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異狀 這明明是原主才會想的,他怎麽也……
第11章 異狀 這明明是原主才會想的,他怎麽也……
食物熱騰騰的香味在空氣中彌漫,那是一大碗馬鈴薯肉糜濃湯,這個物質單調的世界最常見的食物之一。
狄薩弗森的喉頭不自覺動了動,他非常饑餓,亟需食物來恢複體能。
喬密爾将托盤放在小木桌上,隐含威脅地問道:“接下來你只會乖乖進食,不會做不該做的事情,對嗎?狄薩弗森?”
讓狄薩弗森吃東西,得将他适當放開,喬密爾有些不能确保自己還能近距離接觸。
他不是擔心自己的安全,因為他已設置好了防範的符文,且在狄薩弗昏迷時喂下了脫力的藥水,藥效現在還沒有消失。
他擔心是,如果狄薩弗森表現出攻擊的意圖,自己該如何處理?
按人設,是一定要懲罰狄薩弗森的。反之如果容忍的話,狄薩弗森很可能會進一步反抗來試探自己的底線,那以後就更難辦了。
……這道理,大概真的和馴服一頭猛獸差不多。
狄薩弗森看出喬密爾的遲疑,眼底露出一絲哂意。無論這人表面有多麽驕橫嚣張,都改變不了必須時時刻刻提防着自己的事實。
他的雙手仍有輕微的乏力感,不過這影響不大,尤其是對方纖細的脖頸看上去是那麽容易折斷,一旦找到機會……呵,不,有機會他目前也不會那樣去做。
那樣的死法對于邪惡的王子來說太過于簡單,而且他也不想以命換命。
見到狄薩弗森順從地點了頭後,喬密爾把鏈條稍微放長,使得他能坐起來,并活動手臂。
然而,一件尴尬的事情發生了。
在狄薩弗森撐着身體緩緩坐起時,蓋在他腿根處的那塊毛巾,一不小心滑下來大半,不該露的全露了出來。
喬密爾:“……”
喬密爾下意識地想偏過頭去,可硬生生忍住了。他不能流露出正常的尴尬或者羞臊的情緒,應該表現得相當感興趣才是。
之前也不是沒看過,為了給旁人營造出“上了”狄薩弗森的假象,他親自把狄薩弗森脫了個精光。雖然當時受到的視覺沖擊不小,但他很快就說服了自己,以同性之間純潔的眼光欣賞。
現在的區別只不過是狄薩弗森醒來了而已。
喬密爾鎮定地直視了片刻,随後拈起毛巾的一角,重新将其蓋住,狹長的眼睛幽幽一瞥,玩味地說道:“挺可愛的,蓋上別着涼。”
狄薩弗森:“……”可愛?
他愕然。
“愣着幹什麽,不餓麽?”喬密爾又挑起狄薩弗森的下巴,邪笑道,“難道要本王子親自喂你?”
狄薩弗森的聲音像是堵在了喉間:“……不、必。”
他終于埋頭大吃了起來。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餓得太厲害,總覺得這食物格外美味。
喬密爾坐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等到狄薩弗森将最後一口咽下後,問道:“飽了麽?”
狄薩弗森剛想搖頭,就見對方又說道:“你現在的身體還不能吃得太飽。”
“好好養傷,我等着你痊愈的那天。”喬密爾湊近他耳邊,壓低嗓音道,“那一定是個銷魂的夜晚。”
“把這碗藥喝了。”纖長的手指端着陶碗遞到狄薩弗森眼前。
狄薩弗森警惕地蹙起眉頭,眼神明顯在問:這是什麽?
喬密爾:“你只需要知道,它不會馬上毒死你。”
雖然這只是一碗促進痊愈的藥,不過狄薩弗森懷疑得沒錯,自己的确有向他下毒的打算。
他不可能一直把狄薩弗森關住或者鎖住,所以得有個其他的辦法限制住他。不然狄薩弗森有可能會提前跑掉,甚至是将他殺了之後再安然脫身。他可不敢低估主角的能力。
而最好的辦法就是手裏捏着狄薩弗森唯一的解藥。
閣樓裏的書有關于煉藥的內容,他這些天也一直在花時間尋找,有沒有一種既表現出中毒症狀,過後又不會對身體造成損害的藥方……只不過巫師的毒藥幾乎都是非死即傷,他暫時還未找到合意的。
見狄薩弗森遲遲未動,喬密爾語氣不善地道:“是你自己喝下去,還是讓我強行灌?”
手中的陶碗被接過,狄薩弗森不做無用的抵抗,幹脆地幾口喝盡。
他喝得粗魯,一串藥汁從碗邊溢出,滑過下颚,流至滾動的喉結。
可就是這樣一幕,卻不知為何讓喬密爾陡然生出了奇怪的惡念。
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伸手觸摸了上去,指尖順着男人脖頸起伏的曲線向上移動,落在了沾着藥汁的唇角。
……不對,有些不太對!
喬密爾驚覺,這不是在刻意遵循人設,而是腦海中真實冒出來的念頭。
他剛剛甚至有股沖動,想要掐住狄薩弗森的脖子,蹂.躏他的嘴唇……而這些念頭頃刻間又都消失了。
這明明是原主才會想的,他怎麽也……?
狄薩弗森幽寒的銀眸靜靜注視着他,喬密爾迅速掩蓋起些許慌亂,收回了手,自然地補了句:“別浪費了。”
他簡要地交代完剩下的事。
“你床頭的這根繩子連着樓下的鈴铛,扯一扯它,就會有人過來滿足你的需求,包括送來一套衣服。”
“狄薩弗森,乖乖待在這裏,不要試圖去做會讓我生氣的事,我晚點再來看你。”
喬密爾退出籠子鎖上門,從外頭将狄薩弗森的鐐铐解開。
最後布簾被拉上,隔斷了籠內的視野。
喬密爾沉着臉朝房間深處走去,心中仍在思慮剛才的異狀。而接下來他得去參加一場晚宴。
窗外的夜色已經開始降臨,燭火的光亮越加耀眼了起來。
喬密爾在一排衣櫃裏挑選了一件禮服,站在鏡子前穿上。
鏡子中的人影明暗交雜,既熟悉又陌生。那容貌與身段同前世的自己有許多相似,但舉手投足間的神态卻又有明顯差異。
雖然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己在刻意僞裝,那另一部分的原因又是什麽呢?……為什麽他會冒出這樣的疑問?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麽東西在“幫助”着自己扮演喬密爾王子的角色。是約定的效力?身體殘存的意念?還是別的什麽?他不得而知。
也許只能在未來尋找答案。
……
喬密爾下樓時,奴仆們在恭候。
出行的車子已經準備好,拉車的依舊不是馬匹,而是人。只不過他們不再是四肢伏地,而是上身前弓,用健壯的雙腿蹬地。
這是喬密爾先前以走得慢為由,下令更改的。
他一開始也不确定是否能這樣做,但試過之後發現是可以的。并且喬密爾已經初步驗證了,只要是原書中沒有提到的事情,就有一定的自由度。
至于自由度有多大,這很難說,好消息是他目前還沒有收到任何形式的警告。
喬密爾坐上車,随行的除了以伊萊為首的幾名侍衛,還有凱雷,那名待在原主身邊時間最長,對原主最為了解的侍奴。
他去參加的晚宴,說白了就是貴族們拉幫結派,互通有無的交際玩樂場。盡管喬密爾內心不願,但他得去做一些原主常做的事情,不能再繼續縮在閣樓裏。
除此之外,喬密爾還有一個簡單的任務,那就是将“強占”了狄薩弗森一事,以炫耀的方式宣揚給更多人知曉,促使這個消息盡快傳至分崩離析的亞尼爾特國。
亞尼爾特戰敗前內政便一團糟,狄薩弗森是遭己軍陷害被擒的,背叛者大多是賣國求榮,但有一個例外。那人是因為對狄薩弗森愛而不得,想以重要情報換取對狄薩弗森的支配權,卻不料蘭曼斯特取勝後不守約定。
當他得知狄薩弗森沒死後,會前來王宮請求将人帶走,狄薩弗森屆時會從他嘴裏問出背叛者名單,往後将他們一一斬盡。
雖然這無疑加重了狄薩弗森的仇恨和殺業,但是喬密爾不敢貿然破壞已知的情節。
到達宴廳,喬密爾在宴會主人的親迎下入了座。
這人是監政官之弟,大商人卡洛韋,與原主較為相熟。
卡洛韋笑容滿面道:“王子殿下,多日不見您,您還是這麽的光彩照人,我多麽希望愛與美麗之神因為您的存在,而重新眷顧這片國土。”
原主是喜歡被誇耀的,喬密爾揚了揚嘴角,表示自己的心情還不錯。
現場氣氛已經很熱鬧,歌姬唱着高昂的曲調,游方藝人們先後入場,帶來各式各樣的表演。
賓客們坐滿了兩排長桌,潔白的桌布上擺滿了金銀器具,琳琅滿目的食物一看就來源甚廣,一切都充分展現了卡洛韋的財力。
腹飽酒酣,男人們與自己帶來的情人或侍奴狎亵,幾名貴婦身邊也圍繞着英俊的面孔。
這荒淫的場面是貴族聚會時的常态,人們以風流為吹噓的資本,普遍私生活混亂。就算是有夫之婦也可以公然招募裙下之臣,只要她在丈夫面前擁有足夠的權勢。
喬密爾在獨自吃着水果,看人鑽火圈,反倒顯得與周遭格格不入起來。
卡洛韋和一人結束了談話,走到喬密爾身邊,問道:“殿下,看您今晚興致不高,是不是帶來的人不滿意?”
他瞥了眼旁邊低眉垂首站着的凱雷,又提議道:“我這裏有幾個應該會合您胃口的人,要不要叫過來瞧瞧?”
喬密爾輕呵,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光芒:“不必。我需要的不是人,而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