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王爺機關算盡不就是讓我以身……
第15章 第15章 王爺機關算盡不就是讓我以身……
陸珩眉頭微蹙,看着沈婉鳶忤逆他的樣子,眼眸中帶着些許愠怒。
“孤對你不好嗎?”
沈婉鳶滿臉倔強,眼眸中滿是譏諷,她輕笑出聲,眼淚順着臉頰緩緩流淌。
“好,怎麽不好?”
“王爺機關算盡不就是讓我以身相許嗎?”
他眼底滿是愠怒,攥着她細嫩的手腕:“既然婉婉已然知曉了孤的心意,那便沒有隐藏的必要了。”
沈婉鳶偏着頭,不願看向陸珩。
陸珩卻扳正她的面頰,俯身向下吻着她軟嫩的粉唇,他聲音沙啞道:“婉婉不鬧了,好不好?”
沈婉鳶絕望地看着陸珩:“為人子女卻沒有侍奉在母親生前的最後一刻,您讓我別鬧了。”
“是孤的錯。”
“您殺了我吧。”
兩人異口同聲的話語卻使得對方都愣住了。
沈婉鳶沒有想到居高桀骜的陸珩會向她道歉,陸珩第一次低頭卻聽到了沈婉鳶這般令人生氣的話語。
陸珩俯身向下,猛烈地親吻着,似是汲取她唇齒之間的所有空氣,細嫩手腕被攥到生疼。
沈婉鳶的眼淚卻橫流在床榻上。
母親才過世,她便被推倒在床榻之上,唯有眼淚是反抗的工具。
她絕望的閉上雙眼,承受着陸珩猛烈的親吻。
倏然,他轉身掀開帷帳,急促地咳了了幾聲後,話都未說,便匆匆離去。
沈婉鳶喘着氣,看着床帷上才換上的鴛鴦戲水紋樣,嘲諷一笑。
滿腔愛意的她已經死在了知曉陸珩真面目的那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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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王府書房門外,
守門的侍衛聽着裏面仿若爆炸一般的砰砰暴擊聲,還時不時傳來玉器砸地的聲音,後背不由得生出了一抹寒意。
突然院門口,傳來了一陣快速的腳步聲,侍衛立刻警戒了起來,在看到是武安之後,趕忙推開房門。
濃烈的鐵鏽味順着門縫瞬間沖出,一盞白玉壺滾落在他們的腳邊。
書房的地面上滿是砸碎的瓷片和玉器,噴散而出的血液似點點紅梅鑲嵌在其中。
陸珩端坐主位上,他眉目微蹙,慘白的唇角處鮮血滴落在暗紅四爪金絲蟒袍上,他左手緊攥着胸口急速跳動的心跳,微顫的手指緊攥着圈椅扶手。
武安習以為常地幫他脫去外袍,看着內裏的衣衫被鮮血洇濕,後背已然被冷汗浸濕,嘆道:“您也不怕皇上毒死您。您若是死在王府,我們都沒辦法訛他。”
陸珩擦去嘴角的鮮血,譏諷道:“小皇帝沒有這個膽子,三年都沒動手,怎會在今日。”
武安不自覺地抖一下。
先帝為了小皇帝穩固的皇位,便在駕崩之前給他下了毒。
陸珩需要每月在宮中吃下小皇帝賜他的解藥,才不會毒發身亡,但解藥卻會讓他忍受六個時辰毒發時的痛苦。
只有經過這六個時辰,才知曉他吃下去的是解藥還是毒藥。
陸珩為防不測,每月這六個時辰都會在宮中度過,畢竟他若是死在宮中,小皇帝沒法對世人交代。
武安算着從除夕夜吃完藥,才過去四個時辰,他給陸珩端上一杯茶盞,勸道:“您這是何苦,陛下才給您解藥,便急急忙忙往回趕。屬下派人領着沈姑娘去杏林坊便好。”
陸珩擡起通紅的眼眸,冷冷說道:“她若是跑了,讓孤從哪再找一個?”
他想到沈婉鳶倔強的神情,擦拭嘴角不斷湧出的鮮血,幽幽道:“只要人在孤的手裏,就算是記恨又有何妨?”
陸珩手中的茶盞卻被瞬間捏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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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黑,
沈婉鳶穿着一襲淡黃色的衣裙,坐在陸珩經常處理朝中事務的書案上,簪花小楷細細密密地抄寫着手中的經書。
肅王府沒有白衣,也不許燃燒祭品。
她只得不眠不休地抄寫着經書,一雙眼睛熬得通紅,手腕已然在顫抖仍然在抄寫。
倏然,一碗熱氣騰騰的雞絲粥放在了她的面前。
沈婉鳶搖了搖頭,專注于抄寫,聲音沙啞道:“凜玉,你拿走吧,我沒有胃口。”
“孤沒有凜玉這樣的耐心,若是不吃,那便以後也別吃了。”
陸珩低沉的聲音打破了小院的安靜。
沈婉鳶平穩的情緒又被陸珩激起了波瀾,泛紅的眼眶瞬間噙着淚水,心中滿是憤然。
她堅定說道:“我不吃。”
陸珩頓了一下,聲音微冷道:“孤再問你一次,你吃不吃?”
沈婉鳶一臉倔強道:“母親去世,我不在她的身邊已然心中有愧,現在連吃不下東西,這也要威脅我嗎?”
聽到沈婉鳶反抗的話語中都是責怪他的意思,陸珩眼眸瞬間沉了下來,端起粥便大步離去,走到門口,下令道:“既然姑娘不願吃,那日後便不用送膳了。”
聽着小院大門上鐵鏈發出打開又關上的聲音,陸珩走了。
沈婉鳶手中一頓,一雙眼眸滿是執拗,繼續抄寫手中的經書。
沈婉鳶抄到後半夜,眼眸中滿是疲憊,空空的胃感受到了半分饑餓,但一想到陸珩的命令,心中便止不住的氣憤。
凜玉推門而入,看着坐在昏黃燭火下的沈婉鳶宛若開敗的水芙蓉,整個人看着愈發清隽。
她微微搖晃着手中的茶盞,擺在沈婉鳶面前勸道:“姑娘,奴婢煮了碗桂圓紅棗茶補補氣血,您若是困了便睡吧。”
“嗯,你去休息吧,莫要再伺候我了。”
“好,您趁熱喝了,奴婢順便把茶盞帶走。”
凜玉很貼心,桂圓紅棗茶是剛好可以入口的溫度,暖意帶走了身體的片刻的疲憊。
沈婉鳶看着凜玉關上了房門,繼續提筆抄寫經書,困倦卻愈發染上了她的眼皮,瞬間便趴在了桌子上。
凜玉恰好進來,小聲喚道:“姑娘,您困了,奴婢扶您上床。”
沈婉鳶輕嗯一聲,虛軟的身體便随着凜玉走向了床榻,強撐着最後的精神小聲說道:“凜玉,明天早些喚我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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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
此刻,陸珩的書房也是燈火通明,他端坐在書案前,手中擺弄着文書,淡淡問道。
凜玉行禮應道:“依着您的吩咐,屬下給姑娘下了些安神藥。”
陸珩颔首滿意,但一想到沈婉鳶反抗他的神情,心中便升起止不住的怒意。
“明天多找幾個廚子回來。孤記得老八有個酒樓開得紅火,順便把他的廚子也弄回來。”
武安小聲道:“您不是說不用吃了?”
陸珩一雙丹鳳眼中掃出銳利的目光,冷冷說道:“不會說話就閉嘴。”
武安悻悻然,無奈道:“屬下知曉了,馬上去辦。”
第二日,
沈婉鳶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她撐着身子緩緩起身,屋內濃郁的飯菜香撲鼻而來,肚子被勾得咕嚕嚕響了起來。
她覺得自己大抵是餓出幻覺了,陸珩說出口的話怎會反悔。
她披着外衣,掀開帷帳,飯菜的香味愈發濃郁。
難道不是她的幻覺嗎?
沈婉鳶行至屏風後的外廳,看着桌面上擺滿了各色飯菜,堪比除夕的飯食還要奢華。
她淡淡道:“是王爺要來用膳嗎?若是欺辱我,也不必這樣。”
凜玉笑眯眯扶着沈婉鳶入坐,“這是王爺專程找來的廚子,給您做的各色菜肴,就怕姑娘吃得不如意。”
沈婉鳶愣了一下,眼中卻閃過一抹困惑,肚子卻應景的叫了兩聲。
她眼眸低垂,手指交叉緊攥又瞬間松開,釋然問道:“王爺又想讓我怎樣?”
凜玉端着一碗紅玉紫米粥,勸道:“王爺只想讓姑娘多吃些東西,既然已經做好了,姑娘多少便用些。”
沈婉鳶捧着手中的碗,愣然地看着眼前。
凜玉笑着說道:“這道紅玉粥便是福康酒樓的大廚做的,八王爺聽說我們王爺把他酒樓的廚子給帶走,一大早便來要個說法。”
“咱們王爺說,你那破酒樓少開半個月不礙事。八王爺卻不依不饒,讓王爺賠錢。八王爺拿了錢還耍賴不走,把王爺氣得夠嗆。”
沈婉鳶被凜玉繪聲繪色的講述逗得笑出聲,不知不覺中便用下了半碗粥。
最近脾胃虛弱,她便沒有再進膳了。
七天很快,但是對于沈婉鳶又很漫長,漫長到她已然背下了經書的內容,抄寫的經書堆起來有十幾冊。
淩晨的夜伸手不見五指,空中飄散的白色紙錢似是要撒到月亮上,招魂幡被吹的呼呼作響。
擡棺的師傅們輕聲的喊着號子,司儀舉着一張黃紙,也不知道嘴裏在說些什麽。
沈婉鳶看着緩緩下降的漆黑棺木被深淵吞噬一般,黃土逐漸掩埋,眼淚又克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她長跪于墳前,伏在地上哭訴着,低喃着,似是孩童時向母親哭訴一般,在世間的心酸和委屈怎麽都說不盡。
她心中難以釋放的悲傷與緊繃了許久的病弱身體,在此刻再難堅持。她撫着胸口止不住的幹嘔,生理性的淚水順着眼角直流。
陸珩看她這副虛弱仿若細柳的樣子,鳳眸中滿是冷意,他強硬地橫抱起她便要離去。
司儀勸道:“夫人有了身孕莫要在這陰寒之地多待,快些走吧,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