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悸動
第89章 悸動
滕時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本來打算徐徐圖之,從商業上和梁晨建立聯系,卻沒想到偶然之下就這麽稀裏糊塗地成了朋友。
兩人三觀相合,梁晨現在的年紀正好是滕時上輩子差不多的年紀,幾番接觸下來,兩人非常能聊到一起去,竟有點相見恨晚的感覺,隔三差五就要約着去打球喝茶。
滕時的生活裏忽然多了一個人,奚斐然當然立刻警覺了起來。
在他眼裏,無論是男女,只是和滕時關系太近,都有可能是潛在的威脅對象。
奚斐然可忍不了滕時單獨和其他人出去玩去。
“滕時,下次你們出去玩帶着我一起吧,”奚斐然真誠地看着他,“我想長長見識。”
能讓奚斐然多些社交,滕時自然是樂意的:“可以呀,我介紹你們認識,下次咱們一起去釣魚。”
于是兩人的聚會變成了三人聚會。
奚斐然跟着他倆一起玩了幾次之後,發現梁晨為人真誠老實,而且有個固定的喜歡對象,還是個小明星,看起來對滕時完全沒有那方面意思,只是單純的朋友。
奚斐然放下心來,正打算放任兩人去,祁南槿忽然又得到了風聲殺了過來。
“新朋友啊?打算去哪玩,帶我一個。”祁南槿黃鼠狼似的“真誠”笑容簡直和當初奚斐然一模一樣。
于是三人聚會又變成了四人聚會。
這個周末四個人又約着一起打網球。
祁南槿千挑萬選找了一套最好看的運動套裝,精神抖擻地出現在網球場,一眼就看見了奚斐然。
幾天不見,小崽子又長高了,以前只到滕時胸口,現在到肩膀了!
“吃化肥了?”趁着滕時和梁晨打球的時候,祁南槿坐在場邊不懷好意地沖奚斐然挑眉。
奚斐然看向他,上下掃視:“你現在多高?”
祁南槿立刻坐直了:“185,怎麽了?”
奚斐然:“那實際就是183-184左右了。”
祁南槿被戳破真相頓時瞪眼:“你這小屁孩!……”
“二十二歲,生長發育差不多停了吧,”奚斐然悠然地翹起二郎腿,雙手搭在兩邊的椅背上:“我媽媽175,我爸185,按照遺傳學的規律,我應該至少能長到187左右,我再多打打籃球,沒準能到189。”
祁南槿一口老血卡在胸口,有種現在就把這小家夥掐死的沖動。
“好累!”中場休息,滕時氣喘籲籲地笑着從遠處走來,先和自己的對手梁晨拍了一下手,“老梁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打得這麽好。”
梁晨笑得憨厚:“以前經常和小琦一起打,他打得更好,都是他教我的。”
提起周琦,梁晨的臉色微微落寞了下來。
滕時拍了拍他的背和他一起向着場邊走去,輕聲問:“還沒好呢?”
梁晨搖搖頭:“他不肯見我。”
被當場抓到向自己男朋友的商業對手提供□□錄像,論誰恐怕都沒有臉再出現了。
“我不怪他,我知道他媽媽生病經濟困難,”梁晨捏了捏眉心,心情低落,“我只希望我們能坐下來好好談談。”
滕時安慰他:“給他些時間,別急。”
“阿時!”“滕時!”
不遠處的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祁南槿和奚斐然同時朝着滕時快步走過來,互相之間隐約較着勁。
“渴了吧,”祁南槿把早就擰開蓋子的礦泉水遞給滕時,“喝點水。”
滕時笑着接過來,仰頭喝了兩口,就感覺自己的側臉被什麽柔軟的東西碰了碰。
“出了這麽多汗,”奚斐然拿着毛巾在他的臉上輕點,“我幫你擦擦。”
梁晨在一旁看着直想笑,就連心裏的抑郁也被吹散了不少。
這個小時啊,還說自己身邊沒有……
梁晨的雷達滴滴滴響個不停,看着祁南槿和奚斐然殷勤的樣子,心中無限唏噓。
這片網球場是他們包下來的,環境非常好,滕時平時非常忙,難得有時間出來運動,動起來就有點上瘾,歇了一會兒就想再打一場。
祁南槿一個虎撲沖上去,迅速搶占了滕時對面的位置。
奚斐然只得遺憾暫時落敗,在場邊陪梁晨歇着。
梁晨把随身的筆記本電腦從書包裏拿了出來,雖然是休息日,但是公司的事情還很多,有空餘的時間就得見縫插針。
“工作這麽忙?”奚斐然側頭好奇地看着他,“你不是大老板嗎,手下有那麽多得力助手,交給他們不就行了。”
梁晨笑了笑,打開一個文件:“當老板也不能閑着,公司做得越大,越需要領導者盡心盡力,稍微松懈下去,很快就會被人超過,這個世界上能人太多了。”
奚斐然的心情有些複雜,滕時平時也是這樣的,忙起來的時候幾乎沒有一點屬于自己的空餘時間,有的時候回到家累的連飯都不想吃,直接往床上一倒就要睡。
每次都是奚斐然把他叫起來,半勸半強迫的讓他吃點東西,否則晚上半夜又要胃疼。
如果以後自己不在呢,如果滕時只有一個人呢,他會把自己的身體糟蹋成什麽樣?
奚斐然看向遠處滕時打網球的身影,只覺得心裏像是墜了一塊鉛。
雖然滕時一直有養生的意識,但是真的忙起來,哪裏還顧得上這些雞毛蒜皮。
自己總有離開的那一天,到時候誰來照顧他呢。
“那什麽時候才能放松呢?”奚斐然看向梁晨。
梁晨:“如果想要事業一直往前走的話,一刻都不能放松。”
奚斐然垂眸,不說話了。
如果是這樣,他希望滕時不做創業者和行業頂尖的成功者,寧願他安安穩穩普普通通,也不想讓他一輩子操勞。
如果我足夠強大就好了,搞垮滕仲雲之後重新回到滕時身邊,到時候養着滕時,讓他每天想做什麽做什麽。
梁晨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暫時放下手中的事情,溫柔地看向他:“說起來,你之後想要做什麽?幫滕時一起做飛車嗎?”
奚斐然搖搖頭:“我對車不太感興趣,而且我也不想給滕時打工,我想做自己的事業。”
“哪方面?”梁晨很喜歡奚斐然,這樣優秀的年輕人他很願意幫,“或許我能給你提供點有用的建議。”
如果我不在他身邊,誰來照顧他呢……
“我們用最高級的技術、最頂級的科學去研究出來的東西,不該是高高在上的,而應該是貼近生活的,貼近人的。”父親的聲音仿佛猶在耳畔。
奚斐然擡眼看向梁晨:“我想做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梁晨的眼睛亮起來,誇贊道,“有追求,人工智能領域确實很有發展前景,但是也很難。”
奚斐然點點頭:“我父親生前涉足過人工智能領域,到時候我應該可以從他之前的手稿和研究成果中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比起從零開始應該要順利一些。”
梁晨露出贊許的神情,不過又道:“我有個小建議,不知道你要不要聽。”
“當然要。”奚斐然坐直了身子,“求之不得。”
梁晨微微清了清嗓子:“研究人工智能,不能只局限于計算機技術,更應該研究人類本身。”
“人類本身?”奚斐然好奇地地睜大眼睛,“這是什麽意思。”
“設計人工智能最終的目的,就是讓機器變得像人。而人是世界上最複雜的生物,人類大腦運行的機制更是精巧絕倫。現在AI的神經網絡算法,就是根據人類大腦神經元的運行機制來模拟計算機的計算方式。”
梁晨說:“如果你單純只是想在AI領域有所發展,那只研究計算機沒問題,但如果想要實現真正的突破,一定要從人出發,探明大腦的運行機制,才能讓機器像人一樣思考。”
奚斐然似懂非懂,但梁晨的話給了他從未有過的啓示,他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當然,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我有這種認知完全是來自于我的一位朋友,也是我的老同學。”
梁晨笑了笑:“他是一位J國的腦科學博士,也人工智能領域的專家,姓森,他經常受邀來咱們國家的知名大學做講座,據說還會從國內選擇一些優秀的學生跟他一起做課題。等你上了大學之後我可以幫你引薦一下,如果能當森博士的學生,應該會對你的事業很有幫助。”
森博士?
奚斐然莫名覺得這個姓有些耳熟,但是畢竟這是一個J國常見姓氏,也沒太在意。
“謝謝梁哥,”奚斐然淺笑了一下,“還有三年,我努力。”
梁晨笑了笑,又開始忙他的工作。
奚斐然乖乖地坐在他旁邊,看着滕時在不遠處打網球。
滕時今天穿的一身白色的運動套裝,襯得皮膚更加潔白如玉,一雙長襪包裹在小腿上,顯得腿部的線條優美而筆直。
忽的,他追随着網球的移動猛然起跳揮拍,奚斐然屏住呼吸,慣性讓滕時的衣衫向上揚起,光滑的小腹閃爍着細微的汗水微光,馬甲線的線條漂亮得堪稱完美,随着勁瘦的腰延伸進褲腰裏。
奚斐然的喉結上下移動了一下。
他已經不是曾經那個和滕時一起洗澡只會臉紅尴尬到不知所措的小孩子了,如今滕時的身體在他的眼裏有了別樣的視覺沖擊感,撲面而來的荷爾蒙幾乎讓他無法招架。
奚斐然倉皇地移開了目光,正好看見梁晨電腦屏幕上打開的論壇界面。
“梁哥,你這是在看什麽呢。”奚斐然沒話找話,強行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哦這個呀,”梁晨把電腦屏幕轉向他,“Chamber,你沒聽說過嗎?”
奚斐然搖搖頭。
梁晨指給他看:“如果你将來要鑽研計算機技術,這個論壇你一定要知道啊,這裏彙集了全世界各路技術大神,大家有任何問題都可以發帖求助,這裏的人什麽都知道,論壇裏藏着各種深藏不漏的大牛,據說當年喬布斯和馬克隆都是Chamber鑽石等級的會員。”
“這麽厲害?”奚斐然的注意力真正被吸引了過去。
“那當然,”梁晨有些驕傲,“這個網站進入是需要門檻的,需要進行一個測試考試,每次的試題都不一樣,成功的才能有資格注冊會員,你可以注冊一下試試,如果實在不行可以來找我,我幫你考進去。”
奚斐然被激起了勝負欲:“我自己應該也沒問題。”
梁晨笑了笑:“小夥子,有膽量。”
很快又一場球打完了,滕時喘息着沖着祁南槿走過來:“可以呀你,背着我偷偷練了?”
祁南槿在滕時面前哪裏肯露怯,那肯定是用了一百二十分的力氣去打的。
“害,也不知道怎麽就贏了,”祁南槿淡定地球拍放到一邊,“可能是運氣好。”
滕時笑着戳破他:“瞧把你得瑟的。”
祁南槿不承認,忽的誇張大叫,用手扇風:“哎呀熱死了,打了這半天出了一身汗。”
話音未落他掀起自己的上衣下擺,平整的六塊腹肌完整顯露出來,用衣擺擦了擦臉。
遠處的奚斐然:“……”
遠處的梁晨:“……”
兩人心裏同時想:還有更刻意的嗎喂!
奚斐然立刻就要撲上去把他從滕時面前踹走。
下一秒卻看見滕時毫無察覺地從祁南槿旁邊走了過去,視線掃都沒往他肚子上掃,順手丢給他一塊毛巾:“用毛巾,別用衣服。”
祁南槿在原地化作一座雕像:“……”
梁晨“噗”的一聲沒忍住笑噴了。
滕時在別的方面精得幾乎成仙,偏偏在這種事情上能神經大條到離譜。
果然這世界上人無完人。
“笑什麽呢?”滕時莫名其妙地走過來。
“沒什麽,”梁晨強行憋住笑意,瞥了一眼後面一臉沮喪的祁南槿,“中午想吃什麽,我請客。東三環那家森林有機菜怎麽樣?據說最近很火。”
幾個人的關系已經過了需要客氣的階段,奚斐然興致高昂:“好啊。”
祁南槿打起精神:“走起!”
滕時笑了笑,看了一下手機,下午好像也沒有什麽特別着急或者重要的事情,于是也點了點頭:“OK,先去洗個澡。”
祁南槿立刻滿血複活,興奮地攬住他的肩膀:“什麽?要跟我洗鴛鴦浴?”
“做夢吧你。”滕時笑着怼他。
奚斐然走在後面,心跳忽的有點快。
他們四個都要洗澡,雖然說高端網球場的浴室都是獨立浴室,但是進出浴室和穿衣服的時候,難免會有坦誠相對的時刻。
奚斐然的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了走在他面前的滕時身上,白色的運動服下,滕時狹窄的腰線随着走路的動作若隐若現,再向下的話……
I see you in my hopeless dream ……
忽的,一聲突兀的鈴聲猛地打斷了奚斐然的胡思亂想。
滕時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是他的秘書。
“滕總,下周三您和團隊上午十點對投資人富華資本張總的路演,臨時有個變動需要跟您彙報一下。”
“怎麽了?”
“張總說他有個朋友也對飛車項目感興趣,想帶過來一起聽。”
這種事情簡直求之不得,飛車計劃正在融資階段,投資人越多越好。
滕時欣然答應:“可以,是誰要過來?”
秘書:“雙典投資的老總紀宏。”
所有人的腳步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滕時的情緒産生了變化,那是一種瞬間的冰寒,仿佛能讓周圍的空氣都冷下來幾度。
“不見。”滕時臉上的淡然化作冰冷,對着電話那頭說。
秘書顯然沒有意料到滕時這樣的回答:“滕……滕總?不見是什麽意思?”
“我不和紀宏談投資,”滕時說,“找個借口拒絕他來,只和張總談。”
秘書:“可是……”
“沒有可是,”滕時深黑的瞳孔冰冷如霜,“如果他們非要一起來,那這次的路演取消。”
“這是怎麽了阿時?”祁南槿微微皺眉,有些擔心地問,其他兩人也都看着他。
滕時挂了電話,深吸一口氣:“沒什麽。”
上輩子,這個叫紀宏的老男人,曾經意圖對他不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