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興旺之勢 胡家和邬家
第120章 興旺之勢 胡家和邬家
送走陶椿,胡二嫂再進門發現屋裏氣氛怪的很,就連她男人也膽大包天地拉着臉,一副氣得要升天的樣子。她沒敢插話,走到一旁提起水壺倒水,先給老姑奶送一碗,溫聲說:“姑奶喝水,消消火。”
陵長“哼”一聲。
胡二嫂頓住,她不曉得她哪兒做錯了,公爹沖她發什麽脾氣。
“過來。”胡家全招手,“爹,娘,要是沒事我倆先出去了。”
“行,你去看一下從康陵來的陵戶。”年嬸子開口。
胡家全拽着胡二嫂走了,出門了,胡二嫂小聲問:“我哪裏惹到爹了?”
“不是你,他是沖他姑母。”胡家全連姑奶都不想喊了,這老太太擔不起他對她的尊敬。
不想讓她再打聽,胡家全出門後沒在院子裏多留,直接出門走了。
屋裏,三個人都沒再開口說話,見胡阿嬷老神在在地坐着,一副完全不認為自己有問題的樣子,陵長氣得心口疼,這要不是他親姑母,他高低得罵一句卑鄙小人,實在是僞善。
“姑母,我送你回去。”陵長打算把她送走,說:“快要開春了,你修身養性一些時日,準備搬去陵殿吧。陵裏的事我們能自己處理,也沒有大事了,你就別操這門子的心了。”
胡阿嬷心想這不是他們求她的時候了,這會兒又抖擻起來了?她心裏不屑,但面上沒有表現出來。說到底她年紀大了,靠自己出門都難,只能依靠侄子侄孫,要是年輕二十歲,她今天把這一屋子的幾個人都訓斥一頓,訓也就訓了,他們只能低頭挨訓。可惜眼下白發蒼蒼,是人不是人都能罵她兩句。
年嬸子坐在屋裏沒出門,她端走倒給老太太的水慢慢抿着,她倒沒有思索胡阿嬷得罪陶椿的事,以陶椿的性子,她壓根不會把胡阿嬷的話當回事。她琢磨着陶椿提出的主意,把榨油坊挪到山谷裏,再在山谷裏蓋兩排房子,這樣一來山谷裏也有模有樣了。忙的時候甚至能安排一隊人長住在那裏,可惜胡德成這個老東西要把作坊留陵裏充當門面。
“娘,我花嫂子過來了,說邬家兄弟把康陵的陵戶領去邬家了。”胡二嫂進來說。
“估計是為了火鍋料的事,不用管,叫她安心準備飯菜,別誤了事。”年嬸子不想了,她走出去,心想老二贊同陶椿的主意,以後老二接手陵長的位置,由着他折騰吧。
“家全呢?”她問。
“不曉得,估計跟康陵的人一起去邬家了吧。”胡二嫂說,“娘,你找他有事?我去給你找人。”
看她這個反應,年嬸子就曉得老二沒跟她說老太太的那句糊塗話,她擺擺手,“沒事,你忙,我出去轉轉。”
胡家全在他二叔家坐着,年嬸子找過去叮囑他別叫他媳婦曉得他姑奶提的糊塗話,“這話你也別放心上,見到陶椿還跟往常一樣,把她當半個我尊敬着,她是我們安慶公主陵的貴人,也會是你的貴人。”
胡家全點頭,“以後再接老太太下山別叫我去了,我不想再跟她單獨待一起。”
“她快要搬去陵殿住了,以後就不常露面了。”年嬸子說,“你忍一忍,不叫你接就是你大哥去,到時候老太太再跟他說幾句有的沒的,你們兄弟倆保不準要生仇。”
“行吧。”胡家全不答應也得答應,他搓搓手,遲疑地問:“我哥……他曉得嗎?”
年嬸子搖頭,“要不是有意叫你學着管事,也不會告訴你。”
母子二人說着話往家裏走,走到門口碰到胡大嫂從她娘家回來,手上還提着一個陶罐,看着重量不輕。
“大嫂,你帶啥好吃的回來了?罐子給我,我給你提着。”胡家全快走兩步。
“就惦記着吃,是藥,我娘托親戚從康陵的大夫那裏開了幾副藥,叫你大哥喝幾天試試。”胡大嫂故意當着婆婆的面說,她進門三四年,老二媳婦進門三年,她們妯娌倆這幾年肚子就沒鼓過,八成是這兄弟倆的根子有毛病。
年嬸子沉默一會兒,說:“別亂喝藥,等這批粉條做好,送貨的時候他們兄弟倆一起過去看看大夫。”
趁着做這筆生意,到時候過去跟康陵的人談談,看能不能把公主陵這個不着調的大夫送過去當幾年學徒。
年嬸子也是沒招了,走不通胡阿嬷手裏的路子,偏偏她家裏的老少三個爺們兒都是急着看大夫的,只能從周邊陵裏下手。
三個人剛進屋,胡家文跟他爹先後腳也回來了,他在犧牲所喂牲畜,沾了一身的臭味,回家先洗手脫鞋進屋換衣裳,也就沒注意胡家全一副心虛又高興的樣子。
“再過幾天,地上的雪估計要化完了,你要不要去帝陵找一下山陵使?”年嬸子跟着老頭子回屋,說:“答應給陶椿的弓箭你得去讨吧?再一個,你去打聽一下,去年帝陵的俸祿有沒有結清,要是只漏了我們公主陵,你得去山陵使面前告個狀,免得太常寺的人進山看我們不吱聲,他們今年又把我們漏下了。”
“他們吃虎膽子了?”陵長反問。
“沒吃虎膽子但保不準吃了豬腦子,這種蠢人不是沒有。”年嬸子說。
“我等入了三月過去,這批粉條做出來了,我先帶走六七百斤,也能帶十來個壯年男人跟着一起過去。人多路上安全點,才開春,熊瞎子啥的都醒了,這時候路上不安全。”陵長說。
見他有主意,年嬸子不說了。
*
邬家。
陶椿把去年冬天沒賣完的二十八塊兒火鍋料拿出來,說:“本來有不少的,被我們陵裏的人換走了,就剩這些了。番薯換粉條是陵裏的生意,火鍋料是我自己的生意,不能用番薯換,但能用牛油換,三斤牛油換一斤火鍋料。你們要是沒意見,就用八十四斤牛油換這二十八斤的火鍋料。今年秋冬宰牛了,你們再把牛油給我送來。”
“我們來之前,紅玉已經跟我們說過了,肯定是沒意見的。我們還有一個想法就是往後我們拿牛油跟你們換火鍋料,肉也行,糧也行,這個好商量。但你得提前給我們陵裏準備至少二百斤的火鍋料,秋末我們來換粉條的時候一起帶回去,不要叫我們跑第二趟。”主事的人說。
願意來公主陵買貨而非叫公主陵的人送貨,陶椿哪還有意見啊,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這個你們跟我們陵長商量,最好定個固定的日子,在你們來之前,我們把粉條和火鍋料都準備好,你們來了就能拉走,這樣都不耽誤事。”陶椿說。
“我們也有這樣的打算。”
兩方商定好,眼瞅着晌午了,康陵的人拿着二十八斤火鍋料準備告辭了。
“對了,還有一個事,差點忘說了。”陶椿忙出聲,“今年秋冬再賣火鍋料,我們會準備合适的罐子,罐子跟着火鍋料一起賣,價錢會貴一點,可能要多半斤花生。”
“還能用花生換?可以可以。”主事的人沒二話。
邬家兄弟倆把康陵的人送走,陶椿和姜紅玉着手準備做飯。
邬家兄弟倆把人送到演武場交給胡家全,他倆上山一趟,托山上養羊的人給他們擠小半桶羊奶。
“媳婦生娃娃沒奶?”養羊的人問。
“喂狗,山谷裏的老陶匠死了,他養的狗也餓得半死不活的,我擠奶回去喂十天半個月,看能不能把它救回來。”邬常安解釋,“叔
,以後要麻煩你了。”
“那個……上午的時候來了兩個人,是婆媳倆,好像是你們邬家的,要給牲畜接生,有這個事吧?你把這活兒托給她們,我是天天在山裏跟着牲畜走,你明兒再來不一定能遇上我。”
邬常安應了,回去的時候他特意往邬二叔家走一趟,剛到門口,兩道奶聲奶氣的狗吠聲從屋裏傳出來了。
石慧帶着兩只黝黑的胖奶狗走出來,邬二叔也扶着踉跄學走路的孫子追出來。
“狗崽子已經逮回來了啊?長得像我家的黑狼黑豹。”邬常安愛屋及烏,他提着桶往狗碗裏倒一碗奶,再把花斑狗的事說了,托石慧每天上山的時候擠小半桶羊奶送去他家。
“我本來還打算把這只花斑狗養活了送來你家看門的,奈何它是個犟骨頭,都要餓死了,還惦記着老陶匠,只能到時候再送回山裏。”邬常安說。
“是條忠心的好狗,以後送回山了,你們也常去瞧瞧,路過給它帶點食過去,冬天再牽回來,免得又餓死了。”邬二叔囑咐。
“我也有這個打算。”邬常安摸兩下小胖狗,說:“二叔,我們回去了啊,家裏還有客。”
“誰來了?”
“我二舅兄。”邬常順接話。
“我下午過去坐坐。”邬二叔說。
青果盯着邬常安走了,他才松口氣,這才有膽子靠近胖狗崽。
陶椿和姜紅玉把午飯做好了,今天晌午把去年沒舍得吃的熏豬頭取下來炖了,還炖了一只熏鵝,姜二舅嘗過熏鵝後,打算回去了也要想法子弄些鵝崽子養。
“我早上去喂牛,發現母雞在孵窩了,但窩裏只有蛋殼沒有蛋,雞蛋都被狗吃了。”姜紅玉跟陶椿說,“要給雞做個雞窩,把雞挪出牛棚,這時候不能再叫狗偷吃。”
“下午就做,搭個高點的雞窩。”陶椿說。
“還有,趁着還沒做粉條,我們先把房子兩邊的空地開出來,等頭一場春雨落下來就能種菜了。”姜紅玉跟邬家兄弟倆說。
“我把做粉條的活兒推出去了,往後不用我們一家五口齊上陣,不會那麽忙了。”陶椿說,“閑了能去幫忙,不想去也沒事。”
飯桌上的人齊齊擡頭看她。
“咋了,你們不嫌累啊?”陶椿笑着問。
“累是累,但這事推出去了,我們在陵裏還說得上話嗎?”姜紅玉問,“我們累歸累,但走出去有面子啊。”
“今年秋冬陵裏能收上十萬斤番薯,你信不信?能把人累死的。”陶椿說。
姜紅玉想了想,那還是算了,這點面子她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