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逃跑進行時~
第22章 第22章 逃跑進行時~
正月十五晚,元夕佳節。
夜幕降臨後,京城東西兩市才真正的熱鬧起來,各色各樣的燈籠挂在街道兩旁,昏黃斑斓的燭光照在人身上卻是分外柔和。
街道兩旁林立的商鋪都敞開大門迎接着客人,街邊的小商販挑着扁擔吆喝,砍價買賣聲絡繹不絕。
沈婉鳶看着周圍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着笑容,鮮活的氣息在街道上彌漫,哪怕是常見的糖葫蘆今夜看起來都分外香甜誘人。
她的腦海中卻一直回蕩着海棠的話:“正月十五晚上去明珠坊看花燈,那裏會有人帶你走。”
凜玉看着沈婉鳶今日這般歡喜,但一想到回去後她又被關在清荷院,心中隐隐酸脹。
忽然她手腕一涼,擡頭望去,只見沈婉鳶揮手朝着賣貨小女孩揮手告別,她的手腕上被套上了一根璎珞。
“姑娘,這...”
“出來玩,不就是買些不值錢的小玩意,這個你悄悄拿着莫要讓小蝶她們看到。”
沈婉鳶剛囑咐完便看到了米香居,拉着凜玉就要往過去,“走,給小蝶她們帶一盒點心。”
沈婉鳶興奮如同蝴蝶飛舞般,杏眸圓圓地望着她,嘴角洋溢熱情的笑容也感染了凜玉的心。
凜玉這才知曉了主子為什麽不願意放手,有的人就是擁有着給予他們快樂幸福的魔力。
看着沈婉鳶逐漸跑遠的身影,她趕忙追上去喊道:“姑娘等等我。”
還未過半刻,沈婉鳶買了許多給清荷院衆人的東西,她笑着說道:“凜玉,讓他們抱回馬車上吧,我們去明珠坊看煙火。”
今日除了凜玉外,還有兩名侍衛跟在她們身後。
不是陸珩不害怕沈婉鳶離開,而是凜玉的戰力可以以一抵十,其他人都不及凜玉十分之一。
凜玉抱着這麽多東西也很疲憊,她沒有多想,就讓他們抱回了街道外的馬車上。
身旁的人忽然在擁擠,有人高聲喊道:“快走!煙火馬上就要開始放了!”
随着人頭湧動,摩肩接踵,順着人流而去,她們到達明珠坊的時候,煙火即将開始。
明珠坊是京城有名的茶樓,包廂正對着護城河邊上放煙火的地方,平日家中富裕便能預定包廂,現在只有達官貴人才能前往。
在來之前,陸珩便安排好了明珠坊的包廂,但卻因着來遲了,她們只能穿過一層擁擠的人群,才能到達前往二樓包廂的樓梯。
沈婉鳶心中緊張又激動,她裝作好奇的樣子在四處張望,試圖尋找要帶她走的人。
她故意在擁擠的人群中走的緩慢,但随着煙火開始時猛烈的一陣鼓聲,一層圍觀煙火的衆人便紛紛起身,她們上樓的路便被堵住了。
“咻--砰--砰--砰!”
明珠坊離着放煙火的地方很近,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卻猛地炸開了沈婉鳶腦海中天真的想法。
一切都錯了。
不能流落民間的龍紋香囊和皇帝批複的奏折。
這些東西若是在肅王府被發現,便是陸珩包藏禍心,若是在她身上發現,便是大不敬之罪。
這樣一個城府深沉的皇帝,怎會真正的讓人帶她走?死,才是唯一的解。
這裏一定會出事。
聽着煙火不停爆炸的聲音,沈婉鳶心中生出一陣後怕,寒意順着脊骨流進了她的身體中。zhenzai
随着離大門越遠,她觀察她們與後門的距離,又時不時觀察着一層大廳的人。
“麻煩讓一下。”
聽到一位男子着急的聲音,站在一層通往二層樓梯上的沈婉鳶下意識避讓。
沈婉鳶繼續觀察着一層大廳正在看煙花衆人,她突然想到什麽,猛然轉頭看着方才唯一一個上樓的男子。
他神色匆匆但樓梯上的人也很多,并沒有人給他讓開,随着煙火一聲聲爆炸,他的嘴唇微張,似是在數着什麽。
來往客人總是會撞到灰衣男子,他懷中的包裹微敞開。
從狹縫中看到裏面東西的沈婉鳶,眼睛瞬間睜得巨大,她的身體下意識的顫抖。
這俨然就是火藥。皇帝瘋了,他要炸死這裏所有的人。
沈婉鳶額頭的冷汗順着鬓角就往下流,攥着凜玉的手便要往外跑。
凜玉感到有些奇怪,但沈婉鳶也不是第一次一時興起,她只得跟着。
在兩人剛跑下樓梯的瞬間,震耳欲聾般爆破聲瞬間沖擊着所有人的耳朵。
明珠坊的二樓瞬間被煙塵填滿,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灰塵中,衆人尖叫着哭喊着便要往外跑,二樓的木頭已經搖搖欲墜,刺鼻的血腥味仿若前往地獄的路引一般。
沈婉鳶因着爆破時的沖擊破導致頭暈目眩,但手腕卻一直被凜玉抓着,她耳朵似是有些聽不清。
“姑娘!!我們快離開這裏!”
失去秩序的人群擁擠在一層還算完整的大廳,因着沈婉鳶的提前預判,她們已經快到了大門,但怎麽都出不去。
沈婉鳶回過神來,回頭看着後門的方向,快速扯開凜玉的手,使出全身的力氣把凜玉推向門外。
凜玉眼睛睜得巨大,高聲喊道:“姑娘,你要去哪?”
沈婉鳶只是看了她一眼,轉身便消失在了擁擠的人海中。
一個時辰後,沈婉鳶喘着氣,扶着腰看着遠處的京城外的十裏亭。
沈婉鳶看着十裏亭旁的柳樹下停靠着一架馬車,她的心中卻有了幾分舉人放榜時的慌張不安。
她躊躇不前,心底卻在無數次的祈禱着。
馬車上突然探出了一個小腦袋,沈婉鳶看到小春兒的臉龐時,眼中充盈的淚水如泉湧般。
“姑娘!姑娘!這裏這裏!”
沈婉鳶看着朝她飛奔而來的小春兒,身子激動到微微顫抖,她拎起裙子不顧儀态的跑了過去。
雙向奔赴瞬間的擁抱,比她一人在肅王府的孤苦生活更令人感到安心。
小春兒從懷中取出被沈婉鳶埋在沈母墳前的黃紙和銀票,委屈道:“有人讓奴婢去給夫人上香,剛好看到您在埋這個,小時候您經常把小玩意埋在土讓人找,奴婢趕忙挖出來,按着上面的要求備好了東西在這裏等您,沒有想到您真的來了!”
小春兒年齡小,最近幾月經歷了不少事情,撲進沈婉鳶的懷中便哭了起來。
她看着小春兒稚嫩的面頰變得粗糙,輕撫着小姑娘的頭,憐惜道:“沒事,日後我們都會好好的。”
官道上突然經過一輛馬車,使得沈婉鳶的神經再次緊張起來,這裏并不是一個敘舊的好地方,“走,我們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當行至車前,車夫的身影卻分外熟悉,沈婉鳶的眼眸滿是警惕和探究。
車夫躲閃愈發躲閃的眼神,使得沈婉鳶瞬間便确定了這人的身份。
她質問道:“蘇公子,你怎麽來這裏了?”
“對不起。”
蘇雲川緩緩掀開鬥笠,手中緊攥着缰繩,嗓音沙啞地說道。
小春兒怯生生說道:“姑娘,你別怪蘇公子,是他幫着我弄好的,奴婢把蘇夫人之前為難您的事情,都同蘇公子講過了。”
蘇雲川看着沈婉鳶愈發消瘦憔悴的樣子,眼中滿是愧疚道:“對不起,定親那日,我被我娘關在了祠堂。”
“之前我一門心思只知道讀聖賢書,卻從來不知道我娘總是會欺辱你。”
“對...”
蘇雲川似是想挽回什麽,急促說道:“車廂的匣子裏,我備下了你喜歡吃的點。”
“這些事情過去了,蘇公子,你該回去了。”
沈婉鳶冷漠的聲音仿若一盆涼水澆到了蘇雲川的頭上。
“你背後還有忠勤伯府,若是不想惹上陸珩,你盡快回去。況且你還有才定親的未婚妻,別在我這裏浪費時間了。”
沈婉鳶話語仿若鋒利的刀刃刺向了他的胸膛。
蘇雲川沉默了良久,落寞說道:“你們都是弱女子不會駕車,我送你們到下一個鎮子,找個車夫我便離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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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前往平洲路途艱險,官道左側是呼嘯的江水,身旁則是險峻的山壁。
侍衛們手持利劍緊張地圍在陸珩身前。
武安眼中滿是緊張,他聽着身後的追殺聲音愈發地大,攙扶着陸珩聲音微顫道:“王爺,他派人追來了!”
陸珩這輩子都沒有想到有一天能從馬上摔下來,他被人下毒了,現在他的雙腿癱軟根本不能動。
他根本來不及多想,身旁陡峭的山壁出現了巨大的爆破聲。
大小各異的山石夾雜着如波濤般流動的積雪奔騰而下,巨大的山石已然先一步落下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身旁是山崩,身後便是小皇帝派來的殺手。
陸珩眼眸逐漸寒冽,看着身旁夾雜着冰淩的河流,轉身撐着僵硬的下肢便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