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自為天道
溫建軍和鄭國新若是此刻回頭,就會發現,在他們剛剛站着的地方,赫然站着一個年輕道童。
這人二十多歲,臉上無悲無喜,一身長袍自然垂在腳下,有因就有果,沒有因果才能超越輪回。
此人正是幾天前下山的虛靈,那天,他被師父趕下山後,茫茫天地,竟然不知該往何處。站在山下三天三夜,才決定去看看康安好,他的因果全在她身上,這是他的心結,不勘破他就永遠放不下。
走到康安好的院子,虛靈就發現有問題,掐指一算,他知道問題的症結出在徐友亮身上。看相算命的人,屬于麻衣一派,這類人由于洩露天機過多,經常會五弊三缺有其一。
五弊三缺指的是一個命理。所謂五弊,不外乎“鳏、寡、孤、獨、殘。”三缺說白了就是“錢,命,權”這三缺。
什麽人會五弊三缺?改變這個世界運行規律的人就會。這個世界運行有他自己的法則,窺探天機改變事物運行規則的要遭到上天懲罰。窺探天機不會受到什麽因果報應,能在生活中用到玄學,那是說明有這福分。
其實玄學是人們對自然生活中的一些規律的總結。玄學來源于生活,再回歸到生活,用之于生活,也沒什麽不對不好之處。除非利用玄學去借運改運,那就是盜取天機,會受到天地的懲罰。
徐友亮只學到一些皮毛,卻因心術不正,行事過于偏激,這才累及家人和自身。虛靈沒有老道的本事,只能親自來此走一趟,圍着院子走一圈,最後在房門石下放一塊石頭。
遠在霧靈山的山頂上,老道飄然而立,眼神望着遠方,不知是欣慰還是遺憾,只是自言自語喃喃道:“天道不仁,以萬物為刍狗。天道亦不仁,何須有顧忌,天道既不仁,我自為天道。”
說罷,老道長袖一擺,飄然而去,消失在雲霧間。
康安好渾然不知困擾着她的事情已經解決了,還在苦思冥想怎麽做,才能避免牽連無辜,又能起到懲戒的作用。手掌一下一下的輕輕拍着襁褓中的琥珀,不知不覺中,竟然漸漸進入睡夢中。
康安全百無聊奈的守着空空蕩蕩的院子,心中也是空空蕩蕩,說不出來的失落。手裏拿着掃帚有一下沒有一下的畫魂,猛然回頭,發現一個姚二珍站在院子裏,笑盈盈的望着他。
“小弟弟,你姐姐在家麽?”看他回頭,姚二珍露出自認為最燦爛的微笑。
“誰是你小弟弟,還沒我大呢,我二姐在屋裏。”康安全不了解姚二珍和康安好之間的過節,只是小男孩心性,本能的不喜歡別人說他小,特別是女孩子。
“謝謝。”姚二珍不和他計較,她現在活着的全部意義就是抓住薛逸塵,要永遠生活在現在這種好日子中。
姚二珍悄悄推門而入,靜靜地站在地上,盯着炕上的康安好瞧着。睡夢中的康安好,突然間像是被毒蛇猛獸盯上,全身毛骨悚然,吓得從夢中驚醒過來。
“安好姐,你醒了?”姚二珍看見康安好,眼神中的惡毒立刻掩藏起來,只剩下甜甜的笑容。
“你怎麽在這裏?”康安好不高興,這康安全真是的,怎麽什麽人都往屋裏叫,回頭必須說說他,讓他長點心。
“安好姐……”姚二珍喊一聲姐,眼淚就吧嗒吧嗒的掉下來,哭的那叫一個傷心。
姚二珍的哭聲驚醒了正在睡覺的琥珀,琥珀聽見哭聲,小嘴一抽,就要哭出聲來。康安好趕緊伸手拍着琥珀的小身子,邊拍邊哄道:“不哭不哭,媽媽在這呢。”
“這是你孩子?”姚二珍停止哭泣,故作驚訝,她其實早就聽說康安好不知道和誰生一個閨女,卻偏偏這麽問。
“是我生的,怎麽樣!”康安好不喜歡姚二珍,主要是這孩子眼神裏的占有欲太強烈,在書店的時候,她純粹是看不慣汪國華的做法,才出言幫她的。
那時候,姚二珍眼裏都是手中的那本書,是她對知識的渴望和迫切想要得到的眼神,打動了康安好,她才願意幫她。離開書店之後,康安好發現,姚二珍看她的眼神都是那麽明顯的占有欲,她就後悔了。
所以她不願意讓姚二珍上車,不想帶她回家,直到薛逸塵發話,姚二珍才不用那種眼神看她,對象換成薛逸塵。
重生一次,她雖然知識才學智慧沒有多大的進步,可是看人的眼力卻很毒很準。人心有時候才是最可怕的東西,沒有人能知道,人心什麽時候不知不覺間就變得面目前非,可怕至極。
姚二珍上下打量着康安好,她的皮膚很水嫩,晶瑩剔透,吹彈可破。從裏到外都散發着醉人的馨香,透着健康的淡淡紅暈,姚二珍一時看得恍惚,她多希望自己也能長得這麽美,這麽漂亮。和面前的康安好比起來,她就是個醜小鴨,皮膚黝黑,手上都是凍瘡,幹瘦如柴的身體。
“安好姐,你人真漂亮,保養得真好,一點也看不出來是生過孩子的人。”心裏有多嫉妒,嘴上就有多刻薄,“難怪逸塵哥願意放棄自己青梅竹馬的戀人,娶你,如果我是逸塵哥,我也不在乎安好姐生過孩子。”
康安好的心,猛然間被大石頭錘了一下,悶悶的生疼生疼,腦子裏只有一個聲音。
“青梅竹馬的戀人!青梅竹馬的戀人!青梅竹馬的戀人!”
她想說她不計較,她想說她不在乎,畢竟薛逸塵上輩子待她那麽好,最後也是為她而死。可是心裏還是有些疼痛,到底還是計較了在乎了,不管多少原因,恩情就是恩情,代替不了愛情。
她和他之間沒有愛情,從頭到尾都是可憐,是薛逸塵在可憐她,是他覺得沒有他,她會死,所以他娶她。事實也是如此,沒有薛逸塵,康安好真的會死,沒有任何懸念,必死無疑。
姚二珍察覺到康安好臉色巨變,蒼白無力,心中得意一笑,哀嘆道:“安好姐,我在這裏過完年,就要走了,逸塵哥既然有心上人,我想我在這裏會讓人誤會。”
“趕緊走,走得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