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初戀就是甜 “樕沐...” ……
第22章 初戀就是甜 “樕沐...” ……
“樕沐...”
“樕沐!!!”
樕沐迷迷糊糊睜開眼, 疑惑地看向四周,他此刻窩在一張床墊上,除去這張床墊, 剩下的就是一眼看不到頭的漆黑。
誰在叫他?
“樕沐...”
是洛臨酚的聲音!樕沐支起耳朵, 裹着被子,迅速向呼喊他的方向邁出第一步,整個怪從身後看就像一個巨大的繭。
他有點害怕前方未知的漆黑, 按理來說不應該的,樕沐就是在黑暗裏誕生的啊。
樕沐發現身上的潔白被子接觸到黑暗的一瞬間發出柔和的光亮, 原本蠢蠢欲動打算吞噬這只弱小怪物的黑暗此刻如同死掉一樣的寂靜。
“叮咚——叮叮咚——”
樕沐蹑手蹑腳又往前走了兩步, 潔白的腳跟接觸到黑暗地面發出叮叮咚咚的清脆聲響。微微發紅的腳趾尖試探地碰碰地面。
“叮——叮叮叮——”
樕沐确認自己不會走着走着忽然墜落之後,就開始大步往前跑。
他是害怕的,樕沐想, 他好害怕,他應該留在原地讓洛臨酚過來接他才對。但是, 樕沐擦掉不知道什麽時候滑落的淚珠, 但是他等不及, 甚至來不及等洛臨酚過來,自己就急急忙忙閉着眼往前沖。
其實樕沐很害怕這種無遮無攔的高空, 即使是爬樹,也會待在有遮擋能力的樹枝或樹葉上。
“洛臨酚——!”樕沐大聲喊着。
“樕...沐?”一個形容枯槁,眼睛腫得像核桃的青年擡起頭, 他抱着自己的雙腿,整個人蜷縮在一團黑暗裏, 慢慢把自己也變成黑暗的一部分。
樕沐一眼就看見他了。青年渾身血污,脊骨上的骨刺已經生長到六七十厘米的長度,臉上的刺青蔓延到脖頸處, 他現在看起來就像一個被封鎖起來的可怕生物。
“你怎麽了?”樕沐跪在地上才能撫摸到洛臨酚的臉,洛臨酚蜷縮了太久,已經動彈不得了,連起身擁抱樕沐都做不到。
“樕沐,樕沐,樕沐!啊啊啊啊啊——!”洛臨酚一邊用臉使勁去貼樕沐的手,一邊拼命扭動身軀,他不能這樣見樕沐的,不能。
“咔嚓——”
樕沐順着洛臨酚的上半身往下看,發現一截斷裂的森白骨骼穿透皮肉,血液從口子裏瘋狂往外湧,他的脊骨斷了,下身奇怪地扭曲着。
“樕沐。”洛臨酚好像感受不到疼,被樕沐的眼淚燙了一下,急急忙忙撐着身子往外移動,他好想幫樕沐擦掉眼淚。
樕沐發現自己又莫名其妙哭了,他經常哭的,雷聲大雨點小假哭一會就能把不舒服的事情忘卻好多。
“這次也應該一樣的啊...為什麽我還是很難受呢?”樕沐眼淚噼裏啪啦往下掉,胸膛裏有東西塞着,誰往他胸口裏塞棉花了?好悶。
“樕沐。你終于願意來我夢裏了。”洛臨酚掙紮不出來,只能撐着身子努力去看樕沐的臉。
“我好想你。”
樕沐嗚嗚咽咽張不開嘴,淚珠就像小白被毀掉的珍珠項圈,滾了一地。
“你還在怪我嗎?對不起啊,我不該把你一個人放到其他地方的,我不該選擇把你放走的,你疼不疼啊,你走的時候疼不疼啊。”洛臨酚陷入黑暗的包圍,周圍的黑霧開始咀嚼他的身體,發出嘎嘣嘎嘣的聲響。
“嗚——嗚嗚嗚,我想你,洛臨酚我想你。”樕沐不愧是水做的,哭起來就不打算停了,小臉哭得紅撲撲的,揮着手試圖撲散洛臨酚旁邊的黑霧。
“對不起樕沐...對不起,你一定是生我的氣了,要不然也不會這麽久才來看我,我本來就是該死的,如果我早點死在那片鏡子裏,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了?”洛臨酚瘋魔了,他自顧自說話,完全沉浸在自責和自毀裏。
“那天晚上我到基地的時候,只看見你屋裏沒有點燈,我沒多想,以為你睡着了,就...就帶着怪物繼續打,就那麽一次,就一次我沒有跟你一起睡覺。”
樕沐心尖突突疼,哭也不管用,一股名為人類情感的東西在他心裏生根發芽,迅速開花,催熟結果。
那是怪物不曾擁有的,是細膩的情感。也是蝕骨的病毒。
“希瑞不見我,他們說他不見了,我知道,他也怪我。”洛臨酚苦笑着:“我想去陪你,樕沐,我發瘋了,我變成怪物了,他們都害怕我,你一定不會怕我的。我去找你吧。”
...
“哎?這小玩意,怎麽幹活還能睡着啊?”老頭啧啧稱奇,捏住樕沐的鼻子:“醒醒,快醒醒啊。”
樕沐偏着頭趴在玻璃櫃上,身下坐着的椅子上還放着洛臨酚縫的棉花坐墊,特別熱乎。
“什麽?你說什麽?”老頭湊近了,發現樕沐一聲聲在叫着一個模糊的名字,還哭得玻璃櫃上都是淚水。
“哇哦。”老頭嘴巴長成一個誇張的“O”:“這瓜也能讓我吃着。布洛芬?小玩意惦記整個人的名咋這麽,獨特。”
洛臨酚裹着一身寒氣推門進來,抖掉身上的塵土,解開黑布,手裏還拎着給樕沐摘的果子。
“回來了?”老頭大冷天神經病一樣搖個蒲扇,沒有文化硬裝有文化,捋着自己不存在的胡子。
“小夥子,你印堂發綠,最近有綠光之災啊。”
“什麽鬼東西。”洛臨酚懶得鳥他,這老頭一年有365天都會莫名其妙犯神經。
“任務完事了?”
“嗯。”洛臨酚抱起樕沐,輕輕放在自己腿上,看見對方濕漉漉的睫毛,還憐惜地親吻臉頰。
“你個驢,跟我多說兩句能要你驢尾巴咋的?”老頭老神在在:“唉,你這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小夥子,戀愛腦不許出門你知道嗎?”
“什麽...”樕沐揉着眼睛,終于結束了他今天的第18個小時的睡眠。
夢裏好像哭得很慘,因為什麽來着?樕沐下意識默默胸口。這裏好像...在夢裏很悶。
“夢見什麽了?哭成花貓了。”洛臨酚随口問了一句,拿着紅豔豔的果子哄樕沐開心。
樕沐習慣洛臨酚哄着他,卻沒第一時間撒嬌吃果子,而是劫後餘生般狠狠抱住洛臨酚的腰。
“嗯?”洛臨酚揉揉樕沐柔軟蓬松的發絲:“誰欺負你了?”
“沒有,就是想你。”樕沐的聲音悶悶的。
“哦——”洛臨酚很開心,還得裝作無所謂的樣子,理解,畢竟小年輕在初戀面前還是要裝一下的,還是要點形象的。
“我把前幾天接的任務都做完了,接下來幾天可以在家陪你了。”洛臨酚變魔術一樣嗖一下拿出糖塊,塞進樕沐的嘴裏。
“好甜~”甜食就是會讓人心情變好~粘液怪也逃不過甜食的誘惑。
“嗯,喜歡就好。”
老頭看不下去了:“去去去,回家膩歪去,別在這礙我眼。”
樕沐回過神了,他最近老是犯困,老爺爺讓他幫忙做的草編都沒做完...
眼看着禍國殃民的小玩意開始蔫巴,刀子嘴豆腐心的老頭把草編收起來,趕緊趕這對情侶回家調/情。
邊趕邊生氣:“沒良心的,快帶你心心念念的小玩意回家,我好歹養你幾年,別說糖了,水我喝過你打的一口沒?”
洛臨酚從善如流抱着樕沐離開了,樕沐乖乖擺手跟老頭說再見,明天還來。
“別來了!”老頭嘴上這麽說,心裏倒是也挺熱乎。回頭看他這間冷冰冰的屋子因為粘液怪歪七扭八的草編,倒是也有點人味了。
“沒想到那小子福氣不淺,本來就有世界的特殊關愛,還能找到喜歡的人。”老頭咂嘴:“那個布洛芬,算了,他是主角,他能被人搶了媳婦?”
...
樕沐自從被老頭開藥治療之後,身體好了不少,整個怪都油光水滑,泛着油潤的光芒,像剛湧出來的泉水。
就是這個嗜睡的毛病改不了,洛臨酚幾次三番讓老頭看,老頭摸着下巴:“天機不可洩露。”
弄虛作假。洛臨酚心裏吐槽。
樕沐的草編技術越來越好了,他人長得又乖又漂亮,俏生生坐在中心城廣場上賣草編的話,一個小時就能買出老頭幾天的貨。
老頭高興,每次都分給樕沐一半的錢,讓他去買糖買頭繩,是的,樕沐的頭發長了,不仔細看的話,容易被人誤人成嬌俏的小姑娘。
老頭觀察過,這小玩意沒什麽心眼,給他的錢不買糖也不買頭繩,一半拿去給洛臨酚買圍脖帽子什麽的,另一半偷偷摸摸存在不知道哪裏。
他琢磨了一下,不能給布洛芬存着呢吧。
于是在樕沐睡着的18個小時裏,老頭把他倆的愛巢翻了個遍,最後在一個小盒子裏找到了。
盒子上歪歪扭扭寫着:“回家給哥哥。”
洛臨酚在家陪了樕沐幾天,這幾天又出去接任務賺錢了,他想在中心城盤一個小點的鋪子,這樣老頭和樕沐就不用頂着風賣草編,手繩和平安符了。
而且,他想改善兩人的生活,原來他一個人過得糙,現在不行,他要養伴侶的。
洛臨酚心裏甜蜜起來,真是甜蜜的煩惱啊,初戀就是自己想要相伴一生的人,奔波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