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傳說有龍(6)
第75章 傳說有龍(6)
簾沉看到湖黎站在後面, 用眼神示意對方等自己一會兒,然後才又重新看向顧舟。
“機會?”
他像是玩味般将這兩個字重新念了一遍,臉上的冷意比剛才更盛了一點。
簾沉不喜歡把時間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顧舟所說的話他都不感興趣。尤其是對方所選擇的時間節點也很微妙, 正好是考核時間結束, 大家都出來的時候。
他們這會兒站在這裏, 顧舟剛才的聲音又沒有絲毫掩飾, 是以很多人都聽到了。
誰不想向帝國的将軍表明自己的仰慕之情, 不過大家都只是心裏想想, 并沒有那個勇氣實踐出來。
顧舟對簾沉說了兩句話, 前一句話是揚着聲音說出來的, 後一句話則小上了許多,至少看熱鬧的人裏面并沒有聽到簾沉已經在跟湖黎交往的話。
他十分有心機, 既當衆說出想要簾沉給他一個機會,又沒有把對方已經有對象的事情說出來, 同時還有點威脅被表白的人的意思。
顧舟覺得既然簾沉到現在都沒有公布跟湖黎的關系, 肯定是有所顧慮的。只要他捏住了這個顧慮, 那麽自己就可以趁虛而入。他其實知道自己今天并沒有多少勝算, 讓簾沉聽到自己的心意是其次, 最主要的是讓湖黎也聽到。
再深厚的感情, 只要中間有了縫隙, 都會漸漸失去原本的味道, 同時也會為他人提供可乘之機。
“是的, 請您給我這個機會, 我……”
“看來你沒有聽懂我的話。”
簾沉毫不猶豫地打斷了顧舟的話,他臉上的表情根本不是在看向湖黎時那樣柔和,是全然的冷漠和無視, “在你想要表達所謂的心意之前,先回答我三個問題。”
“第一,你說你知道我跟阿黎在交往,那麽,你是如何知道?”
簾沉的聲音不輕不重,但沒有如顧舟那般遮遮掩掩,所以這話很快就被更多人聽到了,也因此,圍觀的人不知不覺多了起來。
他的話雖然短,但裏面蘊含的信息量卻非常大。
首先一點,就是簾沉親自蓋章認下了在跟湖黎交往的事實,那聲親昵的稱呼,叫站在他面前的顧舟臉色又白了一點,但讓他臉色更白的,卻是簾沉的後半句話——你是如何知道的。
帝國當中,下至每一位士兵,上至每一位大将軍,其行蹤都是保密的,并且有律法規定,任何人不得無故探究他人行蹤。
假使顧舟沒有暗中窺探他們,簾沉到現在為止又沒有公開和湖黎的關系,那麽對方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這根本就說不通。
顧舟的那句話也是冒着風險說出來的,因為他賭的就是簾沉不會将自己和湖黎的關系公布出來。可沒想到他的第一擊就失敗了,在另一種程度上,顧舟又在給湖黎送了助攻。
“我……”
顧舟想要辯解,但簾沉的第二問又很快打斷了他。
“第二,既然你知道我已經有了男朋友,為什麽還要擺出一副仰慕的神态來向我表達什麽心意?”
剛才別人沒有聽見簾沉有對象的話,所以他們對于顧舟這種敢于表達自己心意的人還是很敬佩的。可現在這樣就不對了,這分明就是知三當三,上趕着破壞別人的感情。
目前為止,簾沉也只是叫了一個阿黎,所以在場的大部分人都不清楚跟簾沉交往的人是誰,但是有跟湖黎和顧舟兩人在同一個訓練場訓練的人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在他們邊上同樣站着的湖黎,仿佛突然知道了什麽一樣。
“不是的,我只是想要……”只是想要讓你知道我的心意而已。
“第三,我對你沒有任何興趣,軍事學院的資源也不是被你這樣浪費的,希望你的人品可以擔當得起你的實力。”
顧舟的實力确實是數一數二,要不然校長也不會這麽看好對方,不過實力是一回事,人品又是另一回事。
就算是在原劇情當中,顧舟的品性也是存疑的。他在跟原主交往的時候,确實不知道自己并不是對方要找的人,也不知道自己令湖黎陰差陽錯的慘死,但是在知道這一切後,顧舟也不過是內疚了一場,經由原主哄了幾句後,又很快收起了這種內疚,若無其事的跟原主在一起了。
簾沉的話好像是一記重錘,将顧舟定在原地。
四面八方的眼神打量讓他覺得無地自容,但更多的,卻是來自于仰慕的人所給出的評價,那句希望你的人品能夠擔當得起你的實力的話實在太重了。顧舟在這一瞬間仿佛有些意識到,哪怕将來自己可以有機會站在對方身邊,但簾沉也不會再給予他任何一個眼神。
是不感興趣,還是人品不佳。
他在簾沉的心中甚至都沒有留下半分痕跡。
打擊一個人最快的辦法,并不是讓他受到身體上的折磨,而是讓他意識到,有些東西是你永遠也無法得到的,以及讓對方不想要發生的事情立刻發生。
簾沉問完顧舟這三個問題後,目光就沒有在對方身上有任何的停留,他像是看不見眼前站着的人似的,擡腳就朝不遠處的湖黎而去。
“我們走吧。”
語氣柔和的不可思議,就連臉上也盡是柔情。
這下任誰都能看出剛才簾沉口中的阿黎是誰了,更別說簾沉在說話的時候就已經将湖黎的手牽了起來。
湖黎一開始又聽到顧舟要對簾沉表白時,是有一點點點的吃醋,尤其是簾沉剛才還要用眼神示意他讓他先別過來。但是現在這一點點點點的醋就變成了許多許多許多的不好意思了,因為這是簾沉第一次在大庭廣衆之下跟他如此親昵。
“簾沉……”
聲音小小的,是在提醒對方周圍還有許多人看着。
而下一刻,男人就湊到了他的耳邊:“阿黎不希望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嗎?”
湖黎能感覺到周圍的視線在簾沉靠近他的瞬間明顯的火熱起來,他臉上的熱意也更多了。
“希望。”
聲音還是跟剛才一樣小,就連點頭的幅度也是小到微不可查。
“可是他們……”
“沒關系,反正早晚都是要公布的。”
簾沉知道湖黎是為了自己着想,他說話的時候嘴唇碰了碰湖黎的耳垂,然後才又站直身體。
“湖黎同學,老師有事情找你,請跟我到辦公室一趟。”
簾沉的語氣和神态都十分正經,偏偏講的話卻并不那麽正經。他就這樣當着所有人的面,把湖黎光明正大的帶去了自己的休息室。
身後的讨論聲和此起彼伏的感嘆聲都不能影響兩人的步伐。
只有顧舟一個人,他還維持着剛才的姿勢。
簾沉離開之前的那句話并不過分大聲,他所有能夠讓別人聽到的內容,都可以讓顧舟聽到,這根本就是針對對方的一種懲罰。
有讨論将軍竟然有了對象的人,也有讨論簾沉和湖黎相配的人,當然更有讨論顧舟為人的人。
就連他原來宿舍裏的那些人,此時看着對方依舊站在中間的樣子,也都紛紛搖了搖頭。有一個人似乎想要上前讓他先離開這裏,但他很快就被同伴拉住了。
“你幹什麽?”
“我看顧舟那樣,也怪可憐的。”
“他可憐還是可恨?我沒有落井下石的意思,大家平時相處的也都不錯,但是學院裏要培養的人才并不僅僅只是實力上的,如果一個人的實力再高,可他的人品不行,那也是枉然。比起現在去同情他,還是看看他之後會不會改正更好。”
同情心不是可以濫用的,感情歸感情,原則歸原則。
那種明知道将軍都已經有對象了,還要上趕着往上湊的,究竟是出于什麽心理呢?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情不自禁來開脫,有些情就算你不自禁,也不是可以傷害其他人的借口。
越是同伴,越要明白這個道理,否則今天你的同情只會讓他覺得自己沒有錯,從而錯的更厲害。
那打算上前的人聽到同伴說的話後,也收回了自己原本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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簾沉的休息室在訓練場另一面的最裏端,這是校長專門為對方劃分出來的,平時根本不會有什麽人過來這邊。從他牽着湖黎過來的這一路,對方都沒有再出聲。
不過剛一走進休息室,小奶貓就直接抱住了簾沉。
是百分百的,無條件的信任和依戀,所以他才更知道簾沉為自己做的這些有多可貴。
“你上次的那張欠條,有想好怎麽用了嗎?”
湖黎抱着簾沉問道。
“還沒有。”
“我想好了。”湖黎擡起頭望着對方,“既然你不想要錢,那我就把自己賠給你。”
今天說這話的時候,他罕見的沒有害羞,而是用一雙亮晶晶的,格外好看的眼睛直直看着簾沉。
“我想永遠都和你在一起。”
既然簾沉都不擔心兩人的關系公開後會對自己造成什麽影響,那他就更不用擔心了,反正現在大家也都知道他們在一起了。
“真的要把自己賠給我?”
簾沉直接把人抱住,兩個人一起坐到了椅子上面。
“真的。”
湖黎正面抱着對方的脖子,看上去甜到了極點,“我就是你的專屬小貓。”
他微微揚了揚脖子,那上面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戴上的貓貓項圈,鈴铛還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剛才出來找你之前戴上的。”
雖然中間顧舟的事情耽誤了一會兒,但結果還是一樣的。
說完這句話後,湖黎真的像是貓妖一樣,跟簾沉臉貼着臉,親昵非常的蹭蹭對方。
“你……要不要啊?”
要不要這只專屬小貓。
答案是肯定的。
湖黎雖然看上去沒有害羞的樣子,可他說話的時候睫毛是微微顫動的,聲音也是小小的,抱着簾沉的手更是不自覺的抓緊。
“這麽乖的小貓。”
簾沉的手指在湖黎的頸脖處摩.挲了一下,他的聲音很低,只在對方耳邊響起,混合着這聲音的還有他那灼熱的氣息,叫湖黎想要縮一縮自己的脖子,可是他忍住了。
這種忍讓湖黎整個人都微微有些蜷縮,身體也朝着簾沉的方向弓着。
“當然要。”
簾沉把人抱緊了一點,讓湖黎弓着的腰直了起來。
小奶貓聽到他的話後,蹭臉的動作改為了蹭脖子,然後又蹭蹭對方的胸口,最後臉紅無比,閉着眼睛,伏到簾沉的耳邊說道:“今天要做貪吃的小貓。”
“要兩個一起。”
這話如同是在幹燥無比的紙堆上扔了一把火,頃刻間就讓整個情形失控了起來,休息室內的隔音裝置在湖黎的聲音發出之前就已經調到了最大。
外面的人不能知道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顧舟不在原來的地方了,他現在站在訓練場和簾沉休息室的一個拐角處。從兩個人進去到現在,已經過了很長時間。
剛才簾沉問他的那三個問題,直到現在還在他的腦海裏回蕩。
這好像形成了一種反向的刺激,随着時間的流逝,這種刺激也就越來越嚴重。他要知道究竟是不是因為自己才叫簾沉和湖黎認識的,他要知道這一點,一定要知道。
“讓湖黎變成貓。”
安靜的走道上,只聽得見顧舟一個人的自言自語。
他的預言能力增強了許多,說完之後,休息室內的湖黎就察覺出了身體上的異樣。這種異樣是混合着簾沉給予的感覺,兩種情形同時發生,讓湖黎抖得更厲害。
他的貓耳朵和尾巴又長了出來,并且在第一時間就被抱着的人掌控了。
簾沉手裏捏着湖黎的尾巴,又輕輕咬着他的耳朵,難以想象的沖擊使得湖黎的意識全失,頭腦一片空白,就連視線都有一瞬間的黑暗。
“簾……嗚……”
語不成調,泣不成聲,聲音一度高昂着。
稍有停歇的時候,湖黎才伏在簾沉肩膀上:“我……我要變成貓了。”
是那種熟悉的感覺,已經經歷過兩次了,湖黎這回非常清楚。他撐着簾沉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
下個瞬間,簾沉的手中就多了一只渾身粉粉的小奶貓,小貓躺在他手裏的時候還是一抖一抖的,簾沉摸了摸對方,然後他的手就被弄髒了。
氣氛有着一瞬間的凝固。
簾沉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而自閉到縮成一團的小奶貓,笑着戳了戳對方。
“原本也是要弄髒的,阿黎不要害羞了。”
湖黎變成人的時候也是要弄髒的,變成貓了只是形式上的區別而已。
“喵……”
埋在自己肚子裏的貓貓叫了一聲,像是在辯解,就算結果一樣,可是一個被動,一個卻是主動的。湖黎每次都覺得自己在面對簾沉的時候已經非常羞恥了,可仍然會有比上一次更羞恥的事情發生。
這回是在人的形态下因為受到的刺激太大了,以至于變成貓以後僅僅是被簾沉摸了一下,就……
他團成一團,任由簾沉怎麽哄都不肯把腦袋露出來。
湖黎只以為自己變成貓也是因為受到的刺激太大了,他現在無比懷疑自己的節操。
對于他再次變成貓的原因,簾沉卻是心知肚明的。可他也沒有立即告訴對方,而是壞心眼的又摸了摸貓貓黎一下,然後帶着對方一起進了休息室的浴室,将兩個人各自整理了一番。
給貓貓洗澡的時候湖黎就算有心想要再團成一團也不能了,不過等到洗完之後,他就第一時間爬進了簾沉的小口袋裏,然後再次自閉。
“也好,剛才累了半天,阿黎可以睡一覺再起來。”
簾沉任由湖黎在自己口袋裏自閉着,然後打開了休息室的門。
顧舟在外面一直等到了天黑,終于等到了結果。
他看到簾沉拉開了門,然後一步步朝自己走過來,在對方的上衣口袋裏,還微微鼓起了一團軟綿綿的東西。
是湖黎。
真的是他自己,讓兩個人認識的。
之前有多想确認這一點,現在顧舟就有多痛苦。
或許他并不是真的想要知道這件事跟自己有沒有關系,而是僅僅想要減輕自己對于簾沉會公開跟湖黎關系的懊悔。後者是他的推波助瀾,前者跟他有沒有關系還不确定。
但現在一切都已經真相大白了。
“将軍。”
在簾沉還沒有走近以前,顧舟就喊了一聲對方,這一回他主動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的猜測是不是正确的,之前的時候,我并不知道自己已經覺醒了預言能力。”
“我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讓湖黎變成貓。
“只是想要知道自己的猜測是不是正确的,所以才會再次動用自己的能力,對嗎?”
簾沉的話剛一說出來,顧舟就明白自己的辯解究竟有多蒼白了。
第一次的時候,他确實不知道湖黎因為自己變成了貓,可是現在他已經有所懷疑了,卻還是動用了自己的能力,尤其是對方還跟簾沉在一起的時候
就連顧舟自己也不明白他究竟是怎麽了。即使先前他想要知道有關簾沉的事情,跟湖黎套近乎,也并沒有像現在這樣濫用自己的能力。
可剛剛……剛剛他……
“因為嫉妒。”
簾沉替他将自己不想承認的話說了出來。
因為嫉妒,所以他才會做出那樣失去理智的事,哪怕明知道湖黎就跟簾沉在一起,可他依然做了。
他不僅嫉妒湖黎,還沒有足夠的理智。
“之前是阿黎不追究,所以我并沒有插手這件事。”
湖黎第一次變成貓純粹是意外,所以對方後面也沒有找顧舟的麻煩,但是這一次不是。顧舟此舉完全就是在挑釁簾沉,他在當着對方的面傷害湖黎。
龍對于自己的東西向來就有着特別的占有欲,更別說湖黎之于簾沉,本身就是特殊的存在。
“今天你可以因為嫉妒而讓自己不喜歡的人變成貓,那麽等明天上了戰場,是不是同樣可以因為自己的私欲來用這種方法對付自己的戰友?”
這句話跟顧舟的同伴先前說的話很相似。
一個人的品性是最為重要的,尤其是軍事學院出來的學生。因為他們以後将會進入部隊,會成為保衛國家的存在。他們需要把生命交托給自己的戰友,需要忠誠與坦蕩。
人都是有私欲的,但你要學會控制這種私欲。
在軍事學院的每個人,将來都有可能會被分配到同一支部隊。那個時候需要的是他們相互扶持,而不是明争暗鬥。
不管顧舟現在說再多解釋的話,都不可能會扭轉自己已經犯下的錯誤。
就像簾沉之前說的那樣,他的實力跟人品是并不足以相匹配的。
“我……不是,我沒有這樣的想法。”
顧舟喃喃,可他站在原地既不敢向前進,也不敢往後退。
“将軍,将軍,我會改的,以後我不會再這樣了。”
“機會不是靠別人給的。”
機會是自己争取的,而不是哀求他人的施舍。
“我知道你想進部隊,後面兩天的考核也不用進行了,明天我會安排人直接送你過去。”
三天的考核是要在新生當中篩選出五名比較優秀的人,然後直接選拔進入簾沉的直隸部隊。至于其他的學生,則要老老實實上完軍事學院的所有課程,然後再進行報考。
每年簾沉的直隸部隊所開放的吸收人才時間都會在這個時候,以及畢業的時候,不過選拔的要求非常嚴格,尤其是對于畢業生而言,所以很多人都想把握住新生期的機會。
一旦錯過這個機會,意味着你将來就要跟無數的人競争,才可以得到那為數不多的資格。
簾沉給顧舟選擇的是第三條路。
他将對方調到了邊遠地帶,讓對方從最小的士兵做起。邊遠地帶的管理比較混亂,經常會有別的星球的人來犯。顧舟的實力足夠對付這些事情,但在那裏的生活卻非常難熬。
很多人可能熬一輩子也不能熬出頭,最終老死在那裏。這對于一個一心想要建立卓越功勳,站在帝國将軍身邊的人來說,無異于是一個重刑。尤其是,簾沉還為他安排了其他的東西。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顧舟擁有預言能力,當他被調往邊遠地帶的時候,就遇上了一個更厲害的擁有預言能力的人。
如簾沉所說,機會不是別人給的,只要顧舟的心性調整了過來,真心實意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那麽他就可以避免這一切。可是他沒有,不僅如此,顧舟的品性讓他再一次陷入了困境,并且遭受了他曾經陰差陽錯之下給湖黎帶來的一切——除了最後沒有死以外。
因為令他遭受這些的人,也是無心之失。
兩個人仿佛成了一個對照組,當那個人意識到自己的無心之失後,很快就沒有再濫用自己的能力,并且憑借着勤懇的工作和認真的态度,很快就調升到了更好的地方。
而顧舟卻在原地一次又一次的意識到,自己離一個合格的士兵還差得非常遠,他永遠也走不到自己想要走的那個人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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簾沉跟顧舟說完話後,口袋裏的小奶貓動了動。
湖黎早就在簾沉帶着他走出休息室的時候就累得睡着了,此時正翻了翻身,軟綿綿的,在心口處留下了一股輕微的癢意。
簾沉的嘴角勾了勾,隔着衣服輕輕摸了摸對方,而後心口處的動靜也漸漸停了下來,只有小貓微微的鼾聲。
對于顧舟的被調離,沒有人提出什麽意見,就連校長也只是感慨了一句,沒有再說什麽。
湖黎這回的變身期更短了,才一個晚上的時間就恢複了原樣,自然也就能繼續參加剩下的考核。
為期三天的考核結束以後,成績也很快就下來了。湖黎和其他班級的另外四個人順利通過了所有測試,并且取得了矚目的成績。
值得一提的是,另外四個人當中就包括了一名顧舟曾經的室友,也是攔着同伴的那個人。在顧舟被調離時,他是唯一送對方離開的人。
五個人一起獲得了進入簾沉直隸部隊的資格,部隊人員衆多,每個人又被分在了不同的小隊當中。
兩個人現在的關系整個星網的人都已經知道了,剛開始的時候還只是軍事學院內部小範圍的擴散着,等大家發現将軍并沒有阻止的意思後,消息就往外擴散了。
不過無論是簾沉還是湖黎,大衆都沒有辦法得知更多比較私密的信息。軍事學院裏的部分人也有對湖黎感到好奇的,很快他們就發現對方就連一般性的資料也是最高等級的保密狀态後,就沒有再查看對方的信息了。
這一看就是簾沉的手筆。
盡管機密性的消息不能散布出去,但是一般性的消息還是可以的。
比如湖黎的成績一直在新生中遙遙領先,比如他出衆的長相,還有似乎和将軍如出一轍的氣質。
軍事學院的新生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湖黎可不就是被簾沉一手帶出來的嗎?從他們上課的時候,到湖黎被挑選出來進入部隊。
兩個人關系親密歸親密,但成為了簾沉手底下的兵後,湖黎也沒有被特殊對待,他更沒有試圖為自己謀私利。頂多就是在晚上做着某種運動的時候,湖黎要抱着對方纏上一纏,然後再撒個嬌。
他們在關系公開以後,很快就訂了婚。
帝國将軍的訂婚,不僅是本星球的人送上祝福,就連跟E01星球相交好的其他星球上的人也都紛紛送上了祝福。
祝福的人有,覺得兩個人不相配的人當然也有。
他們是簾沉的狂熱崇拜者,将對方放置于絕頂的高處。簾沉和湖黎在一起,就相當于打破了他們心中的神性,尤其湖黎還只是軍事學院這一屆的新生,什麽成績都沒有做出來。
不過這些只是一小撮,根本成不了什麽氣候。
湖黎在看到他們反對的時候,才算是知道為什麽簾沉一早就他的各項信息設置成了保密狀态。這些人現在不清楚他的什麽信息,都可以從蛛絲馬跡處找到可以攻擊他的點,真要是被他們知道自己還是從偏遠地區來的,估計可攻擊的地方就更多了。
“他們說我配不上你。”
兩人剛剛訂完婚,所以上面給了簾沉和湖黎半天的休假時間。
從前湖黎也沒有怎樣把別人的話放在心上,但今天不同,他不僅看到有人說他和簾沉不相配,還看到有人把簾沉跟其他人湊成了一對。
醋精貓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變身以後留下了後遺症,現在竟然掌控了這項技能。就算顧舟不再對他使用預言能力,但只要湖黎自己想變身,還是可以變身。
這是在他跟簾沉做羞羞事情的時候發生的。
之前簾沉跟顧舟談話的時候,湖黎睡過去了,醒來以後才聽對方說把顧舟調走了。他對此沒什麽意見,反正簾沉永遠都是為了他好的。
所以在第一次發現自己又長出了貓的那些特征後,湖黎還以為是簾沉動的手腳,直到他都已經習慣了,身邊的人才慢悠悠地說出真相。
“是阿黎自己想要它們長出來的,不是我做的。”
在這種時刻,潛意識為什麽想要它們變出來,目的是不言而喻的。
湖黎一開始還只是變出了耳朵和尾巴,等聽到簾沉的話後,整個人都因為過于羞恥而變成了貓,不過這回的貓比以前要大了一些。
是真的跟簾沉無關,很快,變成貓貓的湖黎就又在自己的意念間變了回去,并且他還發現不管自己想要變出什麽,就可以變出什麽。
因此那一夜過的比以往更加漫長。
此時浏覽完星網信息并且說着“他們說我配不上你”的湖黎正趴在簾沉身上,長長的尾巴在說話的同時還有意無意勾着簾沉的手腕,然後又去對方的另一個地方使勁挑逗着。
每次有人說他們不合适,湖黎都要這樣撒嬌一輪,但今天尤為過火。
“我看看他們都說了什麽。”
簾沉由着湖黎的尾巴在那裏作亂,伸手就要将對方的光腦拿過來,看看他剛才浏覽了什麽內容。
這下湖黎尾巴也不勾了,直接一個翻身跨在了簾沉身上。
星網上把一些很有名望的人和簾沉P在了一起,雖然代表簾沉的都只是一張黑色的剪影,但湖黎覺得他們P圖的能力真的很厲害,連他看了也覺得還挺合适的。
可他現在是在撒嬌吃醋,怎麽能讓簾沉去看別的男人。
是被寵着,所以才能這樣肆無忌憚。
“不要看他們,你看我就好了。”
湖黎說着把自己的臉湊近了對方,然後讓他的貓耳朵又長了出來。
“給你捏。”
他用尾巴勾着簾沉的手擡起來,将他的手送到了在自己的耳朵上。
“怎麽這麽乖?”
簾沉順着湖黎的心意,在他的耳朵上輕輕捏了一下,然後圈着他的那條尾巴就收得更緊了一點。
“那你喜歡嗎?”
一句話中間還停頓了一下,湖黎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簾沉,你喜不喜歡我?”
“喜歡。”
“有、有多喜歡?”
“有這麽多喜歡。”
簾沉不再說話了,湖黎很快也不說話了,只是偶爾會難耐的哼上兩聲,然後就是不間斷的啜泣。
……
在他們舉行正式的婚禮以前,星球上又發生了一次暴.亂,這次暴.亂的地點跟上一次的非常接近,并且比上一次更加逼近市區,就連軍事學院裏的許多學生也都被臨時調到了那裏負責保護普通居民。
而在暴動平息以後,跟E01鄰近的一個星球就立馬發動了攻擊。這個星球上的當權者還在簾沉訂婚的時候送過祝福,沒想到轉頭就将炮火對準了對方。
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從更久以前開始,那個星球的當權者就将目光放到了E01上面。
消息傳來的時候,簾沉第一時間就命全體士兵做好了對戰的準備。
這些年來,E01星球上的科技進展一直比其他星球要落後一點,但整體上也相差無幾。不過不知道這回攻打來的星球從哪裏得到了幫助,他們的設備遠遠要比E01這邊先進許多。
這場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簾沉依舊延續了帝國将軍的神話,将局勢變得明朗起來。不過到了收尾的時候,敵方又分成了許多隊,朝不同地區開始進攻。
湖黎和簾沉并不是在一個地方作戰,他用着簾沉交給他的知識,操作着機甲,将不斷進攻的人擊退。可今天似乎尤其不同,那些進攻的人與其說是在攻擊平民百姓,倒不如說是在浪費湖黎的精力。
他們輪番上來攻擊湖黎,有人負責擊打他的機甲手臂,有人負責擊打腿部。
如果戰場上有人認真分析的話,會發現這次進攻的星球所殘存下來力量當中,幾乎所有比較有攻擊力的都被分配到了湖黎這裏。
他們明擺着是要置湖黎于死地。
因為打不過簾沉,就摧毀他心愛的人。
其他人或許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但簾沉則是早早就看清楚了。金盆洗手系統一直觀察着湖黎那邊的情形,對方已經到了強弩之末的地步。
“宿主,您不去救湖黎嗎?”
跟第一個世界不同,簾沉現在已經承認自己喜歡湖黎了,而且之前也都幫了對方許多,那麽為什麽他在明知道對方有危險的時候,還沒有任何動靜?
“越是危險的時候,人的潛能就越容易被激發出來。”
顧舟的預言能力之所以會産生作用,以及湖黎現在之所以可以任意變身,其實跟他本身的能力有關。湖黎并不是單純的藍星人,他的祖先曾經跟獸人族在一起過。
獸人族血統尊貴,但并不是每一個後代都可以覺醒相關的能力。
湖黎現在只差臨門一腳了。
盡管簾沉沒有出手的打算,可他也早就将自己這邊的戰鬥結束了。在戰事開始之前,他還在對方的光腦上設置了一道程序,不管他什麽時候想要到湖黎身邊,就能什麽時候過去。
也就是說,無論湖黎能不能成功覺醒能力,他都可以第一時間防止意外的發生。
不過這道程序有着地理上的限制,像他們現在相隔的距離并不遠才能實現。
機甲之內,湖黎也逐漸感覺到自己能量的衰竭,他快要撐不住了。對面攻擊的人像是找到了他的弱點,進攻的更加厲害了。
“不行……”
這是他的第一場戰鬥,他想将他的第一份勝利果實送給簾沉。
枯竭的能量在這樣的念頭中如同烈火一般焚燒着,湖黎覺得自己的身體又在發生着變化,另一種全新的能量不斷得到充盈,這種充盈就像是快要爆炸一樣。
他的機甲停了下來。
機甲前面的玻璃終于被打碎了,緊接着,機甲的手臂也掉了下來。在整個機甲被完全擊毀以前,湖黎将其從內部打了開來。
他整個人的狀态都非常不對,行動的腳步也是踉跄着的。
“瞄準一點,攻打——”
對面的人在看到湖黎走出來後,心中一喜,只以為對方已經堅持不住了。然而他的命令還沒有說完,原地就已經看不到湖黎的身影了。
“嗷嗚——”
震徹地域的虎嘯聲響起,蘊含着王者之威,那些飛在半空中的機甲紛紛墜落。
湖黎變成了一只巨型的白色大貓,他覺醒的血脈是老虎。
虎嘯之後,金龍翺翔在天際,其聲更廣,其威更重,幾乎整個星球的人都聽到了這聲龍吟。
簾沉和湖黎聯手解決了剩下的這些人,到最後,白虎似乎有些脫力,站在原地漸漸又變成了一開始的小奶貓。
金龍将小貓穩穩的托住,而後才再次變回人形。
這場戰役最終以E01星球全方位的勝利而告終,并且戰鬥之時響起的龍吟虎嘯之聲在結束以後依舊繞着整個星球響了三天時間。
這聲音震駭了所有試圖打E01星球主意的人,他們知道了原來傳說中的金龍是真實存在的,不僅如此,他們還多了一只白虎。
在對戰役突出表現的人論功行賞之前,簾沉先處置了一個叛徒。
這個叛徒并不讓人意外,是早就已經被調配到邊遠地區的顧舟,對方在跟別人交手的時候有意透露出了湖黎的一些特征,這才會導致在戰事收尾的時候,那些人竟然能夠認出湖黎,并且将炮火對準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