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章
第 90 章
十二月底,電影《蒲草》進入宣傳期,主創團隊連同一衆主演開始奔波于各個城市間宣傳路演。
為了覃滿的初次電影體驗能夠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林笙推掉了找上來的所有合作,在電影上映前的這段時間裏,覃滿的通告都外包給了馮樂的公司。
于是,覃滿便得到了一段于自己而言相對輕松的生活。
秦則以前是不怎麽喜歡路演宣傳的,很多時候都是電影拍完就算完,後期宣傳什麽的完全看自己有沒有空閑,有時候就算有空閑了寧願在家看書也不樂意跑線下。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蒲草》的宣傳工作是和覃滿一起的,臺下無數雙眼睛看着他們,數臺攝像機對準他們,因為電影中的人物關系,他們可以無所顧忌地進行親密互動,這樣一來,其實和直接官宣也沒什麽差別。
今天兩人擁抱上了熱搜,下一次就是你背我我背你上了熱搜,之前還有過超絕默契體驗上熱搜的。
看着預售票房不斷增長,馮樂的嘴都要笑歪了,甚至他還找了覃滿和秦則兩人開了小會。
“對,就保持你們現在的狀态,非常好,就是要這樣暧昧不清的感覺,別的雙男主電影還大麥特麥呢,咱們這可是正經的愛情片。”
秦則:“我們沒有在麥。”
馮樂聽錯了:“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以前的宣傳活動你不喜歡我也理解,但現在不一樣了,你既然來了,就應該聽我這個導演的指揮,麥一麥又少不了你一塊肉,而且你在劇組的時候不挺開心的嗎?”
覃滿:“導演,你剛剛是不是聽錯了?”
馮樂回過味兒了,臉上露出了些許尴尬的表情:“啊,我差點忘了,你們兩個就是正兒八經的情侶,這種事情應該是手到擒來才對。”
覃滿和秦則互相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馮樂繼續道:“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一句,像這樣宣傳期麥一麥沒什麽大問題,平時生活中還是多注意一點,萬一被拍到了影響總是不好的。”
“我也懂,你們小年輕談戀愛總是想讓全世界都知道,但你們也應該清楚咱們現在國內的局勢,有些事情私下随便怎麽搞都沒有問題,可一旦被公開對你們兩個的影響都是不可逆的。或許有粉絲會包容,但是上面肯定會慢慢對你們進行軟封殺。”
“身為明星藝人,最重要的還是行動上的表率,上面不可能會允許這樣的情況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大衆面前。”
這些內容就有些沉重了,馮樂算得上是苦口婆心,兩人也知道他是好意,但還是忍不住有些無力。
馮樂話鋒一轉,笑道:“不過現在電影宣傳期你們随意,就算被拍到了也算是為新電影造勢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還要去下一站。”
兩人一起回了酒店,一左一右各自進門之後,沒多久秦則就從陽臺來到了覃滿的房間。
許久不見秦則翻陽臺,覃滿還覺得有點新奇:“話說之前在劇組的時候你總是翻陽臺過來看我,是不是那個時候就開始暗戳戳對我動心思了?”
秦則老實道:“應該沒有,那個時候就是單純地想接近你,想和你離得近一點,心裏這樣想了,身體就不受控制了。”
雖然沒有得到理想中的告白,但覃滿還是滿意得不得了,在他的嘴唇上親了一下以示獎勵:“好吧,算你回答得好。”
原本兩人過年時打算回潭州過的,但是因為電影宣傳需要,便留在了京林。
大年初一,《蒲草》上映,覃滿工作室的全體員工都沒有放假,手下的營銷號已經做好準備,不管演得好還是不好都能把黑的說成白的,奶白說成瓷白。
覃滿倒是沒有工作室的小夥伴們那麽着急,他聽過馮樂轉述的業內專業人員的評價,所以對自己的表演相當有信心。
至于秦則就更不擔心了,影帝的名頭擺在那裏,再差也差不到哪裏去。
首映的時候兩人特地沒有看,就等着上映之後可以以一個觀衆的身份來欣賞這部電影。
兩人買了淩晨的電影票,在白天的時候覃滿跟着秦則一起回了趟家。
此前覃滿只知道秦則父母都是做官的,少年時放養,長大後散養,雖然一心想讓秦則繼承他們的事業但也不會采用強制性手段。
如今秦則帶他回的是爺爺奶奶的家。
覃滿有些猶豫:“我要不要準備一些禮物?”
秦則透過後視鏡掃了一眼後備箱:“足夠了。”
臨時收到長輩發來的聚餐通知,秦則也是意外的,後備箱的禮物更是連夜找人送來的,沒費什麽心思,倒是因為托人去采購花了不少錢。
看着覃滿略帶緊張的樣子,秦則道:“其實我跟家裏長輩都不是很熟。”
覃滿暫時放下了心中的焦躁,聽他的後話。
“我所知道的所有親戚之間都不是很熟絡,我父母常年不回國,我也沒去看過他們,一年打三個電話都算是聯系密切了。至于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更是很多年沒有聯系過了。”
秦則有些無奈:“昨天接到電話的時候我還以為是陌生人。”
秦則:“上一次和他們見面還是剛回國的時候。”
秦則:“所以到時候你一點也不用緊張,如果他們對你笑了,你也可以對他們笑一笑,如果他們對你的态度不好,我們馬上就走。”
覃滿原本以為自己的家庭關系已經夠特別了,沒想到身邊的這位更是奇葩中的奇葩。
家家都不一樣,每一家都有每一家的過法。
車開到軍區大院時,門口的士兵攔住了他們,确認身份的過程及其漫長,将近二十分鐘後才有一個警衛員匆匆趕來,兩人耳語幾句之後秦則他們才被放行。
警衛員沖秦則敬了個禮:“跟我來吧。”
秦則跟着警衛員的車,七拐八拐之下才到了爺爺奶奶的住處。
令他意外的是,喊他過來吃飯的是秦老爺子和秦老太太,實際上他的外公外婆也在,還有一衆叔伯姑姨舅。
秦則只認得四個老人,小聲同覃滿介紹了幾句。
長輩們也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就像是對待兩個再平常不過的晚輩一般,招呼他們進了屋,午餐已經擺好了。
如秦則所言,這就是一頓很平常的家宴,席間長輩們的态度既不親切也不熱絡,但是卻令覃滿覺得無比自在。
兩人結束晚餐之後也沒有多留,留下禮物便告辭了,也沒有人阻攔,因為這就是一頓再平常不過的家宴罷了。
覃滿:“我發現了一件事情。”
“什麽?”
覃滿:“你們家人除了你都一模一樣。”
秦則想了想,笑了:“好像确實是這樣。”淡漠、冷酷、絕對理智,就是他所有親人的精準畫像。
“還好之前遇見了你,要不然我也會是那樣的。”
“不客氣。”
晚上,兩人換好衣服後便去了電影院,為了完美的觀影體驗,他們包下了一整個放映廳,在取票的時候覃滿還沖售票員打聽了一番:“這個電影怎麽樣啊?”
售票員客觀道:“蠻好看的,但是感覺有點沉重,不太适合在這個喜慶的節日看。”
說完後又意識到自己的表達不合适,補充道:“不過影片的質量還是很好的,我今天就看到好多人剛看完第一遍又重新買票看第二遍的。”
兩人走進放映廳,選了喜歡的位置後便專心于熒幕上的內容了。
最開始是馮樂公司出品的固定開頭,之後便是茫茫的大海,随着海浪一次次翻騰,出品方的信息也顯示在了大熒幕上。
海浪漸漸平息,屏幕逐漸變暗,最中央出現了兩行文字:
領銜主演
覃滿秦則
在拍攝過程中,覃滿将自己帶入進了荊葦這個角色中,加上與其他演員的對戲與人物小傳,覃滿在當時就已經拼湊出來了一個大致的故事。
但是經過後期的剪輯,覃滿竟然覺得自己仿佛在看一個新的故事。
整部影片是以阿度的視角展開敘述的。
年輕的畫家獲得了一個滿眼都是他的愛人,為了能将愛人留在身邊,他無所不用其極。
雖然喜歡愛人的舞蹈,但卻不想讓他站上舞臺,因為愛人只是他一個人的,別人都不能看。
愛人和自己的原生家庭有着不可調和的矛盾,那就幫他解決心裏面的這根刺,他們不在了愛人就可以無所顧忌了。于是車禍發生了。完美的意外。
愛人抱着他泣不成聲,太好了,因為現在愛人能依靠的只有他了。
他又看了愛人的舞蹈,美麗妖冶,還是不想被任何人看到啊。
愛人的身體是什麽時候開始不好的?他忘記了,他知道愛人喜歡大海,向往自由,但是他舍不得。
愛人是屬于他的。
他開始教他畫畫,他答應了愛人,只要他們将那副大海畫完,他們就去看真正的大海。
愛人很開心,因為他的生活終于有了盼頭。
可愛人不知道的事,畫家畫了無數副一模一樣的半成品,他們永遠無法完成這幅畫作,他也永遠看不到自己向往的大海。
愛人發現了那個放滿了半成品的倉庫。
愛人徹底崩潰了。
畫家不明白自己的愛人為什麽會離開,明明他做的一起都是為愛人考慮的。
影片的最後,依舊是一片大海,那幅畫終于完成了。
從電影院出來之後,覃滿的心情有些沉重:“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
秦則在拍攝的過程中已經隐隐有了預感,雖然電影中沒有拍出來,但他知道阿度的結局只能是死亡,他沒有任何活下去的理由了。
回到家之後,覃滿的那點負面情緒便消失了,看了林笙發過來的實時票房信息以及網友的評價,忍不住異想天開道:“你說我能不能拿個影帝什麽的?就和你一樣?”
秦則對覃滿的表演還是很有信心的,當即就道:“能!我相信你。”
之前這部電影籌備的時候,馮樂就是奔着大滿貫去的,現在看過了呈現出來的效果,秦則覺得馮樂的大滿貫應該是穩了。
覃滿有些飄飄然:“那我是不是應該提前準備一下獲獎感言,畢竟萬一真的得獎了,那可是相當有分量的。”
秦則忍着笑:“可以,如果你不知道怎麽寫的話,我可以幫幫你。”
覃滿白了他一眼,但表情還沒做完就忍不住笑了:“知道你拿獎拿得多,別嘚瑟成嗎?”
“好,那我們幹點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