,又給出了另外一個選擇。
如果小姑娘真的傷心到連家裏的隐形資源都不願接受,徐墨陽也不會逼她,頂多就是做生意的規模範圍和種類變一變,掙錢的速度有些慢罷了。
“我就做這個。”
溫嬌打斷了徐墨陽的話,眼睛裏依舊是聽不太懂的迷茫,語氣卻很堅定。
這幾天回去她又學到了一個道理:有權不用,過期作廢。
以前想着耶娘辛苦所以不怎麽會任性,現在弟弟出生了,試探性的任性想要争寵,卻被蓋上了頑劣的帽子,于是她就知道,自己能夠任性的權利已經被長輩給收回了,在甚至根本就沒有怎麽使用的情況下。
不就是借勢嗎,當然要借,還要趁着能借的時候使勁借,畢竟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這種借勢都不會被允許了!
溫嬌咬着牙想着,眼中是不符合年齡的冷意。
“我只要兩成利,你争取到多少都歸你。”
溫嬌的表現讓徐墨陽愣了愣,說出來的話便轉了個彎,唐朝講究父母在不分家,子女不管通過何種手段掙來的銀錢都應該全部上交給父母,然後由他們進行支配,雖說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但溫嬌的年紀擺在這裏,如果羊毛真的賺錢了,這個生意可能會當場歸公。
連理由都是現成的:小姑娘家家的要這麽多錢幹什麽,耶娘先幫你攢着做嫁妝。
徐墨陽不知道滿家父母的性子,但他從不會高估人性。
“如果簽了你分到兩成五的利潤……”
溫嬌的眼睛亮了亮,試探性的開口。
“那半成歸你。”
徐墨陽爽快的回答,這其實只是一份保障,若是溫嬌一直把着羊毛生意,那便是錦上添花,若是滿家父母看中了這門生意,那就成了雪中送炭。
所以你會怎麽選擇呢,我的小妹妹?
是從父母的手中撕下一塊肉填肚子,還是安安分分的當他們的乖女兒?
徐墨陽玩味的看着溫嬌,等待着親愛的妹妹自己決定。
溫嬌并沒有考慮多久,便沖着徐墨陽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能看到雪白的牙齒和鮮紅的牙龈。
她已經做出了選擇。
跟溫嬌約好下次市場調研的時間,又打包了一份小姑娘喜歡的吃食,徐墨陽輕輕碰碰小女郎的額頭,認真的跟溫嬌道別。
額頭的溫熱只是一閃而過,卻讓溫嬌不受控制的紅了眼眶,好在她轉身的快,那滿眶的濕潤沒來得及化成眼角的水跡,便被風吹幹了。
她很想抱一抱哥哥,但是不行。
額頭與指尖的觸碰,已經是他們能在衆人目光下做出最親密的行為。
***
半夜,徐墨陽房間。
“啊啊啊啊啊——”
徐墨陽唰的一下坐起來,毫無形象的揪着自己的頭發,好歹還記得星星和兩位娘子都在睡覺,嘶吼調成了無聲模式……看起來很像發癫。
徐墨陽也的确在發癫。
準确來說,自從他半夜驚醒,想起跟溫嬌說的那些話的時候,就陷入了癫狂狀态。
“我是被什麽髒東西附身了嗎?!”
徐墨陽揪着頭發不願接收那些可怕的記憶,什麽小妹妹,親愛的妹妹,還玩味的笑……笑屁啊笑,又不是什麽小說裏的霸道總裁,對象也不是什麽天命女主,這麽多戲!
當時他怎麽會有那麽中二的想法啊!
這輩子的臉都丢完了!
從不願接受現狀的癫狂到自暴自棄就是一瞬間,确定自己沒有時光機可以改變人們的記憶後,他木然的從床上走下來,四十五度角仰望着窗外的月亮,緩緩留下一行清淚……個毛線啊,他又不是什麽文藝青年的人設,他才沒那麽矯情嗚嗚嗚嗚。
這個地球不能呆了,還是去月球吃麻辣兔頭吧。
#大唐很好,我先走了 . jpg#
徐墨陽仗着深更半夜沒人醒,試圖在地上扭曲陰暗的爬行轉移注意力,雖然沒什麽作用,但體力上的消耗讓他的敏銳度也降低了,完全沒注意到小猴驚恐的視線。
徐墨陽爬出一身大汗,累得倒在床上就直接睡着了,但小猴卻一直瑟瑟發抖到天亮,甚至再次被動的傳送了兩段記憶給大聖。
#你睡了嗎,我睡不着 . jpg#
被半夜驚醒的大聖熟練的點開記憶,第一段是徐墨陽去寺廟打聽修行界消息的爬山,第二段就是新鮮出爐的扭曲陰暗爬行,加上之前傳過來的徐墨陽昏迷那一段,聰明的大聖幾乎是一瞬間就找到了罪魁禍首。
“該死的禿驢!”
治個病都治不好,看人家小郎君留了多重的後遺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