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贈藥 “那我給你換藥吧
第6章 贈藥 “那我給你換藥吧。”
青竹聞言害怕地跪在地上道:“公子,他們不讓奴才出去。”
“他們”指的是當今聖上派在院子門口把守的人。
“你就說是我受傷了。”時歲想了想道。
“奴才說了,他們還是不讓我出去。”青竹低着頭身體抖如篩子地說道,自從時歲嫁給蕭寂野後便完全失去了自由,只能終日待在院子裏,如今聽了不讓出去的話,心情只會更加郁結,免不了會打他一頓出氣。
青竹跪在地上等着時歲發落,可等了一會才聽時歲嘆了一口氣,“算了,你出去吧。”
青竹愣了愣,他總覺得時歲變了,變得同之前大不一樣,不論是氣質還是說話的語氣都比之前好上百倍。
最重要的是不會随意責打他,因此青竹大着膽子道:“公子,您受傷了嗎?”
時歲想着自己受傷的事被青竹知道又沒什麽,于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按理說,青竹知道時歲受了傷應該會感覺很高興,可他卻忍不住道:“奴才這就去拿藥。”
“別...”時歲見青竹就要起身連忙伸手阻止,“藥箱在卧房,你去拿會被蕭寂野看見,我不想讓他知道我受傷了,還是算了吧。”
時歲伸手的幅度有點大,牽扯到了後背上的傷,他倒吸了一口氣,重新趴在書案上。
找不到大夫給他看傷,時歲只能用轉移注意力的法子來緩解身上的痛感,于是便對青竹道:“青竹,我記得你之前在時府沒有跟過我,怎麽會随我嫁到這裏來?”
青竹猶豫了很久沒敢說,可最終還是在時歲鼓勵的眼神中說了其中緣由。
時府裏的下人原本沒有一個人願意跟[時歲]過來,再加上時父對[時歲]失望至極,于是便給他随便指了個腦袋不太靈光的青竹來做陪嫁侍從。
青竹說的這些書裏并沒有寫,看來關于[時歲]的很多事情從書裏都無從得知,青竹從前在時府當過差,又同[時歲]在這裏生活了一個月,肯定知道很多事情。
時歲想着他如今既已回不去,又決定幫助蕭寂野脫困,那麽了解[時歲]的過去和這一個月發生的事情就很有必要。
想到這裏時歲又問了些青竹關于[時歲]的事情,青竹有些疑惑,但沒有多想就把他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時歲]在時府的事情暫且不提,而他嫁給蕭寂野的這個月時間裏發生的事情聽得時歲忍不住摸了摸脖子。
原來蕭寂野胸口上的傷沒那麽重,是[時歲]用重物撞擊才導致其久久未愈。
原來蕭寂野手上的傷是[時歲]故意用刑具夾出來的。
而蕭寂野的腿是在戰場上落下的病根,原本只需好好修養就不影響走路,可[時歲]卻用了下毒的法子讓他的左腿徹底廢掉。
除了這些,[時歲]還會故意餓着蕭寂野,反正只要是能傷害到蕭寂野的事[時歲]基本做遍了。
至于[時歲]如何能在戰無不勝的蕭寂野手底下做這些事青竹并沒有說,但大楚朝裏想讓蕭寂野死的人太多了,他再厲害,一個人也只能在這小小宅院中夾縫生存。
看過書的時歲知道蕭寂野遲早有一天會離開這裏,但他不想讓蕭寂野受盡屈辱地離開。
青竹絮絮叨叨說着話,他對時歲的恐懼少了很多,膽子也變大了不少。
時歲對此很欣慰,他在這裏無依無靠,有人相互照應也是好的。
到了用午膳的時間,時歲看了眼桌上的菜肴,還算豐盛,他讓青竹按照一樣的标準給蕭寂野準備一份。
青竹很是詫異,但并未多問,他照着時歲的吩咐單獨準備了午膳給蕭寂野送了過去。
時歲一直在書房待到晚上,才去了卧房。
他推開房門,入目的就是桌子上的飯菜,時歲皺了皺眉,蕭寂野這是一口沒碰,他轉身關好門朝蕭寂野走過去。
“你怎麽不吃飯?”時歲問得随意,實則卻很關心蕭寂野的回答。
可蕭寂野并未說話,甚至視線都沒從兵書上移開。
時歲見狀嘆了口氣道:“那我給你換藥吧。”
對于換藥一事,蕭寂野倒是很配合,他默默地放下書任由時歲給他換藥。
換好藥後,時歲喚來青竹讓他把飯菜撤了下去,心裏盤算着明日一定要想辦法讓蕭寂野吃飯。
時歲沒有和蕭寂野多待,他走去偏房,準備找個舒服的姿勢趴在坐榻上,卻不小心墊到了一個不知名物體。
時歲有些疑惑,他伸手朝身下摸了摸,摸到一個像是瓶子的東西,時歲把東西拿到眼前,那是一個通體發綠的瓶子。
這是什麽?
時歲并未多想,他打開瓶塞,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聞到一股藥味時,時歲突然感覺自己絲毫沒有防備之心。
這瓶子裝的若是迷藥,那他此刻應該暈了過去,時歲趕緊把瓶子拿得遠一些。
片刻之後,時歲沒感覺身體不适,才又把瓶子拿近了些。
他細細地端詳瓶身,莫名有種熟悉的感覺,仿佛在哪見過這種綠瓶子。
時歲在腦海中仔細回想,突然意識到這不是書裏特意描述過的瓶子嘛。
蕭寂野在邊關有個屬下,名叫宋正昆,此人善醫,可以說是蕭寂野的私人醫生。
宋正昆制出的藥有奇效,不僅如此,他還有個習慣,必須用上等材質做成的綠色瓷瓶裝藥,而不是普通的青花瓷。
知道宋正昆真正身份的人很少,除了蕭寂野只有邊關十八衛。
除此之外還有看過書的時歲,時歲手中握着瓷瓶,腦子飛速運轉。
今晨他從坐榻上起來時還沒有這個綠瓷瓶,此刻卻突然出現,說明有人故意把東西放在這兒,而那個人只可能是蕭寂野。
時歲不知道蕭寂野這是何意,難道是為了試探他?
可他有什麽值得試探的呢?
時歲百思不得其解,不過有一點可以确定的是,蕭寂野知道他受了傷。
時歲捧着綠瓷瓶朝蕭寂野的方向看過去,正好對上蕭寂野投過來的眼神。
夜晚燈光昏黃,時歲有些看不清蕭寂野臉上的神色,不過,他似乎沒從蕭寂野的臉上看到憤怒,時歲頓了片刻後動了動嘴角,輕輕說了聲“謝謝”。
時歲的聲音很小很小,不過蕭寂野還是聽見了,他神色淡淡沒有回應。
時歲背上的傷雖不致命,日子久了或許能自動好,但如今他得了藥,自然想給自己敷上好得快一些。
不過時歲的傷在後背上,他自己夠不着,時歲低頭看了看綠瓷瓶,又擡頭看了看蕭寂野,一臉我該怎麽敷藥的表情。
蕭寂野瞧見了時歲臉上的表情,他面無表情的臉色一暗,眼底泛起一絲冷意,他拂袖轉身,一副你也配我給你敷藥的模樣。
時歲自然不可能讓蕭寂野幫忙敷藥,他躲蕭寂野都來不及,怎麽可能還會把後背送到人手裏。
萬一蕭寂野看着他心氣不順,一巴掌劈死他怎麽辦。
想到這裏,時歲忍不住朝後縮了縮,他趕緊喚了聲門外候着的青竹,青竹得了令進來走到時歲的跟前。
“幫我敷下藥。”時歲把手中的綠瓷瓶遞給青竹,自己把身上的衣服扯了下來。
青竹捏着綠瓷瓶,倒了一點藥在手心,雙手揉搓了一番,就往時歲後背上抹。
宋正昆的藥雖然好,卻也烈得很,乍一抹在身上,疼得很,時歲不知道,自然被疼得一激靈,他“嗯”了一聲,把青竹都吓了一跳。
“我沒事,你繼續敷。”時歲忍着疼對青竹道。
青竹應了聲,更加小心地給時歲敷藥。
時歲發出聲音的那一刻,蕭寂野便轉過了身,他朝偏房看過去,由于敷藥的緣故,時歲此刻被青竹完完全全地遮擋住了,只隐隐能看見時歲露出來的腰身。
那露出來的一截腰随着青竹的動作來回晃動,時歲身子本來就白,腰間常年被布料遮擋,更是白如凝脂。
青竹很快敷好了藥,他幫時歲穿好衣服,垂眸離開了卧房。
與此同時,蕭寂野收回了視線,他神情依舊淡漠,卻在此刻忽然擡手滅了燭燈。
時歲見蕭寂野滅了燈,便趴回坐榻上。
原本有些困意的時歲因為後背的灼熱睡不着了,他睜着眼睛朝蕭寂野的方向看過去,今夜月色不明,以時歲的眼力根本看不清。
不過,他大概能聽出來蕭寂野正慢慢摸索着上了床榻,窸窸窣窣地聲音應是脫衣服的聲音。
他為何不先上榻再把燭燈滅了?
時歲雙手撐着下巴,有些奇怪地想着,難道是想秀一下自己隔空滅燈的技能?
想到這裏時歲忍不住噗嗤一笑,他被自己無厘頭的想法逗笑了,他都在想些什麽啊。
忽然,時歲感覺一記眼刀從蕭寂野的方向朝他襲來,他趕緊捂着嘴,把薄被蒙在頭上,裝作睡覺的樣子。
殊不知,他的一番動作,包括撐起下巴看戲的模樣都被蕭寂野看了去。
蕭寂野望向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時歲,嘴角勾起一抹笑,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