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合理的指使
不合理的指使
姚因夢的視線沒有離開電腦屏幕,“我還有很多活要忙,馬組長,你自己下去買吧。”
聽見這話,馬賀又覺得不痛快了,“我是你的組長,你連給我買飯這點小活都不能幹嗎?以後我還能指望你什麽?”
“不用指望我什麽,我只做我分內的活。”姚因夢說道。
“我這可是在給你機會,你平時表現不好,達不到公司對你的期望,再這樣下去,我就只能讓你走人了。”馬賀說道。
姚因夢轉頭看向馬賀,“給你買飯,你就能讓我留下?”
“這也得看你的表現。”馬賀笑了笑,“只要你聽我的,好好幹,我不會虧待你的。”
“不會虧待我?馬組長,您是要分幾個客戶給我?還是要給我升職加薪?”姚因夢問道。
馬賀的笑容變得有些尴尬,“你看看人家左向曉,每天第一個來公司,天天不是打電話,就是跑業務,人家都沒提要求,你樣樣都比不上人家,說這些還太早了。”
“你說的不會虧待,就是讓我給你跑腿?”姚因夢轉過頭,繼續盯着電腦屏幕,“我又不是職場新人,吃不下你畫的大餅,你找別人吧。”
馬賀不依不饒,繼續用左向曉來貶低她,“年輕人就是該多吃苦,多做事,你怎麽不跟左向曉學學?”
“我已經不年輕了,年輕時吃的苦,現在看來一點用都沒有,難道馬組長是靠能吃苦才當上的組長?”姚因夢無所謂地說道。
“我自有我的辦法,你是所有新人裏業績最差的,你怎麽就不琢磨琢磨怎麽提升業績?到時候要是被勸退,我就算有心幫你,都沒有辦法。”馬賀說道。
看他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姚因夢只覺得好笑,只為了使喚她下樓去給他買份飯,啰裏八嗦地說了這麽多,卻沒有一點兒給錢的意思,臉皮真是夠厚的。
“馬組長,我手上的活很多,現在沒空下去,我看你現在閑得很,你就自己下去吃,吃完了再上來吧。”姚因夢說道。
馬賀覺得姚因夢不給他面子,生起氣來,“你就這麽對待你的上司?你信不信,你能不能通過試用期,可全看我的心情。”
姚因夢轉過頭來,鄙夷地看着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不,信!”
馬賀怒不可遏,又拿姚因夢沒有辦法,站起身來,對坐在他對面的張寒月說道:“張寒月,你去給我買份牛肉面上來。”
張寒月呆愣愣地站起身來,答應了一聲好,便下樓去了。
他把買來的牛肉面放在馬賀桌子上時,姚因夢大聲提醒馬賀別忘了給錢,張寒月感激地看了姚因夢一眼。
周圍人都聽見了,馬賀也不好意思不認賬,只好給張寒月轉了錢,去沒人的會議室吃飯去了。
吃完飯回來沒多久,馬賀又坐不住了,他知道姚因夢脾氣大,不敢招惹她,就粘在左向曉身旁,說要指導她給客戶打電話。
姚因夢看不過去,拿出自己剛打印的一份合同來,放在了馬賀的桌子上,“馬組長,您讓我做的這個合同,這個地方我不太明白,您可以給我講講嗎?”
“什麽問題?”馬賀有些不耐煩地看着她。
“這裏。”姚因夢指了指那份合同。
馬賀不情不願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他的工位是這一排最靠裏的位置,旁邊就是窗戶,窗簾沒拉,傍晚的陽光斜射進來,讓他有些睜不開眼,他轉頭看向姚因夢,“這裏怎麽了?有什麽問題?”
姚因夢沒說話,馬賀又聞到了那股濃郁的香氣,腦子變得暈乎乎的,姚因夢湊過來,在他耳邊小聲說着一些挑逗的話。
馬賀情緒激動,他控制不住地想要撲到她身上去,站起身就要抱她。
姚因夢腳一點地,帶轉輪的椅子向後撤,馬賀一下子撲空,趴在了地上。
姚因夢從椅子上站起來,在馬賀身旁蹲下,小聲問道:“馬組長,您沒事吧?”
馬賀的身體一陣痙攣,長舒了一口氣,姚因夢伸手把他扶了起來,用正常的音量又問了一遍,“馬組長,您沒事吧?”
附近的同事都聽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向馬賀投來目光,緊接着便有人偷笑,有人竊竊私語。
馬賀瞬間清醒了過來,他不知道自己剛才是怎麽摔倒的,生氣對他的組員訓斥道:“不小心摔了一跤,你們就這麽笑話我?真是沒有同理心,好好工作!”
“馬組長,您別生氣。”姚因夢把馬賀扶到座椅上坐下,輕聲在他耳邊說道:“大家不是笑話你摔倒了,是在笑話你到了尿褲子的年紀了。”
馬賀低頭一看,兩腿之間果然濕了一片,自己才四十多,還沒有步入老年,怎麽身體會這樣不受控制?他頓時面紅耳赤,站起身,快步往衛生間走去。
見他走了,左向曉湊過來,問姚因夢是不是又往馬賀身上潑了水,姚因夢笑着點了點頭。
左向曉很擔心這樣會得罪馬賀,姚因夢卻覺得無所謂,馬賀沒有裁人的權利,她只需要在總經理回來之前,再搜集一些馬賀的罪證,讓他無可辯解。
這天馬賀出去之後,就沒有再回來,第二天來到公司時,也只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他老實了許多,沒有繼續騷擾姚因夢和左向曉,安靜地做着他自己的工作,交給姚因夢的方案寫沒寫完,他也沒有過問。
馬賀很苦惱,昨天他也不知道是怎麽了,竟然稀裏糊塗地給老婆發了消息,說要和她離婚,還要和姚因夢在一起,昨晚回去之後,老婆跟他大鬧了一場,回了娘家。
早上孩子抱怨沒有早餐,馬賀在送孩子上學的路上買了包子和豆漿,中午孩子在學校吃,他不用操心,眼看着孩子快要放學了,他要去接孩子,還要準備晚餐,還得想辦法把老婆哄回來,這一切都讓他心氣不順。
在辦公室裏摔倒了,讓下屬看見自己尿了褲子,家裏老婆還在鬧離婚,不順!真是太不順了!身邊有兩個美女這種幸運的事,全被這些破事給抵消了,看來該買點什麽轉轉運了。
馬賀一擡頭,看到張寒月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這個小家夥,竟然也敢看不起自己!
“張寒月,我批準你提前下班,你現在去附近的一小幫我接一下孩子,我把老師的電話和孩子的姓名發給你,你去了之後跟老師聯系就行。”馬賀說道。
正在發呆的張寒月愣了一下,眨了眨被劉海遮住的眼睛,站起身來,“好,我這就去。”
張寒月關上電腦就要往外走,姚因夢看到吳淵從外面走進來,拿着鑰匙正要開辦公室的門,她揮手叫住了張寒月,“張寒月,你先別走,我有事找你,你能先幫我把吳經理請過來一下嗎?”
張寒月答應了一聲,就去找吳淵了,吳淵剛進了辦公室,聽見他說姚因夢叫自己過去,一刻都沒停留就直奔姚因夢而去,今天一直在外面見客戶,他正迫不及待想要見到她。
見姚因夢叫住了張寒月,還把吳淵給叫了過來,馬賀察覺到不妙,搶先改了口,笑着說道:“張寒月,我剛才是跟你開玩笑的,你看你怎麽還當真了呢?快過來接着上班。”
張寒月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馬賀,本就白皙的臉此時更顯得蒼白,“哦,原來是開玩笑,是我沒聽明白。”
吳淵直接忽視了兩人的對話,臉上帶着和煦的微笑,站在姚因夢身邊,溫柔地向她問道:“叫我來有什麽事?”
辦公區的同事們聽到吳淵的聲音,都驚訝地擡頭看過去,以确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話、認錯了人,見真的是吳淵,便有人小聲議論起他和姚因夢的關系來。
姚因夢站起身來,鄭重地說道:“馬賀要張寒月去幫他接孩子,我覺得這不是開玩笑,馬賀身為組長,他在利用職權使喚下屬做一些工作範疇之外的事,他昨天還使喚張寒月下樓給他買飯,背地裏,更是不知道讓張寒月給他做了多少事。”
“你不要亂說!我什麽時候使喚他了?昨天是我看他要下樓,就讓他順便幫我買份飯,不願意他可以拒絕,我又沒有強迫他。”馬賀也站起身來,生氣地辯解道。
“順便?”姚因夢看向張寒月,“你昨天下樓做什麽去了,還能順便給馬組長帶飯?”
馬賀料定張寒月這個老實人不會出賣自己,于是也讓他大膽說,“張寒月,昨天到底是什麽情況,你好好跟吳經理說清楚。”
張寒月低着頭,略有遲疑,“我昨天沒有要下樓,是馬組長說他中午沒有吃飯,讓我去幫他買的,不過,他也給我錢了。”
馬賀的臉色瞬間僵住,“張寒月,你好好想想再說!”
姚因夢暗暗松了口氣,好在張寒月肯說出實情,要不自己就白為他出頭了。
“昨天你先是讓我去給你跑腿,我不願意去,你又使喚了張寒月,事實就是如此,還有什麽可想的?”姚因夢說道。
馬賀見狀,馬上改變了策略,“大家都是同事,只是互相幫個忙而已,以後我也可以幫你們,下樓去還能轉換心情,休息一下,我作為組長,這也是為你們考慮,你們要是覺得不休息也無所謂,那我以後肯定不找你們了。”
“馬組長既然說是互相幫忙,那我沒吃飯的時候,也可以在工作時間找馬組長給我買飯上來嗎?就當是讓馬組長也休息休息,轉換一下心情?”姚因夢笑着反駁道。
“姚因夢,我是你的組長,你一定要這麽跟我說話嗎?”馬賀板着臉訓斥道。
“正因為你是組長,你交給組員一些工作範疇外的事,我們不好拒絕,我才要吳經理過來的。”姚因夢轉頭看向吳淵,“吳經理,工作範疇外的事,我們可以拒絕的吧?”
“當然,公司雇用你們,是來給公司工作的。”吳淵對馬賀嚴肅地說道:“馬組長,這次的事就算了,請你以後一定注意,不要把自己的私事交給員工去處理。”
馬賀終于低下頭,“我知道了。”
吳淵轉過頭來,對姚因夢輕聲道:“姚因夢,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姚因夢跟着吳淵到了他辦公室門口,他把門大開着,請了姚因夢進去。
吳淵在自己的座椅上坐了,端起水杯,裝作不經意地問道:“你跟張寒月關系很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