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007章 第 7 章
谷茉的臉頰再次泛起紅暈,她有些尴尬地看着方玉竹,小心翼翼地問:“玉竹姐,我們今晚怎麽睡呢?”
原本,谷茉就是方玉竹的妻子,他們還有了一個孩子歸安。因此,睡在一起或做其他事情,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但是,現在這個靈魂是谷茉,她能夠接受突如其來的兒子,但讓她一個三十歲仍單身的女子與這個女夫君同房,她還真有點難以适應。
這就像是在網絡上對女明星、維密天使們的火辣身材流口水,但在現實中卻不敢與漂亮小姐姐搭讪一樣。
方玉竹一開始沒有理解谷茉猶豫的原因,但經過思考,她明白了。夫妻多年未見,乍一相見,自然是拘謹多于自然。
理解了谷茉的意思後,方玉竹體貼地說:“你和歸安睡裏面,我睡外面。”
谷茉一聽,立刻脫下鞋子和外衣,跑到床邊,縮進被窩,把身體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個腦袋,甕聲甕氣地說:“廚房裏我燒了水,你去洗洗再睡吧。”
看到谷茉這副有些慌張的模樣,方玉竹不由得覺得好笑,她點了點頭,就出門去洗澡了。當她回到房間時,谷茉已經抱着歸安甜甜地入睡了,娘倆緊緊抱在一起,睡容非常安詳。方玉竹看到這樣的妻兒,心裏默默發誓,一定要好好守護這份幸福。
其實,方玉竹剛到家時,心裏非常驚訝和生氣,當然她氣的人不是自己的媳婦兒和兒子,而是方家的親戚。她離開前曾托付方青林好好照顧谷茉,但沒想到回到家時,發現妻兒食不果腹,住的地方千瘡百孔,家裏沒有米也沒有糧。
明明她離開時給了方青林一兩銀子作為生活費,還額外給了一百文作為辛苦費,以便谷茉不時之需。但是,從谷茉的樣子來看,她是根本不知道有這筆錢的存在。
實際上,留在家裏的那些錢,都是她入伍時朝廷發的,所以這次回來三嬸才會問當兵發了多少錢。可惡,私吞了一兩也就罷了,但是自己的妻兒都快餓死了,他們也不管一下。
方玉竹躺在床上,思緒萬千,一會兒是軍營,一會兒是家裏,閉上眼睛也久久不能入睡,嘆氣聲一聲比過一聲長,又慶幸還好有這遣散費,不然的話,這日子該怎麽過啊。
第二天,谷茉又被雞鳴聲吵醒,但她想到今天要去趕集,那股起床氣又被硬生生地壓了下去。她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穿衣服,生怕吵醒正在睡覺的兩人。她想着昨天兩個人又是下河又是抓魚的,肯定累壞了,特別是方玉竹,還刨了半宿的木頭。
正當谷茉收拾好下了床,方玉竹也醒了,睜開眼看她,谷茉一窘,上前伸手遮住方玉竹的雙眼,害羞地說:“玉竹姐你陪歸安多睡會兒吧,我去煮早飯。”
話音剛落,谷茉立刻轉身,迅速跑出屋外,只留下方玉竹躺在床上,看着她離去的身影發呆,她那雙溫暖的手似乎仍在空氣中留有溫度。
谷茉把昨晚的魚湯加熱,把剩下的土豆都貼成了餅子。她心想,趕集回來就能買到糧食了,所以有些奢侈,把剩下的豬油全部揉進了土豆餅裏,一邊還哼着小曲兒。
方玉竹躺在床上,一會兒發愣,一會兒微笑,最後實在躺不住了,起床穿好衣服跑到廚房,看到谷茉忙碌的身影,心中不禁感到一陣溫暖,多少年沒有感受到這樣的溫馨了。
方玉竹記得剛把谷茉娶回來時,她總是怯生生的,說話聲音很小,幾乎感覺不到她的存在。一起生活了三天,如果不是多出來的一碗飯,她幾乎感覺不到家裏多出了一個人。
谷茉哼着曲兒,一回頭就看見方玉竹在看着自己,臉一紅,背對着方玉竹說:“玉竹姐,你去洗漱吧,水我已經燒好了。”
“哎,我這就去。”方玉竹聽到谷茉的聲音,從回憶中清醒過來,立刻回應,還補充說:“媳婦兒,你今天真好看。”說完,不等谷茉回答,她自己就舀了一盆水跑到外面去洗漱了。
聽了這話,谷茉的嘴角上揚,小曲兒唱得更歡了。等飯菜都做好了,方玉竹也把歸安叫醒,一家人吃了一頓滿意的早餐,精神飽滿地朝鎮上走去。
陽北村離楊柳鎮不算遠,但山路崎岖,谷茉要走一個多時辰才能到。
方玉竹當過兵,雖然不如男兵健步如飛,但身板結實,還會些拳腳功夫。她抱着歸安,腳步輕盈,看着谷茉愁眉苦臉的樣子,只恨自己不能像抱兒子一樣抱起她。
谷茉正發愁,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喊自己,“前面可是玉竹家的?”是嚴秀娥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熟悉。谷茉回頭一看,嚴秀娥坐在牛車上向她招手。
“呀,玉竹回來了!怎麽都不告訴我一聲呢!”嚴秀娥看到是谷茉就放心了,然後注意到旁邊的那個女人抱着歸安,仔細一看竟然是自己的表妹,心裏瞬間激動起來。
方玉竹也回頭看見了嚴秀娥和趕車的人,抱着歸安向嚴秀娥行禮,“姨姐夫好,姨姐好,我回來得太匆忙,準備過幾日再去拜訪你們。”
“姨姑姑好,姨丈好。”歸安在方玉竹的懷裏向嚴秀娥甜甜地喊了一聲。
“乖歸安,過來姨姑姑抱你。”牛車停在方玉竹面前,嚴秀娥笑着向歸安伸出手,把歸安抱在懷裏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姐夫也不是那種講虛禮的人,是不是啊,當家的。”
“确實如此,玉竹,回來就好,最重要的是在家裏過好日子。”嚴秀娥開口說道,趕車的男人這時才緩緩地回應了一句,語氣中帶着一絲被妻子管束的味道。
谷茉注意到這位所謂的表姐夫,他穿着一件深藍色的棉布衣服,雖然面相粗犷,但看起來很和善,一副老好人的模樣,從這對夫妻的互動來看,顯然是被妻子嚴秀娥管得服服帖帖的,“姨姐夫好,姨姐好,姨姐,你們是要去鎮上嗎?”
“是啊,妹子,你們也去嗎?”嚴秀娥聽谷茉這麽問,連忙招呼着,“要是大家一起就上車吧,路還挺遠的。”
“這不太好吧。”雖然谷茉此刻真的很想坐在牛車上休息一下,但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拒絕了。
方玉竹倒是毫不遲疑,推着谷茉上了馬車,說道,“那就謝謝了,我和姨姐夫趕車,小茉你和表姐還有歸安坐後面。”
其實方玉竹剛才看到谷茉走路有些一瘸一拐,肯定是腳疼了,就算欠人人情也沒關系,只要自己媳婦兒能舒服一些就行。
等大家都坐穩了,方玉竹這才湊到嚴秀娥的丈夫呂家生的耳邊說,“姨姐夫,真是麻煩你了,改天我請你喝酒。”
呂家生是個實在人,性格溫和,樂于助人,何況是拉自家人,本來就沒什麽,現在聽到方玉竹的話,心裏更高興了,“哎呀,一家人客氣什麽,大家都坐好,咱們出發了。”
話音剛落,呂家生一鞭子抽在牛背上,木輪車又開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雖然牛車不如馬車快,但比人走路還是快多了,不到一個時辰,這兩家人就來到了楊柳鎮。
谷茉因為穿越而來,在陽北村只待了兩天,除了自己的院子就是後山,對陽北村的大小沒什麽概念,但一看到這個龐大的城鎮,心中不禁有些激動。
鎮上到處都是叫賣聲,行人商販穿梭其間,有的穿着粗布麻衣,有的穿着绫羅綢緞,街上還有女商客來來往往,看來這裏并沒有規定女子不能抛頭露面,畢竟有些女子的地位和男子相當。
方玉竹抱着歸安和呂家生去鎮子的偏區存放牛車,谷茉則和嚴秀娥一起,手裏拿着方玉竹給她的三貫銅錢,感覺自己的購買欲望被激發了。
兩人先去了布料鋪子,因為店裏人太多,夥計也顧不上招呼,兩人就自己轉了轉,嚴秀娥挑挑選選看上了一匹碎花棉布,“妹子,你看這個花色我們家水柳穿怎麽樣?”
水柳是嚴秀娥的第三個孩子,前面兩個都是兒子,所以這唯一的女兒自然成了全家人的寶貝,長得白白淨淨,比歸安大兩歲。
“好看呢,這顏色襯的水柳肯定更可愛了。”谷茉放下手裏的棉布,看了看嚴秀娥手裏的碎花布,認真地評價道。
嚴秀娥笑得如同花朵盛開,只是連連點頭,“行行行,既然谷茉覺得好,那我就買下這個了。”話音剛落,她便拿着布料走向櫃臺付賬,半匹的碎花棉布,總計三十文錢,确實是有點貴。
谷茉目睹嚴秀娥露出擔憂的神情,不禁暗自覺得好笑,便加快了挑選布料的速度。她選了半匹深藍色的棉布和半匹淺灰色的棉布,再選了半匹帶有淡紫色花紋的繡布和半匹帶有粉色花朵的素布,以及半匹帶有暗紋的月白色棉布。此外,她還購買了一匹素色棉布和一匹白布,總計花費了二百文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