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章
“你來做什麽?”林清霄坐在辦公室的沙發裏,對面是好久沒見的母親。
秦苑表情不好,眼神複雜帶着明顯的不贊同。
她順道路過公司,想着好久沒見兒子,他生日那天也因為自己在國外出差,沒有出席,便上來看看,可沒想到秘書卻遮遮掩掩攔着她。
自從聽說林及安住進了淺灣公寓,秦苑可以聯想到,有可能他們重新在一起了。
但基于對林清霄的了解,秦苑還是抱着一絲僥幸,畢竟他對自己的親生父親毫不心軟。
在林及安決絕地離開後,而林清霄又因他遭受那樣的傷害。
自己驕傲的兒子憑什麽原諒他呢?
林清霄見她一言不發,就要送客,“沒什麽事就請你離開,我還要工作。”
秦苑聽了生氣,問:“把人帶到公司裏,你就這樣工作?”
“請你離開。”
秦苑還是沒動,皺眉問:“你們重新在一起了?”
“你不是看到了?”林清霄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平靜鎮定的姿态與坐立不安的秦苑形成鮮明對比。
秦苑清楚地明白,她已經決定不了自己兒子的任何事。
可她還是要說:“我管不了你,但我還是得提醒你,回頭草不是那麽好吃的,有時候往往代表着重蹈覆轍。”
林清霄渾不在意,問說:“說完了?秘書,送客。”
秦苑站起身,看向休息室的方向,說:“我要見見他。”
林清霄沒有餘地地拒絕:“不行。”
剛才秦苑來了以後,林清霄就把紀雲橋送到休息室裏,甚至鎖上了門。
保護的姿态顯而易見。
秦苑問:“你們要在一起,他能永遠不見我嗎?我是你的母親。”
“母親?”林清霄眼裏閃過一絲笑意,細看過去竟有些殘忍,“這個詞還真是有些陌生。”
……
秦苑離開了,這次見面可以說是不歡而散。
上次也是這樣,每次都是這樣。
在林清霄年紀尚小,需要母親的時候,秦苑什麽都不管。
當他長大了,不需要了,她卻總想以母親的身份插手他的事。
沒有這種道理。
秦苑離開時的最後說了一句話,聽起來有些傷心:“你能縱容退讓原諒那孩子一次兩次,卻不肯原諒媽媽一次麽?”
好像不行。
看起來奇怪,但是又合情理。
因為林清霄早已經放棄了對父母的期待,可對于紀雲橋,他是從沒想過放棄,要一直抓在手裏的。
等人走後,林清霄打開休息室的門,看到紀雲橋正背對着他躺在床上。
他輕手輕腳走過去,想幫紀雲橋蓋上被子。
走近了才發現床上的人根本沒睡着,睜着眼睛盯着虛空出神。
林清霄坐在床邊,單手撐在床上說:“怎麽了?在想什麽?”
紀雲橋沒說話,像個掉線的系統,對外界沒有反應。
“安安?”林清霄溫暖的手掌撫摸他的臉。
肢體的觸碰讓紀雲橋猛地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睛,看向他說:“哥哥。”
“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林清霄皺眉問。
是一種很怪異的感覺,紀雲橋明明清醒着,但就像是對他的聲音沒有反應一樣。
紀雲橋說:“沒有呀。”
林清霄不相信,将手背貼在他額頭試了試溫度,的确沒發燒。
紀雲橋抓住他的手,坐起來說:“沒感冒,沒過敏,沒哮喘,沒有身體不舒服,我好好的呢。”
林清霄狐疑地看着他,心裏的一絲懷疑揮之不去。
紀雲橋岔開話題問:“阿姨怎麽突然來了?”
“她說順路過來看看。”
剛才的秦苑推門而入的情景太過尴尬,紀雲橋做不出任何反應,乖乖聽林清霄的話進休息室待着。
他有些忐忑問:“我應該打個招呼吧?畢竟好久沒見了,這樣避開有點不太禮貌。”
“沒關系,她不介意這個。”林清霄可不想秦苑說的那些話傳到紀雲橋耳朵裏。
“可畢竟……”
“好了。”林清霄吻了一下他的額頭,打斷說:“寶貝睡一覺吧,哥哥下午有一個會要開,你就在這乖乖等我?”
“……好。”
.
紀雲橋最近的情緒極其不穩定,時而亢奮到全世界都是自己的,時而低落到一動不想動,只能任情緒漩渦将他淹沒。
這種不對勁的狀态,紀雲橋清楚,甚至可以說是熟悉。
或許是因為在外拍攝節目期間,怕被小宋發現,所以他沒有吃藥,斷斷續續吃藥是大忌,現在藥效對他起的作用有限。
腦海裏時不時閃過5年前他和林清霄分手時的情景,還有宋潇然信誓旦旦威脅他時的話。
再加上今天秦苑那句——你真是不長記性。
紀雲橋狠狠地搖了搖頭,為什麽總是這樣?
為什麽不管是五年前後還是五年前,甚至是更遙遠的從前,他們之間總有阻礙又走得艱難。
為什麽?
為什麽?
我做錯什麽了?
我做錯什麽了呢?
哥哥……
他會不會抛棄自己?
會堅持和我在一起麽?
正當紀雲橋胡思亂想之際,床頭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一個陌生號碼。
不管怎樣,紀雲橋覺得自己不能再繼續想下去,他強迫自己接通來電,轉移注意力。
卻沒想到這通電話将他拉進了更深的漩渦。
……
“紀先生,您要去哪?”守在辦公室門口的齊飛見到紀雲橋推門而出,連忙問。
紀雲橋說:“給我一輛車。”
齊飛說:“您去哪裏?我送您吧。”
他接到林清霄命令要看顧好眼前的人,要是把人放走了再出點什麽事,那他飯碗就丢了。
齊飛雖然語氣溫和,但态度堅決,紀雲橋也知道哥哥收下的人不是吃幹飯的,沒再強求。
“那算了。”紀雲橋說着向樓梯間走,“和哥哥說我有點事先回去了。”
齊飛連忙跟上,“我送您。”
紀雲橋回頭,眼神堅決帶着一絲不耐煩,“不需要,別跟着我。”
從這段時間的相處來看,林總的這位弟弟向來是溫和的,很少表現出攻擊性。
齊飛愣了下,停住腳步,能眼睜睜看着電梯門在他眼前關閉。
出了林氏大樓,紀雲橋也不知道去哪,只是心裏很煩躁焦慮,想做點什麽發洩出來堵在心裏的情緒。
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沒人接。
更煩了。
他像一顆越來越鼓的氣球,在即将爆炸的邊緣。
紀雲橋沒有目的地在街上走,腳步匆匆,突然手機回電。
“給我打電話有事麽?”周逸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恹恹的,不像他平時的性格。
紀雲橋注意不了那麽多,直接問:“你那個飙車的盤山公路還能開嗎?”
“啊?”周逸說:“你想開?我那個場子開不了,被封了。”
紀雲橋又問:“那你知道有其他地方嗎?”
“不是你怎麽了?狀态不太對啊。”周逸問道。
雖然兩人見面不多,畢竟周逸還是有些了解紀雲橋的。
或許是因為相像吧。
紀雲橋皺眉:“沒事,只是想跑,你就說你知不知道。”
周逸安全起見,說:“不知道。”
紀雲橋玩挂電話,即将按下挂斷鍵的那一刻,他才發現電話是從境外打來的。
“你沒在港城?”
“嗯,我現在……大概在西亞。”
“……”
真有人能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嗎?
面對紀雲橋突然的關心,周逸有些驚喜,以為終于收貨了這位來自冰美人的友誼。
他大方說:“上次在華鵲山你開過的那輛跑車停在我的私人車庫裏,你要想開的話我可以借給你兩天。”
想起那輛改裝跑車極致的速度,紀雲橋有些心癢問:“在哪?”
周逸說:“我找一下管理員,讓他聯系你,然後把車開過去。”
“……謝謝。”
某個豪華巴洛克建築裏,周逸挂了電話,從手機裏翻找車庫管理員的聯系方式。
作為社交恐怖分子,他的手機通訊錄裏有上千人的聯系方式,而那位管理員早被他忘了備注成什麽名。
周逸越翻臉色越凝重。
找不到,在哪呢?
讓他給删了?不能吧。
突然,有人從側面貼近,伸過來一截修長的食指在他屏幕上滑動。
一下下仿佛不小心似地蹭到周逸手指的皮膚。
“5324。”男人緩緩念出屏幕下方顯示的聯系人總數,帶着磁性的嗓音問:“這些人你都認識麽?”
周逸瞬間摁滅了屏幕,咬牙切齒地說:“廢話,不然後我存他們電話幹嘛?”
男人說:“把我的號碼也存上。”
周逸翻了個白眼說:“不需要。”
男人上前一步,微微俯下身看着周逸的眼睛,意味不清地說:“還是聽我的話會好一些。”
周逸火氣一下子上來了,“姓謝的!你還能一直關着我?!”
“嗯。”男人笑了笑,冷若冰霜的臉仿佛融化了,有點欣慰說:“這個稱呼比小姑父好聽一些。”
“神經病!”周逸一把推開他,繞過他往外走。
走出兩步被男人拉住,說:“電話號。”
周逸回頭怒道:“你沒完了是吧?”
男人的臉色平靜無波,卻在下一秒猛地一拽周逸,用一只手臂把人壓到沙發上,另一只手搶過他的手機,熟練地按密碼解鎖。
動彈不得的周逸氣得要死,“你TM放開我!”
男人打開通訊錄,全選聯系人,一鍵删除。
周逸:“……艹!”
随後輸入一串電話號和一個字——召,保存,将手機扔到一邊,捏着周逸的下巴擡起來居高臨下地吩咐:“以後要這樣叫我。”
在周逸剛認識謝韶的時候,喜歡逗他要給人起小名,把韶字拆開,叫他召召。
獨一無二,才顯得親切。
可現在物是人非,他怎麽有臉提出這個要求。
周逸冷冷地看着他說:“你做夢去吧。”
“你每叫錯一次,我就會像昨天晚上那樣懲罰你一次,我會讓你……”謝韶的臉上帶着親昵的殘忍的笑容,說:“一句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