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57 并不相識
第57章 57 并不相識
分手後不久, 京城下了場曠日持久的大雨。
雨水洗刷一切,影視基地疏通雨水這方面做的不太好,一連好幾天, 基地內裝滿了雨水, 無法及時地排出去。
耽誤了不少戲份, 許多劇組因此停工了, 喻穗歲所在的那劇組也不例外。
她在劇組拍了多長時間的電影,就與世隔絕了多久,直到臨近七月底,小山海上映, 她請假去參加了一場首映會, 之後又匆匆投入到劇組裏。
而陳肆這個人,完全從她的生活裏消失了,沒人再提及過這個名字, 身邊的工作人員換了又換, 她的助理也早已不再是高稚, 再也沒人幫她記得曾經那段年少輕狂的美夢。
一四年高考志願公布,喻穗歲進入京城的一所著名高等院校讀大學,表演專業本科班學生。而入學報道那天, 她在互聯網上又小小地火了一把。
因為小山海已經上映後, 喻穗歲正式出道,出現在大衆視野範圍內, 靠着那個客串角色收獲了不少粉絲。
大學四年, 她算是半工半讀, 一年兩部電影,有主演有配角。霧尚在她身上砸了不少資源,讓她在畢業那年, 就已經邁入九零後青年演員的top系列了。
和同齡人相比,她已經成為了那位演技超凡的前輩,提名過的獎項數不勝數,還拿了兩座影後,相當有分量。
有些人嘲她是資源咖,各種扒她背景,把她父母的公司扒了出來,又開始扒她小學初中。因為她的演員之路太平坦了,所以大家都覺得她是在家人的愛之中無憂無慮長大的小公主。
可事實不是,有人扒出她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甚至她從小父母不在身邊,是個留守兒童,在爺爺奶奶身邊長大,也扒出了她的老家,是青橋村。
恰好,喻穗歲大學畢業後官宣的新劇和故鄉青橋村有關,有影視公司出錢,為她量身定制了一個在圈內從未拍過的劇本。
而拍攝地點正是在青橋,一周後開機,也就是九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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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盛夏轉眼間便結束了,氣溫逐漸降低,喻穗歲連同團隊的人于九月中旬到達青橋影視基地。
高三那年,青橋國際賽道竣工,次年正式投入比賽,為當地創造了許多工作崗位,經濟發展也有明顯上升。由此,許多投資商看中青橋的山清水秀,幹脆在此地創建了一個中小型的影視基地,搭建了許多仿古建築和現代建築,拍出過許多脍炙人口的電視劇。
青橋這個村落也進入到大衆視野。
剛出機場,喻穗歲先回家看望爺爺奶奶,陪兩位老人家聊了會兒天之後才出發前往劇組訂的酒店。
如今,高稚生成了執行經紀人,而她的助理則是由小柿子吳雨欣,也就是很久之前她的童年玩伴擔任。
自從那年小柿子被她父母接到京城看病之後,小柿子便在當地的一所學校借讀,之後的初中也是如此,但小柿子受那件事的影響太大,最後辍學,在家待了一段時間。後來得知喻穗歲缺個生活助理,便頂上來了。
從爺爺奶奶家小區出來後,喻穗歲上了保姆車。
“爺爺奶奶身體還好吧?歲歲姐。”吳雨欣接過她的包,放在後排。
喻穗歲點頭,“都挺好的,倒是你,回青橋真的沒問題嗎?”
她知道吳雨欣很少回青橋,就是因為當初那件事對青橋産生了抵觸心理。所以接下這部戲之後,就打算給她放四個月的長假。
但吳雨欣愣是說自己沒事,說她千萬別給自己放假,自己不想休息。
吳雨欣搖頭,遞給她劇本,“沒事,都過去很久了,我印象都模糊了。”
喻穗歲見狀,最後只說了句:“有不舒服的提前說,我給你訂機票回北京。”
“哪有那麽誇張。”吳雨欣笑笑。
這個話題被吳雨欣快速掠過,她拿着手機,翻看工作小群裏的消息,給喻穗歲彙報接下來的行程。
“歲歲姐,明天上午我們去和導演,還有編劇見面,下午就參加一個專訪,之後晚上和投資方一起吃頓飯。”
喻穗歲聽到最後那句話,蹙眉,“誰發給你的行程?”
“高稚姐,她說是公司發的,她也做不了主。”
喻穗歲點頭,“待會兒我親自和莊姐說。”
她口中的莊姐正是當初作為霧尚的金牌經紀人簽她進入霧尚的莊亦琳。
車上的氣氛有些低迷,喻穗歲也沒待會兒,幹脆在車上給莊姐打了一通電話。
“莊姐,這麽多年,公司從沒給我塞過飯局,怎麽這次破了例?”
莊亦琳現在早已榮升成為霧尚的股東,成為領導層的人。
她淡淡笑了笑,“小喻,我知道七年前,你因為當時經紀人帶你去見了辛老,發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但人得向前看,更何況你現在身價不同了,辛老也早就被雙.規,以前那件事,不會再發生了。”
“可是——”
喻穗歲還想多說點什麽,但卻被莊亦琳打斷。
“沒什麽可是的,這是公司給你規定好的行程,你必須得去。我不會害你,歲歲,我是一手把你拉進娛樂圈的人。你相信我。”
一番話講完,她最後又撂下最後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更何況,這次的飯局,你去了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挂斷電話後,吳雨欣小聲問她:“怎麽樣?莊姐怎麽說。”
喻穗歲收起手機,靠坐在椅背上,兩指捏了捏眉心,面容透着淡淡的倦怠,“讓我必須去,說的雲裏霧裏的,還說什麽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吳雨欣琢磨了一番這話,還是沒聽懂,但她現在最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
“歲歲姐,你為什麽對飯局這麽抵觸啊?你現在屬于超一線藝人,一般資本根本不敢對你做什麽的。”
這問題讓喻穗歲徹底陷入回憶,她慢慢睜開雙眸。
“以前年輕的時候,因為參加一場飯局,發生了一些事。”
吳雨欣沒有參與她的過去,所以不明白,“什麽事啊?”
“那場飯局其實不太重要,但像是蝴蝶效應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引發的後果是我無法承擔的。”
這話也說的雲裏霧裏,聽得吳雨欣摸不着頭腦。
“真夠高深莫測的。”
喻穗歲淡淡地笑了。
七年前,辛老組了個飯局,只為了潛她。
随後記憶中那個少年騰空出現,将她解救于水火之中。
可接下來的是,像是連鎖反應般齊齊出現。
先是他回了梧州,和她打了一通電話,情緒就不太對勁了。之後她父母毫無預告地殺到京城,讓她和那個人分手。
之後爺爺住進醫院,自己想看望爺爺缺未果,在狹小逼仄的賓館中接到了他親生父親的電話,也是讓她主動提分手。
再然後。
他們就真的分手了。
追溯源頭,好像一切都是從那場飯局之後開始的。
所以她厭惡所有飯局,讨厭酒桌文化,憎恨虛僞的應酬。
很快到了第二日,喻穗歲素顏出席,先去見了導演和編劇,共同探讨了一下自己對角色的理解,之後回酒店上妝,準備下午的專訪。
專訪圍繞電影展開,大多數問題都是關于她這個角色的深入探讨。
專訪結束後,吳雨欣踩着點走進房間內,和衆多工作人員道完辛苦之後,才走近喻穗歲,在她耳邊說:“高稚姐和莊姐都到了,在樓下等你。”
喻穗歲納悶,“莊姐不是在度假嗎?怎麽也來了?”
吳雨欣一臉神秘,“昨天下午就回國了,我聽別人說,這次的飯局除了投資方,還有霧尚新空降的大股東。”
霧尚最近正面臨改.革,一位大股東神秘空降,據說是前不久從國外回來,先在總公司上任董事長,演了一出新官上任三把火,把許多不幹實事的領導都撤了職。
這位股東不知道來路,衆人只知道他在國外的這些年,将總部的海外分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條,是位名副其實的企業家。
而霧尚作為它旗下的一個專攻影視方面的娛樂公司,為總部創下的利潤更是數不清,所以那位神秘股東的那第三把火,燒到了霧尚。
而莊亦琳戰隊成功,現在榮升領導層。
喻穗歲點頭,對公司高層之間的争鬥一概不感興趣,只要別影響她拍戲就行。
“走吧。”
到了保姆車上,喻穗歲簡單給兩人打了聲招呼,便靠着椅背假寐。
但保姆車走了沒多長時間,便停了下來。
喻穗歲睜開雙眸,看了眼窗外,發現是一家工作室。
她蹙眉,“不是去飯店?來這做什麽?”
莊姐先下了車,“做妝造。”
喻穗歲愣了下,“做妝造?待會兒還有采訪?”
“那倒不是,只是待會兒要見的人比較重要,我們得拿出誠意見人家。”
說完這話,她給高稚和吳雨欣使了個眼神,讓兩人先把喻穗歲帶進工作室裏面。
喻穗歲今天已經夠累了,也沒了反抗的力氣,幹脆任她們二人擺布。
只是化完妝換衣服的時候,喻穗歲故意用警告的語氣給兩人講,“別忘了,是誰給你們發工資,這麽幫着莊姐賣命。”
高稚和吳雨欣全當沒聽見,兩人一唱一和。
“這個耳環是不是不太搭今天的衣服?”
“好像是,要不換一對。”
“也行,那我去找找別的。”
喻穗歲:“……”
做完一切準備之後,喻穗歲和莊姐一起去了飯店。
她們兩人到附近的小吃街随便對付了一口,便回保姆車上等着了。
青橋這些年發展的着實不錯,飯店也整得各種高大上,娛樂一體化。
走進飯店之後,才發現院落內停着這種豪車,還有一些車牌比較特殊的紅旗車,看着格外高深莫測。
飯店面積很大,有侍應生專門開了輛小車來接二人,小車行駛在幽深小道上,五分鐘後才到達包廂門口。
這飯店應該叫做飯莊,每個包廂都是一獨立的房屋,新中式的建築模樣,頂上還挂着一塊牌匾,寫着古代字體,一般人還看不懂。
進入包廂之後,喻穗歲倒是大開眼界,看到了許多知名業內人士。不僅有這部電影的導演和制片,還有其他大佬,各界泰鬥。
她把目光投向莊亦琳,後者對她笑笑,“我是不是沒說謊,參加這場私人飯局,會讓你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喻穗歲掩嘴一笑,“莊姐,你如果早說有這麽多國.寶級人物,那我肯定不會推脫。”
莊亦琳懂她,因為現場有她偶像,一位傑出的女作家兼導演,“這才哪兒到哪兒啊,更有重量級的人物還沒來呢。”
“誰啊?”
話音剛落,包廂的雙開門便被侍應生從外推開,穿着新中式黑服的侍應生畢恭畢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莊亦琳下巴朝着門口輕點,“這不,來了。”
喻穗歲內心升起幾抹好奇,頓時朝着門口看去。
和她一樣探着身向門口張望的人有很多,幾乎同一瞬間,包廂內的人齊齊望過去。
都在期待接下來走進包廂的人。
輕緩的腳步聲襲來,只見一位穿着私人定制西裝的男人,氣宇軒昂,姿态間滿是貴公子的氣質,褪下年少青澀後,是無邊無盡的沉穩。
只是,喻穗歲沒想到,居然是他。
陳肆,重量級的人物是他。
他一一同在場大佬握手,寒暄過後,招呼衆人落座。
而往日圈內最清高,最不食人間煙火的衆多大咖,此刻在他面前,卻皆露出了近似谄媚的神情。
就連她那位眼光很高的偶像。
也對落座于主位上的男人露出欣賞的目光。
“怎麽樣?”
莊亦琳湊近她,壓低聲線,“我沒騙你吧。”
喻穗歲回神,心裏說不震撼那是假的。
其實早在來之前,她就想過今晚的大佬是誰,腦海中閃過許多人的臉,但萬萬沒想到。
居然是陳肆。
她本想尋個由頭起身離席,卻不小心碰到了面前的高腳杯,清脆的玻璃撞到一起,雖然沒碎,但發出一陣不小的動靜。
由此,包廂內的人齊齊朝她看過來。
身邊的莊亦琳急忙打圓場,“不好意思各位,我家這位第一次參加這種級別的聚會,有些緊張。”
和她關系不錯的導演接話,沒讓場子氣氛變冷,“理解理解,小喻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也這樣緊張,小姑娘比較直性子。”
随後,他話鋒一轉,對着主位上的男人問:“陳總,小喻正是您新投資電影項目的女一號,您第一次投資電影項目,就選中了小喻,是不是之前和她是舊時?還是說比較看好這位青年演員?”
喻穗歲聽到這話,心瞬間提了起來。
她期待陳肆的回答,但又害怕聽到陳肆說些其他的,有關兩人那些往事的話。
下一秒,男人輕笑:“實話說,張導,這不是我第一次投資電影項目了,以前年少輕狂的時候,也投過一項目。”
他端起桌上的高腳杯,将杯中酒一飲而盡。
“至于這位演員,我與她,并不相識。”
聽到這。
她松了口氣,同時心尖發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