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
秦小竹臉色鐵青,正想開口就見着秦小滿提着籃子回來了。
“你們說什麽呢?”
秦小竹才不想把那話重複一遍,他心裏憋悶,聽慣了村裏的男子說秦小滿不好,來個最惹眼的卻想着秦小滿,擱誰身上誰能舒坦。
他一把奪過籃子:“走了。”
秦小滿蹙起眉頭,跟了幾步出去。
“咋的,你還要送我啊?”
秦小竹看着跟着他的秦小滿,陰陽怪氣了一句。
“你又不是頭一次過來,我送你幹什麽!我要出去摘點蔥煮面。”
秦小竹哼了一聲,家裏有了個男人不是吃肉就是吃面的,不吃垮了去才怪,他沖去了前頭。
秦小滿覺得這人莫名其妙,出了院子兩人原本要各走一邊了,秦小竹卻折身叫住了秦小滿。
“你家裏那個上門的什麽時候能把腳養好?”
“開年肯定可以。”
秦小竹道:“我聽爹說這人以前家裏是做生意的少爺,還參過科考,這朝腳養好了你還能留得住?”
“作何留不住,他腳好了還要幫我春耕呢。”
秦小竹嗤笑了一聲:“留不住你不知道為啥啊,這樣的肯做個上門女婿,你當自己是天仙不成。”
秦小滿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他捏着兩根蔥從地裏站了起來。
秦小竹見着他這樣子到底還是很怵,知道自己打不過秦小滿,立馬道:“我就是提醒你留個心眼兒而已,你沖我兇什麽,這脾氣誰受得了。”
言罷,突突就跑了。
秦小滿瞪了人一眼,重新蹲回去扯蔥,他心裏煩的很,草草扯了幾根回了院子。
“吃面嗎?”
杜衡看着回來的人,問了一句,不料秦小滿卻兇道:“誰讓你給他倒水的!”
“啊?”
杜衡不明所以:“他不能喝水啊?”
“你還關心他能不能喝水!”秦小滿更火大:“吃什麽面,就吃水吧你!”
言罷,秦小滿又橫沖沖摔門進了竈房裏。
“?”
杜衡心想這哥兒今天脾氣怎麽這麽大。
在過年前,二十八一日秦小滿帶着家裏又做的醬菜準備今年最後進一回縣城。
等把手頭上的醬菜賣了正好買年夜裏要吃的肉菜。
杜衡的腳好了不少,而下已經能站起來簡單的走幾步了,他說年夜飯讓他來燒,秦小滿今兒算是給主廚買需要的料子。
雖說過年是一年到底吃的最好的一回,可家裏終歸只有兩個人,東西還是不能準備的太多了。
秦小滿計劃除卻基本的豬肉,準備宰一只家裏養的老母雞炖湯,另外杜衡說既然是過年就再買一條魚就夠了。
落霞縣臨江河,魚并不是什麽稀罕物,價格也不貴,但是想要做的一回好魚吃,料子才是最花錢的。
先時秦小滿也煮過魚湯,可惜自己手藝不好,魚不覺鮮美反而土腥味極重,後頭便是見着價格實惠也不怎麽買,但他個人還是很喜愛吃魚肉的,這回過年有杜衡在,倒是能大飽口福。
秦小滿又蹭着秦熊的牛車上縣城,一路上秦熊都讓他還是像往年一樣到家裏一起吃年夜飯。
“我都成家了,怎還好過去打攪。”
“什麽打攪不打攪的,你倆事兒都沒辦,成什麽家。”
秦小滿可不想過去聽他二嬸陰陽怪氣:“杜衡說他要下廚給我做飯,我就想在家裏吃,而且他面皮兒薄,不好意思到別家去吃飯。”
秦熊聽這話嗤了一聲:“你便慣着他吧,他一個人大男人哪裏會做什麽飯,做出來能吃嘛。”
“他手藝可好!”
秦熊搖搖頭,什麽情人眼裏出西施就是這模樣了。
“我前兒過來看着他能站起來自己走幾步了,腳養好這是好事情,但是二叔還是提醒你一句,好好看着他。”
秦小滿蹙起眉:“怎麽二叔也這麽說啊!”
“不是我心眼兒多,這年頭什麽人都有,那日我聽柱子他爹說柱子都會寫幾個字了,一問是杜衡教的。他以前确信是讀書人沒錯,我去縣衙同你堂叔問情況的時候,也查到杜家以前是生意人家。”
“這些不是早說過了嘛,人家也沒有瞞着。”
秦熊道:“他杜家雖是敗落了,可是不妨也有些親戚,萬一人家親戚來找呢。若是個尋常沒什麽本事的也就罷了,你爹以前就是讀書人,多稀罕你不曉得啊?”
秦小滿不耐:“知道了,知道了。若是他真的有心要走,我盯着又有什麽意思,莫不是還把人家給扣住?又不是犯人。”
秦熊嘆了口氣:“你啊,就是太純粹直了些,要不是性子這樣,也不至于跟趙杞......”
看着秦小滿垮下來的臉,秦熊立馬收住:“哎呀,不說他,不說他!不過我倒是聽你二嬸說了一嘴,趙家的臘月裏忙着相看人家,像是已經談好了。”
秦小滿心想怪不得好久沒有見着趙杞來煩自己了,原來是被老娘叫着相看好人家了,他倒是沒覺得什麽傷心,要是真有過,那也是在入冬的時候大鬧那一場裏傷心盡了,而下他跟杜衡的日子好着呢。
“總是要談婚論嫁的,大哥和二哥的人家看的如何了?”
“還在看。”
秦小滿道:“也不早些着請媒人說談,這拖着萬一趕上明年春耕裏,那多緊湊。”
秦熊笑了笑:“要是能在春耕的時候定下也是好事,你又不是不曉得你大哥二哥的,兩個性子都悶,不讨哥兒姐兒的喜歡。”
“大哥二哥是踏實的,像那些油嘴的也只會哄哄人罷了。”
秦熊道:“若是悶就算了,你說長得又杜衡一半那也是不必愁的,也不知道那兩個小子随了誰,你二叔我以前在村裏的相貌可是數一數二的。”
秦小滿看了一眼兇神惡煞的秦熊,幹笑了一聲,也是難得一回沒直接戳他二叔的痛處。
天知道每回他跟他二叔一起說話的時候,遠處的村民見着不知情還都以為兩人在掐架。
兩人說着很快就到了縣城,照舊還是在城裏的大道上分了路。
今兒縣城裏的人格外多,都是來置辦最後的年貨的。
秦小滿見着街道兩旁都挂上了各式各樣的紅燈籠,喜慶和熱鬧是鄉野不能比拟的。
他一邊往鴻運酒樓去,一邊想着幹脆待會兒賣了東西回來也買兩個紅燈籠回去好了。
“大哥,今兒店裏生意可火爆啊!”
秦小滿到鴻運酒樓便招呼了一聲平時跟自己接洽的那個廚子,他放下背簍,那人分明見着了他卻并不答話。
“大哥,我又帶了十斤的醬菜來,你看看。”
秦小滿主動走了上去。
“不要了,我們這兒不要了。”
秦小滿聞言不明所以,先時來的兩回這人可熱情的很,還直叫他又送來,怎的不過晚來幾日就換了一副嘴臉。他明明見着他們家的醬菜很好賣。
“好好的怎麽就不要了?是哪裏做的不好嗎?”
廚子插着腰正在指揮後廚的人做菜,不耐煩道:“我們酒樓裏用不上你的醬菜了。”
秦小滿不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他瞧見端着菜要去前廳的夥計,你托盤裏還有一碟子的醬菜:“這不是在用嘛。”
“我說你這人是聽不明白話還是怎麽的。”酒樓裏生意好,他懶得應付秦小滿,便指着後廚竈臺上:“我都說了我們酒樓裏有醬菜了。”
秦小滿頓了頓,此時不明白也明白了廚子的意思,原是人家參透了他們的做法用料,這朝自己已經做上一樣的醬菜,自然是再用不上高價買外頭送來的。
他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但是也知道不能在這裏鬧,氣悶下背着東西離開了酒樓。
“這家不要我還不信別處都不要了!”
秦小滿又尋了間酒樓進去,大門樓裏不趕客,對人也客氣。
“哥兒是要吃堂食還是打包了菜食回家吃。”
這當兒馬上年夜,有人家會在酒樓裏打包了好的菜食回家吃。
“我不是來吃飯的,我這兒有上好的醬菜。”
秦小滿東西還沒拿出來,那夥計便道:“是油辣醬嗎?我們酒樓裏早就有了。”
“早就有了?”秦小滿聞言錯愕,不可思議的看着夥計。
那夥計倒是也耐心:“是啊,前陣子鴻運酒樓有賣,許多酒樓食肆都在那兒買了不少。”
秦小滿一聽這話,心冷了大半截,他恍惚的走出酒樓街,到底不愧是做生意的,才多少日子就把你剝個幹淨,人家倒是賺的盆滿缽滿。
虧他先前還天真的想自己開個鋪面兒或者是把方子賣給酒樓,如此也能賺一筆大的,怪不得杜衡說沒有那麽簡單。
他嘆了口氣,背着醬菜四處詢問食肆有沒有要的,跑了一個時辰,幸而是賣出去了些,但卻賤賣到了十八文。
最後還剩下了兩斤的模樣,秦小滿轉在了個小罐子裏,去了一趟葵花巷,把醬菜送給了他做主簿的堂叔。
他這堂叔在縣裏也是有些頭臉的人物,但是也沒涼薄村裏的一系親戚,秦小滿上縣城的時候當季也會送些蔬菜瓜果的來,他二叔更是常送些鮮肉,總之還是有來往。
今日他堂叔家裏就已經開始熱鬧有客了,秦小滿自是沒有跑進去,送了東西就走了。
他心情不多暢快,曉得以後醬菜是賺不了錢了,如此家裏便少了一個大進項,這事兒換在誰身上一時間都不好受。
“賣年畫咧,好看新穎的年畫!”
秦小滿聽着這吆喝聲有些耳熟,他不免順聲望去,竟然瞧見了他們村的王柱子。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