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079章 第79章
蘭是赫爾曼的手下之一。
夏夢再次醒來時, 距離目的地倫敦還有一個多小時。
閑着也是閑着,夏夢就讓黎晝跟她講講總部的情報,特別是關于赫爾曼的。
并非她對赫爾曼這個人感興趣, 純粹是為了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黎晝說, 赫爾曼手底下有兩名哨兵, 一對雙胞胎, 很強。
一個叫埃米爾,就是那個擁有裂空異能的哨兵。
另一個叫蘭斯, 擁有精神系的異能, 能夠控制人的精神,專門用來獲取各種情報。
黎晝跟這兩個人都打過交道。
準确來說, 是他剛覺醒後被帶去總部的前幾年裏,跟他們打過交道。
具體打過什麽交道,黎晝沒有細說。
但夏夢猜得出來, 肯定不會是什麽愉快的經歷。
他不說,她也就不問。
黎晝說了不少赫爾曼的事。
黎晝印象中的赫爾曼,是個非常驕傲的人。
驕傲到近乎于傲慢。
他有着身為貴族的矜持,卻也不願意跟那些古老的哨向貴族過多來往。
他甚至不經常回德萊塞城堡。
赫爾曼住在距離總部很遠的地方。
平日裏并不經常出現在總部, 基本都是待在自己的莊園裏。
沒人知道他在那裏做什麽。
日常進出莊園的就只有他那兩名雙胞胎手下。
黎晝說:“赫爾曼大概率會将羅尋非藏在那裏。”
想要救人, 直接直奔那裏就好。
夏夢沉思片刻, 卻覺得不好。
黎晝:“怎麽說?”
夏夢:“你想啊, 我們現在手上的籌碼有哪些?”
黎晝一怔, 一時間有點沒跟上夏夢的思路。
不過,跟不上太正常了。
基本沒多少人能完全跟上。
夏夢擡起食指, 說:“第一樣籌碼, 是我。赫爾曼的目标是我,帶走羅尋非, 不過是他當時手邊唯一的選擇。”
黎晝靜靜聽着。
夏夢擡起中指頭,說:“第二樣,是你。你和赫爾曼的實力相當,赫爾曼肯定忌憚你的力量。”
她伸出第三根無名指,說:“第三,是我身上的BUFF。只要它在,赫爾曼肯定會有所忌憚。”
黎晝有些茫然地擡起頭:“那你的打算是?”
夏夢不答反問:“你覺得,赫爾曼眼裏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麽?”
地位?
名望?
家人?
黎晝看向夏夢。
她與赫爾曼才見過幾次,這就摸透了?
夏夢眨眨眼,一臉無辜地說:“我能摸透什麽?我是給人看病的,不是給人算命的。我剛那是問句,問你呢。”
黎晝“噢”了一聲。
他搖搖頭:“我對赫爾曼說不上了解。”
非要說的話,他這個人,大約對權勢有着很強烈的渴望。
大約跟從小到大生長的環境有關。
王向屹說過,赫爾曼小時候是私生子的身份。
直到十一歲有了覺醒成S級的跡象,才正式被冠上了德萊塞的姓氏。
一個人,生命中越是缺什麽,對什麽就會越看重。
尤其是幼年時期對一個人成年後三觀的影響,更是巨大。
用中國的老話說,有點類似于那句“三歲看大七歲看老”,三歲七歲時經歷的事,或許對将來長大後的為人處世産生深遠的影響。
夏夢其實還是有些頭緒的。
她說:“我猜啊,赫爾曼對德萊塞家族,以及他父親洛倫佐·德萊塞的态度,或許并不如外界想象中那麽的和諧。”
她對赫爾曼的了解是不多。
但為數不多的幾次接觸裏,夏夢能感受到,赫爾曼是個非常以自我為中心的人。
她記得自己在崔洋的精神圖景裏,第一次踏進紅桃城堡的景象。
城堡裏的走廊上,到處可見肖像畫。
都是赫爾曼自己的。
沒有別人。
什麽前任國王,前任王後,都沒有。
最大的一幅肖像畫被藏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
那幅畫上,倒是終于有三個人了。
畫裏國王穿着的男人坐着,年少的赫爾曼站在男人的身邊,華服的女人恭敬地端立在男人的身後。
但畫裏的那兩位的臉上無一例外全部被塗成了黑色。
只剩下十幾歲的赫爾曼站在畫裏。
羅尋非處心積慮,勢必會在所有的細節處做好安排。
當時夏夢一掃而過,沒有多想。
此時回憶起來,其實那些細節很能說明一些問題。
赫爾曼與父母的關系,或許并不如外界以為的那麽好。
甚至,赫爾曼與德萊塞家族的關系,也是如此。
夏夢摸着下巴思索。
德萊塞家族給了赫爾曼如今的一切。
至少,沒有德萊塞,赫爾曼站不上如今的高度。
那為什麽,赫爾曼會對德萊塞保持着那種游離的态度呢?
甚至連那些古老的哨向家族,也不願意過多接觸?
是因為私生子的身份始終不被承認嗎?
不,應該不是。
他本身就是哨向基因優化理論的既得利益者。
即便他曾經是私生子,在他覺醒的那一刻,身份便已經脫胎換骨。
那究竟是因為什麽?
夏夢轉頭問黎晝:“你信我的直覺嗎?”
黎晝眼也不眨地飛快答:“信。”
夏夢說:“咱們一下飛機就去德萊塞家族查查看,沒準會有驚喜的。”
他們這一次,本來就是抱着奇襲的目的而來。
敵在明,他們在暗。
此時不查,更待何時?
……
一個多小時後,飛機降落倫敦城市機場。
由于沒有走黑塔的航線,黑塔總部對黎晝和夏夢的到來,渾然未覺。
兩人直奔德萊塞家族所在的城堡。
城堡地處倫敦郊區,周圍全部都是成片的園林。
城堡是典型的哥特式建築,兩端是兩座平行的尖頂塔樓,整體遠遠看着雄渾又莊重。
潛伏進城堡的過程其實很輕松。
夏夢沒有去。
黎晝一個人去的。
整個城堡裏全部都是A級以下的哨兵,沒人發現得了他。
于是黎晝幾乎如入無人之境。
夏夢則留在了外面。
她找了個咖啡館等他。
百無聊賴,她掏出手機。
十個小時沒開機,四個人的小群裏,已經被歐旭絮絮叨叨的抱怨給塞滿了。
【歐旭:救命啊,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歐旭:這些哨兵的體力為什麽這麽好啊!爬完長城跟我說下午還要去爬泰山和布達拉宮,這些老外是對咱們中國疆域有什麽誤解嗎?】
【歐旭:好的,給他們吃上東西,總算安靜了。】
【歐旭:我現在覺得周主任給我的任務也太簡單了。呵呵,他們現在跟我說要一天去一個省玩。呵呵呵,算上直轄市和自治區,我還能富餘幾天。】
夏夢從他的這幾個呵字裏,看出了他生無可戀的冷笑。
真是辛苦他了。
夏夢打字回複:
【夏夢:組織會記住你的付出的!歐旭同志!】
幾秒後,歐旭飛快回複。
【歐旭:你們已經到了??】
【歐旭: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歐旭:還有閑情逸致跟我聊天,難不成已經辦完了?】
夏夢沒有多說。
她打了幾個字。
【夏夢:幫我個忙。】
【歐旭:你說。】
【夏夢:找你信得過的人,幫我看緊點崔洋。】
【歐旭:你放心吧,蘇蘇已經讓隊友去盯着了。】
夏夢眨眨眼,目光定在蘇蘇兩個字上。
嗯哼,叫得挺親密啊。
他們倆什麽時候這麽親近了?
歐旭之前對蘇方曉,不是一直是嫌棄的态度嗎?
夏夢八卦地回了兩個字。
【夏夢:蘇蘇?】
群裏瞬間安靜下來。
下一秒,歐旭飛快将之前那條消息撤回了。
簡直欲蓋彌彰。
夏夢慢條斯理地退出群聊,回到好友界面。
果不其然,不到一秒,歐旭的私聊窗口裏飛快發來幾條。
【歐旭:!!!!】
【歐旭:我口誤!!!】
【歐旭:哦不是!手誤!!!】
【歐旭:你快撤回!求你了,咣咣磕頭!!!】
夏夢打了個問號發回去。
她沒打算放過這個挖第一手八卦的機會。
【夏夢:那你跟我說說,蘇蘇究竟是什麽情況啊?】
【歐旭:你先撤回!!撤回了我就說!!】
【夏夢:哦。】
她轉而去将那條群消息撤回了。
歐旭果然信守承諾。
夏夢跟他的私聊窗口裏,一直顯示着他正在輸入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發過來。
【歐旭:……怎麽說呢。我昨天,跟她一起加了個班。】
怪病的事,還是魔眼的事,對于黑塔來說,都是大事。
這兩天除了夏夢和黎晝這倆當事人,其他人幾乎忙得腳不沾地,焦頭爛額。
阿爾法隊全員昨天也去了現場參與救援。
災後的情況,有點令人不敢直視。
幾百人受傷。
警察接管了外部受災的群衆。
而裏面,被魔眼吞噬的區域,就只能由黑塔的特勤親自去清掃。
以防留下什麽隐患。
歐旭跟着蘇方曉他們去的。
進入到建築深處的時候,幾乎被那裏的慘狀給震驚了。
遍地的鮮血和殘肢,像是被憑空吞噬掉了其餘的部分,拼都拼不起來。
歐旭哪裏見過這樣的慘狀,當即就吐了。
吐得腳軟。
還是蘇方曉扶了他一把,将他帶出了那片區域。
歐旭吐得冷汗直冒,也有點不好意思。
他一個大男人,居然吓成那樣。
蘇方曉卻開解他說:“正常的,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反應比你好不到哪裏去。”
歐旭問:“那你後來怎麽克服的?”
蘇方曉:“不算克服,看多了就習慣了。”
歐旭:“……”
他是那個時候,才知道阿爾法隊的人,平時的工作內容究竟是什麽。
後來那天,他們出來的時候,正好遇到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想沖進來,被警察攔下來了。
雙方糾纏着,陣仗不小。
歐旭上前問什麽情況,攔住姑娘的警察嘆氣說:“是住在這棟樓裏的住戶,說是跟閨蜜一起住的,閨蜜聯系不上了,事發的時候,應該就是在家裏睡覺。她現在非要進去找人。這怎麽能行呢?這樓現在是高危建築,随時有坍塌風險,我都跟她說幾遍了,可小姑娘就是聽不進去。”
歐旭與蘇方曉對視一眼。
歐旭也跟着嘆氣。
這種情況,人十有八|九是沒了。
就算把人放進去找,又能如何呢?
歐旭搖搖頭,正打算走人,卻見蘇方曉的目光定定地落在那個小姑娘的側臉上。
像是出了神。
過了一會兒,蘇方曉輕聲說:“我去帶她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