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祖宗啊,您可真舍得
第33章 第 33 章 祖宗啊,您可真舍得。……
上午九點, 周衍東準時走進了父親的辦公室。
父親的辦公室換過幾次,随着公司總部換址,董事長辦公室也一起更換,在周衍東的記憶裏, 父親辦公的地方不斷升級, 空間越來越大, 裝修越來越奢華。
這間辦公室是父親在三年前換的,盡管周衍東是第一次來, 但一踏進這裏,他便生出一種熟悉感——還是那股子高端豪華味兒。
父親狂了一輩子, 什麽都要享受最好的,這點倒是從來沒變過, 周衍東心想。
“爸,叫我過來幹嘛?”看着辦公桌後靠椅而坐的父親,周衍東明知故問。
周慶顯下巴沖沙發那揚了揚, 示意他過去,自己也起身往那邊走。
他打開黑金色陶瓷茶罐, 對兒子笑道:“最近愛喝龍井, 你喝麽?”
周衍東也笑了:“喲,您現在真是民主不少。”
擱以前, 都是父親給什麽他拿什麽, 哪有他來選擇的權力。
周慶顯指着檀木茶幾上另外幾個罐子:“普洱, 白茶, 大紅袍,青柑普洱……我現在沒事兒就貓辦公室裏品茶。”
周衍東調侃:“那些個名酒都藏起來了,怕我跟您搶呗?”
周慶顯揮揮手:“嗐,甭提了, 年紀大了喝不動了。”
周衍東:“少喝點兒好,身體最重要。”
父子倆吵慣了,忽然父慈子善,都有些不自在,一個摸摸鼻子,一個撓撓腦袋。
周慶顯順着他這話切入正題:“是啊,身體才是最大的本錢。你現在別仗着年輕就瞎折騰,等事業開展起來,按部就班一步一步穩穩當當做就是了,千萬別學我以前,總熬夜。對了,你打算做互聯網哪個領域,有方向了麽?”
周衍東點點頭:“這些天一直在想呢。我在廣城體驗過賣貨,您還別說,就算是小本買賣,利潤也是很大的。”
周慶顯笑了:“當然。還想賣貨嗎,賣什麽?”
周衍東:“之前本來打算留在那兒,開個網店,現在不是有了您的資金支持麽,就想往大了幹。爸,我想做個互聯網購物平臺。互聯網是趨勢,線上購物目前雖然還沒有廣泛流行,但這兩件事在不遠的将來必然會以驚人的速度飛快發展起來。”
周慶顯微微揚眉,側了側頭,一副洗耳恭聽狀。
周衍東繼續說道:“您想想看,無論是手機還是電腦,近幾年更新疊代都特別快,電子設備越來越智能,大家上網越來越方便,如果能讓網絡使生活更加便利,何樂而不為?如果能讓越來越多的人在網絡平臺上購物,這件事所拉動的經濟,盤活的企業,創造的就業機會,會大到無可估量。”
周慶顯颔首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不過國內已經有了一家規模化很大,并且發展趨于成熟的網購平臺,所在地區也離國內最大的批發市場很近,你有沒有想過,怎麽去跟這樣的競争對手抗衡?”
周衍東反問:“您當年搞房地産,國內國外,只有一家房地産公司嗎?”
周慶顯愣了愣,會心一笑。
周衍東:“網購這個領域,發展前景非常好,市場也非常大,蛋糕不是只有一塊,蛋糕随處可見,就看自己有沒有眼光,能不能看見。再者說,如果非要比,非要争,非要搶,您兒子什麽時候輸過?”
周慶顯忍不住鼓掌,連說了三個“好”,看向兒子的目光充滿贊許:“不愧是周家的孩子。”
他拍拍兒子肩膀:“想法已經有了,什麽時候開始幹,具體怎麽幹,你自己做主,錢的問題交給爸爸。”
周衍東鄭重點頭,鬥志昂揚:“爸,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周慶顯望着面前這個躊躇滿志的孩子,豎起大拇指。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向窗外,仿佛看到了一只在廣闊天空中翺翔的雄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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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資金充足,項目企劃詳盡,真正幹起事業來,周衍東才發現,阻礙遠比自己想象中多得多。
考慮得再周全,總有遺漏的關鍵地方;準備得再充分,總有考慮不周的方面……但好在,雖然不是一帆風順,可這個剛成立的公司,也在周衍東和手下幾個核心人馬的努力下,穩步向前發展。
周衍東從來沒有這麽累過,也從來沒有這麽興奮過。
這段日子,比在廣城奔波擺攤那陣子更忙,更辛t苦,然而跟那時候不一樣的是,回京後的周衍東,身體上越疲憊,精神上就越歡愉。
公司就像他的孩子,他親手一點一點喂養,親眼看着它一點一點長大,這種幸福和成就感,無法與任何人言說——即便是他最親愛的程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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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京州下了這一年的第一場雪。
清晨五點半,周衍東同往常一樣,被生物鐘叫醒。程溪還在他懷裏安睡。
懷孕後,尤其是搬來京州以後,她便每天過着清閑的生活,飲食起居有人伺候,什麽也不用操心,唯一讓她擔心的是,不斷上漲的體重。
周衍東親了親她那圓了一圈的臉,屋裏黑漆漆,不用看他也記得這張臉有多可愛。
自打胖了起來,程溪時常鼓着腮幫子唉聲嘆氣,覺得自己醜了許多。
有次周衍東聽見她自怨自艾,輕輕掐一掐這張圓潤小臉,笑着說:“哪裏醜?明明很可愛,可愛死了。”
程溪反駁說:“男人只有覺得一個女人既不漂亮,又找不到其他地方好誇的,才會誇她可愛!”
周衍東摟她入懷:“你既可愛,又漂亮,除了外貌上的優點,內在也有很多很多值得誇獎的地方,但是,寶寶,我想讓你知道,無論你變成什麽樣,我都會一直愛你。”
程溪睫毛上挂着淚珠,眨了眨眼:“我要是胖到兩百斤呢?”
周衍東毫不猶豫:“也愛。”
程溪又問:“我要是黑成煤球呢?”
周衍東重重點頭:“我就愛煤球。”
程溪噗嗤笑出聲,戳着他臉頰罵他虛僞。
清晨醒來,想起這段回憶,周衍東揚起的唇角就沒下來過,忍不住又親了親她,親得有些用力,程溪被他弄醒了,嘤咛一聲,腦袋在他懷裏拱了拱,打着哈欠問現在幾點。
周衍東心裏估摸一下:“五點三十五吧。還早,你繼續睡。”
他起身去洗澡,從浴室出來後,拉開窗簾往外看,發現下雪了。
“程溪。”他輕輕喚一聲,本以為床上的人已經又沉入夢鄉,沒想到聽見她應了一聲。
“嗯?”程溪拖着嗓音懶懶回應。
周衍東将窗簾拉開更大,扭頭看向她:“下雪了!”
程溪一骨碌爬起來,下床跑到他身邊。
“哎喲你慢點兒!”周衍東吓得不輕,“這都懷孕四個月了,悠着點兒成麽,祖宗?”
程溪就跟沒聽見似的,望着窗外,眼睛都亮了。
“灰蒙蒙的世界,鋪上一層潔白的雪,好美,好像在童話裏哦!”她笑起來,雙手握拳捧在胸口,臉上幸福洋溢。
之前周衍東就老聽她念叨說喜歡下雪天,喜歡白雪皚皚的景象,所以看見下雪,立馬叫她。
見她這個反應,周衍東覺得誇張又可愛,笑着從背後抱住她。
“你老家冬天不也下雪麽?你這反應,就跟沒見過雪似的。”
程溪眼也不眨盯着看:“南方跟北方不一樣嘛。”
周衍東:“都是雪,沒什麽區別。”
程溪:“反正我頭一次見北方的雪,就是感覺好新奇!周衍東,我想去故宮,下雪天的故宮,天吶,想想都美!”
周衍東親親她頸窩:“行,抽空帶你去看。”
程溪撇嘴,不高興:“抽空抽空抽空,每次你都說抽空,就沒有一次真的抽出空來!”
周衍東笑着解釋:“之前太忙了不是。”
程溪:“之前忙,現在就不忙?以後就不忙?永遠都忙忙忙!你數數,這個月在辦公室睡了多少天,回來陪我幾天?”
周衍東:“那還是好些天都回來睡的,別冤枉我啊。”
程溪:“回來倒是回來了,可你陪我了嗎?”
周衍東:“不是我不想陪,主要回來得太晚,你都睡着了,怎麽好叫醒你?”
程溪:“那不就得了!總歸是沒陪上,還好意思說……”
周衍東:“我的錯我的錯,工作太忙沒時間陪媳婦兒,都怪我。不過我這麽拼命,也是想早點兒讓公司走上正軌,給媳婦兒和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啊。”
程溪轉過臉來啐他一口:“呸,誰是你媳婦兒。”
這人臉皮厚,成天媳婦兒媳婦兒叫着。聽他這麽叫,程溪不由得想起自己和他沒法領證,心裏舒坦不起來。
周衍東扳過她身子,捧起她的臉,認認真真看着她:“除了你還能是誰?”
程溪垂眸,臉上滿是失落:“誰知道會是誰呢?反正不是我這個沒名沒分的……”
周衍東抱住她,耐着性子哄:“你怎麽沒名沒分?在我心裏,你是唯一,你的地位和重要性,不需要那張紙來證明。”
程溪默不作聲将臉貼上他胸膛。
見她不說話,周衍東暗自松一口氣。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将程溪哄好,只覺得程溪不再說那些叫他鬧心的話,便安然無事了。
就這麽默默互相抱了一小會兒,周衍東聽見懷裏女人開口。
“明天帶我去故宮好不好?”程溪問道。
周衍東想了想,搖頭:“明兒不行,明兒——”
程溪仰着臉跺腳:“不要不要不要!就明天去!”
周衍東:“寶寶啊,明兒真不行,咱互相理解一下成麽?改天我抽空——”
程溪氣得聲都顫了:“又是改天!又是抽空!誰知道你又要推到什麽時候?沒準兒雪都化了你也沒抽出空來帶我逛故宮!”
周衍東指天發誓:“絕對不可能。”
程溪瞧着他冷笑:“怎麽不可能?咱們剛搬回京州,你就開始忙事業,說好要帶我吃正宗的銅鍋涮羊肉,帶我逛深秋的故宮,帶我逛護城河……說得好好的,帶我幹這帶我幹那,哪一次兌現了?銅鍋涮羊肉是方姨帶我去吃的,深秋的故宮和護城河是方姨帶我去逛的……每天陪我最多的是方姨,我幹脆嫁給方姨得了!”
方姨以前在國外給周衍東做保姆,這次他們回京後,周衍東特意又将方姨請回來照顧程溪。
周衍東被她埋怨得自責,聽到最後一句,又忍不住發笑。
程溪心裏本來就難受,自己說了這麽一通,希望他理解理解,沒想到這人竟然還笑得出來,氣得她抓起他胳膊,扒開袖子狠狠咬上手臂。
她下了蠻力,周衍東疼得叫起來,一口一句“祖宗”,等她終于松口,周衍東左手手臂上多了兩排滲血的牙印。
“我去,祖宗啊,您可真舍得!”他盯着血印,眉頭皺得死緊。
程溪抹抹唇上的血,別過臉不看他:“你都舍得冷落我,我有什麽舍不得的?”
周衍東沉默,好一番心裏掙紮,終是長長嘆一口氣:“行,明兒帶你逛故宮,陪你感受一下落雪的深宮。”
程溪伸出小指:“說好了哦,不許反悔,拉鈎!”
周衍東笑得寵溺:“不反悔,拉鈎。”
他将程溪抱回床上,親了又親,總也親不夠,最後吃幹抹淨才算完事。
忙完一整天,下班後周衍東有個應酬。他原本不抽煙不喝酒,創業以後,應酬時也學會了這兩樣,程溪跟他生氣,說他不顧寶寶和她的健康,他說自己都是應酬時抽煙喝酒,回家後即便抽煙也是避開她抽,程溪嫌他身上煙酒味兒難聞,他覺得程溪矯情,怕她不高興,只能順着她,一回到家立馬洗澡刷牙,把自己裏裏外外弄得幹幹淨淨。
今晚酒桌上應酬完,幾個老板要去會所,周衍東想提前回去陪程溪,又不好駁了其中那位張總的面兒。張總在京圈是個人物,他爸都得禮讓三分,他深知此人不能得罪,到底還是跟着去了會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