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幹嘛不租?
季思思将那人的身子放平,雙腿立起來,冷靜地撕了自己的衣裳下來,緊緊地捆在了那人膝關節的下部。
被毒蛇咬傷之後要盡快排毒,可這會兒季思思手頭什麽工具都沒有,而那人又危在旦夕……
她上一輩子攻讀中醫,知道只要吮吸者的口腔粘膜沒有破損,蛇毒就不會侵入體內,不會造成中毒。
救人迫在眉睫,下一刻季思思連猶豫都沒有,俯下去,給那人吸吮毒血。
吸出幾口毒血,季思思吐幹淨嘴裏的血沫,又拿起自己的背簍。
剛剛采藥的時候,她采到了幾株馬芷苋,新鮮的馬齒苋和蒲公英正巧能抵禦蛇毒,她放在嘴裏嚼碎,敷在了那人的腿上。
那人依舊迷迷糊糊的,卻說出話來:“你……”
“別說話浪費力氣,”季思思搖頭示意他,“這兒離山腳下不遠,我現在下山找人,送你去醫院!”
那人的瞳孔恢複了些清明,怔怔望着季思思,虛弱地躺在地上。
季思思将身上的砍刀鐮刀什麽的除了,飛快的往山下跑。
她心裏惦記着山上那人,擔心他再出什麽事,一路上跑的飛快,前面突然出現一個人,險些撞到他。
湯顧行眼看着快要剎不住車的季思思向自己撲來,“小丫頭!”
季思思一個趔趄,焦灼之中面前忽然出現了湯顧行的臉,高興的不得了。
“湯大哥!快跟我去救人!”她大聲說道。
“救誰?”湯顧行問。
“不認識!他被毒蛇咬傷了,我幫他排了毒,又敷了藥,但還得去醫院,需要注射血清!”季思思牽住湯顧行的手,就飛快地往山上爬。
湯顧行看着季思思滿頭是汗,卻都顧不得擦一下,她小手攥住他的小拇指和無名指,緊緊地握在掌心,好似怕他跑了一樣。
湯顧行眉頭一皺,大踏着步子拉過季思思的手,越過她,用了些力氣帶她上山。
到了地方,湯顧行背起那人,就往山下跑。
他身量修長,步子矯健而穩快,季思思在他身後幾乎快要跟不上了。
路過家門也顧不得回,季思思擔心她沖裏面喊一句反而讓馮秀榮擔心,幹脆跟着湯顧行一路跑到了衛生所。
将人交給衛生所的醫生之後,被汗打濕了衣衫的兩人紛紛松了一口氣。
“湯大哥,今天幸好有你在。”季思思從懷裏摸出手絹,遞給湯顧行,“要不我還要跑到山腳下,再跑回去,這麽一來回,那人的半條命怕是要交代了。”
湯顧行接過那帕子,捏在手裏,看着季思思滿是汗的小臉,将手絹輕輕附了上去。
“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情,不要這樣冒險了。”他濃墨般的劍眉峰蹙在一起,“你将毒血給他吸出來,自己也會有危險的,知不知道?”
他話說的十分鄭重,手上的動作卻千般溫柔。
“我知道的湯大哥,但是我口腔沒有破損的地方,救他沒大礙的,”季思思有些不好意思,将手絹從湯顧行的手裏拿出來,“我自己來就行。”
湯顧行輕咳了兩聲,“走吧,回村了。”
季思思先是應了一聲,擡頭看到湯顧行還是滿臉汗水的樣子,忙說:“湯大哥,你先等我一下。”
湯顧行看着她跑遠,在走廊盡頭拐進去,很快又出來。
“湯大哥,手絹我洗幹淨了,你擦汗吧。”她将涼涼的手絹遞過去。
湯顧行笑了笑,“好。”
兩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季思思斟酌了一下,問湯顧行:“湯大哥,我……爸他,去車隊找過你嗎?”
她說“爸”這個字眼的時候,還是有些遲疑。
如果不是覺得在外直呼季強民的名字不禮貌,她真不想叫那個人渣一聲“爸”。
湯顧行的頭微微仰了仰,淡聲說道:“前天去了一次。思思,他是不是又欺負你了?”
他這聲“思思”喊的自然,季思思甚至都沒有察覺出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來。
“湯大哥,沒有,他沒再欺負我。只是……”季思思猶豫了一下,還是覺得有些難以啓齒。
“他是不是有什麽地方要求你幫忙?他昨天回家來,話裏話外是要我跟你說些好話的意思……”
她想起季強民說的那番話,什麽要相看相看湯顧行,看他家是什麽條件拿得出多少彩禮……
屁!
季思思看,季強民就是要求湯顧行辦事才對,卻偏偏要擠破腦袋擺出一副等着湯顧行主動來幫他的樣子。
季思思跟湯顧行沒隐瞞,直接說了季強民可能是要有求于他。
湯顧行也不會和季思思端着什麽架子,一五一十的告訴她:“他那天跟那個女人去了運輸隊,說是我們破壞了你跟馬家棚子男方的親事,要賠償他,給他行個方便。他要在隊裏租好幾臺車,不知做什麽用,想讓我們用低價租給他。”
租車……
她果然猜對了,季強民一定是要去封山用的!
季思思沉吟了一下,問:“湯大哥,如果你們不租給他,他會不會去別的車隊?”
“去倒是可以去……”湯顧行輕笑了一下,“可只有我們車隊,才有他需要租的車!”
他凝視着季思思,詢問她的意見,“思思,你說這車,應該租給他嗎?”
季思思笑了,“湯大哥,你租車不租車是你們單位上的事兒,我哪裏懂那麽高深的東西?不過,放着生意不做是傻瓜,有人來租車,不就是來給你們送錢的麽?幹嘛不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