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78
第78章 78
戴着烏鴉面具的青年正站在黃昏別館的露臺, 月光流轉,映亮他的側臉。
此刻,他正低垂眼簾, 看着屏幕上的回信。
……可回收垃圾處理中心?
原本做好了今夜再會準備的他, 最終只等來了一張[東京米花町可回收垃圾處理中心]的照片。
呵呵。這是嘲諷嗎。
戴着烏鴉面具的青年唇角抿成冷硬的線, 繼而又笑了。
好啊, 看來那家夥是不打算主動赴約了。因為“死”過一次, 所以更怕死?還是在外面的計劃還沒有進行完?
恐怕是後者吧。戴烏鴉面具的那位先生K颔首。前騎士從來不畏懼死亡。
既然如此, 自己便不能如對方所願了。那位先生K眯起眼睛。他當然不會讓前騎士在外布局完,這段時間對方給組織添的小麻煩已經夠多了。
——也或許不是“小”麻煩。
戴着烏鴉面具的青年擡起臉, 望向黃昏別館內牆上的巨大家徽銘刻圖紋。歲月流逝, 內牆上雕刻的烏鴉家徽也變得模糊起來,月光之下浮動着微塵。
那位先生K退出手機剛剛的頁面,回想起最近在東京米花町附近執行任務的貝爾摩德, 于是給她發了一封郵件。
如果前騎士不願意如約而歸,那麽,便由他的人帶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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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之中,飽含期待的朝日夕秋只等來了一個問號。哪怕他再好脾氣, 此時也有點生氣。
這是幹什麽呢?
大半夜神秘兮兮地非要和他在[可回收垃圾處理中心]門口相見, 于是自己頂着涼飕飕的夜風提前到場, 結果站在這裏等了将近半個多小時,對方根本不出場……
耍一個面包很有趣嗎!!哪怕是金主也不能這樣——別以為有幾個臭錢就可以随意羞辱人!睡眠可是人類最寶貴的沃土。
犧牲了睡眠時間、特意來赴約的朝日夕秋氣鼓鼓地攏了攏自己的外套,将大半張臉埋進暖呼呼的駝絨圍巾。
獨自生氣了半刻鐘,月光朦胧中,朝日夕秋的心情又慢慢平複下來, 大腦開始重新運轉。
他想:莫非是烏鴉好友誤會自己用垃圾處理中心的西瓜,所以才用這種晾着自己不管的方式, 以示警告?
好吧。朝日夕秋抽抽嘴角。這是什麽[生氣了不說話讓你自己猜]的警告方式。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機,郵箱裏并沒有新的郵件,最新一條已讀郵件,還停留在烏鴉好友幾分鐘前發來的單個問號。
之前朝日夕秋還不理解烏鴉好友的問號,現在,他自認為已經升華頓悟了:這個問號,一定是讓他回答的暗示!
現在,烏鴉好友應該是想聽自己解釋為何在這裏采摘西瓜回店的問題吧。
雖說大概明白了對面人什麽想法,可被扔在可回收垃圾處理中心門口、在寒風裏吹了半個鐘頭,朝日夕秋感覺自己手指都凍僵了,根本不想長篇大論地打字去解釋說明什麽。
他金色狐貍眼低垂,幹脆只回了一句:【随你怎麽想,我從來都問心無愧。】
事實永遠都是事實,總有一天會大白于天下。朝日夕秋自認為問心無愧。就算烏鴉好友這時候誤會自己,如果對方有心的話,稍微搜查一下證據就能發現真相。
真相就是他一直都是個勤勞肯幹誠信老實的瓜店老板!
發完這簡單一句,內心有點委屈又有點生氣的朝日夕秋不想再看下去,便幹脆将手機收起,不再看它。
這附近路燈壞了,來的時候,朝日夕秋是用手機自帶的手電筒照明。回去的路上收起了手機,朝日夕秋左看右看,選擇用西瓜照明。
——沒錯,西瓜也可以照明,因為最近可回收垃圾處理中心附近新生長出了一批夜光西瓜。或許與最近處理的各類垃圾有關。
朝日夕秋從地上拔起一個小小的夜光西瓜,捧在手心,當做深夜回家的夜明珠。
寒冷的夜裏,只有好大兒西瓜君還散發着一點盈盈光亮。
繞過前方的拐彎,朝日夕秋走出沒幾步,就聽見後面有一道女人的聲音在呼喚他。
“……朝日夕秋。”
這一聲輕飄飄的女聲,讓朝日夕秋頓時毛骨悚然,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深夜空無一人的道路上忽地有人呼喚你的名字,這簡直就是要撞見女鬼的恐怖片劇情啊!!
雖然不知道主線君什麽時候開始接手恐怖片的排演了,但朝日夕秋明白,遇到這種事千萬不要好奇。
如果回頭了,百分之99%會是一個貼臉回頭殺,從此人生只剩下一片黑暗。
眼下這種情況,直接往前沖就完事了!朝日夕秋的大腦極速運轉思考着。而且絕對不能表現出害怕的神色,不然肯定會成為恐怖片裏渲染氣氛的開場炮灰。
于是朝日夕秋身軀只停頓了片刻,緊接着便如脫缰的野馬,馬不停蹄地向前方跑去。
一邊跑,他一邊努力揚起笑容,手舞足蹈,仿佛一只快樂的小狗。
朝日夕秋深谙逃離主線君的方法,他就這麽又蹦又跳、載歌載舞地跑了出去,根本沒有回頭。手裏的夜光小西瓜被他舞出了青春、舞出了別樣風采,在夜中劃出一道道的亮痕。
……都這麽神經病了,總不會再有鬼片氣氛了吧!!!朝日夕秋內心發出尖銳爆鳴。
連蹦帶跳吱哇亂叫的狐貍眼青年跑遠了。
現場,站在街邊夜色之中的女人沉默了。
女人——或者說,貝爾摩德,沒想到只是神秘優雅地輕聲呼喚了一句對方的名字,就仿佛觸發了一系列的奇異小連招。
她目送那道帶光球的身影遠去,表情難得沒什麽思緒的空白片刻。短暫幾個呼吸後,貝爾摩德放下了搭在唇邊的手。
……這又是前騎士的什麽新風格?所以這家夥,好像真的哪裏出了問題。
早在許久之前西瓜展覽會面時,貝爾摩德就察覺到朝日夕秋狀态的不對勁。但因為沒有深入接觸,所以當時只是抱着看熱鬧的心思圍觀了幾下。
這一回,則是那位先生K的要求。
就在前不久——幾分鐘前,剛剛在東京米花町附近完成一項任務的貝爾摩德收到了來自BOSS的郵件。
那封郵件內容非常簡單,就是簡短地點明了前騎士目前出沒在東京街頭,讓她将前騎士帶去黃昏別館。裏面還特意提到了對方可能在的一處位置:東京米花町可回收垃圾處理中心。
貝爾摩德:“……”
最初看見這封郵件,她還眉頭稍挑,視線盯着[垃圾處理中心]幾個字,仔細思索了幾秒,猜測這是否是那位先生K的某種暗示。
暗示他終于玩夠了這一場背叛的舞臺的游戲,準備處決那位前騎士。
不過還沒等貝爾摩德繼續思考下去,視線裏就出現了略帶熟悉的身影——說誰誰來,褐發金瞳的前騎士已經出現在了不遠處的街頭。
竟然真的在這附近?
貝爾摩德美目流轉,紅唇揚起,決定無論如何先叫一聲對方,看看那家夥見到自己的反應,然後再決定後續。
只是沒想到,她剛一呼喚,就沒了後續。那位前騎士根本連回頭都沒有回頭,就非常迅速地一溜煙跑遠了。
貝爾摩德:“……”
此時此刻,她也有點搞不清楚這是前騎士早有預料所以演出這幅姿态、非常聰敏地規避了所有危險,還是真的變成了超級大只的傻狐貍。
不過貝爾摩德沒有糾結太久,很快,她就輕飄飄地甩掉了這些多餘的思考。
無所謂。無論是哪一種,與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經歷過太多事情,外加最近組織動亂,貝爾摩德現在對組織的感情淡淡的,對各類任務的态度也變得比較随意。正如她之前與琴酒交流時隐晦說過的——房子沒了可以再找。
又不是紮根在了某個地方,一輩子不能挪動。貝爾摩德現在心态放得很開。
說起來,最近琴酒似乎有不少動作。貝爾摩德手指搭在唇邊,流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琴酒疑似和前騎士還有些聯系與在意,不如就把這件事甩給對方。
一方面,能賣個人情給琴酒,讓琴酒有所準備。另一方面,也成功把BOSS給自己的任務轉嫁給了別人。何樂而不為呢?
于是貝爾摩德打開自己的手機,編輯郵件發送給了GIN。
雖然是深夜,但琴酒這時候還沒有睡。
來自貝爾摩德的郵件讓他的手機屏幕亮起一瞬,坐在電腦桌前的琴酒掃了一眼,拿起手機。
郵件內容并不長,寥寥幾句就複述了那位先生K的意思、還有今晚遇見的前騎士景象。
琴酒眉頭略微蹙起,他并不意外貝爾摩德傳達的那位先生K的意思,因為他之前就收到過BOSS類似的任務郵件了。只是因為還沒搞清楚對方的打算,所以暫且擱置,沒有立刻執行罷了。
現在來看,那位先生K恐怕是很急了。
“……”琴酒修長的雙手交叉在一起,他墨綠狼眸變狹長了一瞬。
半晌後,他給貝爾摩德回複了消息,但沒急着處理這件事。
因為在此之前,他現在還有一件更緊急的事要做——那便是多方聯合準備推翻消滅組織的秘密大聯合會議。
明天,就是秘密大聯合會議的日子。
琴酒早已做好出席的準備,以[玫瑰]團體的牽線員身份、領頭羊地位出場。
琴酒劃了一根火柴,點燃香煙,吐出一口煙圈。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真沒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成了紅方首席。
思及此,他眉心不由地跳了幾下。
……這真的不是朝日那家夥計劃的一部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