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嫌疑
第34章 嫌疑
接着長亭化作流光回了廣陵谷。
大長老面色沉郁, 但并未第一時間調查,而是先看了一眼谯笪相思,看到她手指上的血跡, 似乎想到了什麽,神色緩和下來, “你先回去整理下, 莫在意,你已經做得很好。”
讓他選, 肯定是谯笪相思比楚瓷重要, 所以他不會為了後者去怪罪前者。
谯笪相思也不知有沒有聽進去, 也沒看別人,直接禦劍離開。
大長老看着她恍惚的神态,頗有些憂慮。
這世上果然無完人。
資質逆天的偏有心性隐疾。
厚顏無恥的偏偏資質不行。
欸,都是命啊。
感慨完畢, 通靈上人終于急匆匆趕到了,還沒說什麽, 剛剛對着谯笪相思還和顏悅色的大長老轉過頭來, 一副肅然雷公臉, 擡手就對着通靈上人的腦殼比對了下,好像在選爆天靈蓋的位置跟力度。
通靈上人臉都綠了。
——————
谯笪相思沒去居所,反而去了缥缈峰後山, 一個飛劍按落, 一頭紮進了瀑布池子。
深水之底, 她任由自己沉入,閉着眼,卻能深刻感覺到眼前閃過一幕幕血水跟污物的樣子。
本來是她從楚瓷身上見過的,若是往常, 見過就見過,當時惡心跟反感就是了,她還不至于脆弱到久久不能掙脫,但這一次不一樣。
為何會...如此?
谯笪相思心思不寧,默念好幾種清心咒,也在水中起術鎮定,但仍舊無法驅逐不斷竄出的畫面。
她一直避讓,拒絕,它們反而糾纏不休。
谯笪相思莫名想起楚瓷蒼白的臉,其實她可以救對方的,甚至無需赫連昭他們,可她沒能做到。
她答應了師傅照顧楚瓷的。
她算什麽師姐?
都說她逆天之資,心性卻脆弱如此。
難怪那夜的莫如嘲笑她...
想起對方猙獰鬼祟的臉,想起他句句誅心的話,谯笪相思深吸一口氣,猛然雙手結印,嗡,水中一團光暈懸浮在她腹部元嬰之處。
非清心咒,而是鎮魔咒。
她想面對它們了。
想知道它們從何而來,為何追着她不放。
而當谯笪相思不退反進,主動去接觸那些模糊的畫面。
一剎,她見到了一個跟她一模一樣但俨然婦人妝扮的女子躺在血水之中,似死無生。
邊上,似乎有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在融化。
血肉骨骼融化為她身下血池,卻是溫柔呼喚。
“阿寺...阿寺...”
不知為何,明明看不清人,谯笪相思卻覺得無盡的心酸跟痛苦湧上心頭,眼角有澀意溶入水中。
從誕生到消失,都像是未曾存在過。
——————
其他峰聽聞動靜,過來查探,才知道通靈上人跟大長老封鎖了靈禽峰,說是有人通過布局拱菊豚靈圈暗殺赫連昭。
之所以不提楚瓷,是怕牽扯長亭的隐秘,而且傳出去也不好聽——挑糞路上被拱菊豚群體追殺而重傷垂死。
想想都讓人窒息,以後還怎麽讓她找男人?
而提赫連昭,是因為他已經被看管起來了。
通靈上人在房間裏對他說,“并非認定你是行兇之人,只是要查。”
赫連昭倒是穩得住,“師傅,我明白的,其實當時的确是我嫌疑最大,在楚瓷師妹往來兩峰的路上,只有我頻繁出入,也沒人給我見證,加上我也有能力去掉靈圈的罩紋...這麽多條件,我自己都懷疑是我幹的。”
通靈上人皺着眉,“你嫌疑大是沒錯,但沒動機,殺楚瓷對你有啥好處?不過我說了不算,你必須事無巨細全部告訴我,以及你在當中在什麽時辰各自做過什麽事。”
赫連昭點點頭,以自己的角度告知一切,包括後來跟谯笪相思合救楚瓷的事。
完事後,通靈上人離開房屋,封禁了這間屋子,這段時間就對外宣稱赫連昭重傷,要療傷。
過了一段時間,通靈上人飛到了此前楚瓷被拱菊豚追殺的林子。
好一片狼藉。
“真沒想到她能在這樣的情況下活下來。”
其實本來會死,最後是長亭救了她,但前提也是楚瓷撐到了谯笪相思他們趕到。
一個金丹初期的弟子,不管是誰,能在暴動的拱菊豚群體追殺下活下來,這本身就令人難以置信。
大長老也很震動,因為在通靈上人來之前,他已經捕捉到了一些痕跡。
楚瓷的法力已經充沛到金丹中期層次,大焱劍的水平已經趨近圓滿級,且悟了缥缈三思靈隐,更讓他驚豔的是按照當時的攻擊強度以及幾頭拱菊豚外加一頭拱菊豚頭領的圍殺,楚瓷要保命,不管是大焱劍還是缥缈身法乃至防禦的覆焱術,都得是同時并發才行。
大長老吃驚之下,也果斷抹除掉了這些痕跡,連通靈上人都不讓知道,此刻對方感慨,他也只是淡淡道:“是很不可思議,但更不可思議的是有人在你的地盤設下絕殺局。”
來了來了,通靈上人挎着臉道:“我真不是故意的,本身我知道她為了長亭得常來峰裏,為了避免洩露以及保證她的安全,才只安排了赫連昭出入,其他弟子都讓我以其他理由派出去了,長老們也進不來,我還設下了禁術屏障,原則上除了我們這些人,也只有楚瓷跟赫連昭兩個弟子能出入那一區塊,要麽就是像谯笪相思強行闖入,要無聲無息潛入還給靈圈去除罩紋,其實也就兩個可能。”
一個是赫連昭,一個就是他們這個層次的人,比如合體期修為的修士。
大長老:“赫連昭如何?”
通靈上人道:“他交代的那些,我剛剛已經查了,他的确往來在一些靈圈喂食等事,我能通靈那些靈禽,确定看到他出入,時間上對應他當時的移動行徑,當然,為了避免這些靈禽被他催眠做假證,我還調查過它們胃部的食物,的确被喂養過。”
大長老:“但去除罩紋并不需要多久的時間,在楚瓷趕到并在小廚房喝水的時候,他就可以做到,甚至楚瓷還察覺不到。”
修為壓制之下,要暗算楚瓷太容易了。
通靈上人當然知道赫連昭這次嫌疑太大了,所以想了下,又說:“的确有這種可能,可他嫌疑越大,越沒必要這麽做啊,反正嫌疑大,他還不如直接動手擊殺楚瓷,甚至中間還不用出現在楚瓷前面,讓她知道他當時在拱菊豚靈圈。”
的确,這也是個不合理之處。
大長老沒有多問,讓通靈上人做了最後一個調查——通靈那些拱菊豚!
兩人來到被重新圈禁起來的拱菊豚靈圈。
這裏有兩個關鍵,一是誰去除了罩紋,二是這些拱菊豚為何針對性追殺楚瓷。
顯而易見是幕後之人做了什麽。
通靈上人開始通靈了,大長老在一邊看着,看着看着,不經意轉頭之下,忽然留意到什麽,目光不動了。
“好了,我在它們的記憶裏并不能人,好像對方隐身了,水平高到拱菊豚頭領都沒察覺,但我能以它的視角看到對方起術去除罩紋的光暈,并不是正統的罩紋去除術,而是強行抹除....拱菊豚頭領可是元嬰期,能有這種水平的,絕對是合體期,而且并不會我靈禽峰的罩紋術,我口說無憑,你等我把這些通靈記憶導出來做成記憶小水晶。”通靈上人有些亢奮,哪怕導引記憶做成記憶水晶是很費力費資源的事,但為了救自己的首席大弟子,他也顧不得肉疼了,只是這麽大的發現,大長老咋沒反應?
通靈上人一回頭,看到大長老直勾勾盯着靈圈邊上堆壘起來的一大坨那啥。
通靈上人心裏一咯噔,弱弱提醒:“大師兄...那不能吃...”
大長老回神,轉過臉陰冷冷看了他一眼,通靈上人打了個哆嗦,讪讪道:“咋說,有蹊跷?”
“這些拱菊豚為何死追着楚瓷,答案就在裏面。”
通靈上人忍着惡臭翻了一坨查驗後,十分驚疑:“這裏面竟混入了麝靈香膏,楚瓷沾染了它,所以這些拱菊豚才會死追着不放...”
“這也能解釋為何楚瓷跳入水中後,除了一起跳下去的頭領,其他拱菊豚都沒追上來跳下去,因為她身上的氣味已經被洗去了。”
通靈上人瞠目結舌,“太毒了吧,什麽仇什麽怨?是為了長亭麽?”
在他看來,楚瓷現在最大的價值也就是陪在長亭身邊的作用,并不知道楚瓷的虛實,但大長老不能确定。
到底是因為長亭,楚瓷才被連累,還是對方本就沖着楚瓷來的。
“此人出手狠辣,不留痕跡,估計對你我也十分熟悉,所作所為處處卡着我們調查水平的瓶頸,就算知道他的存在,也無法查到真實身份,更沒有證據。”
通靈上人氣得不行,“那還能有誰,跟我們一個水平的,那不就是...”在大長老冷厲目光下,他氣呼呼閉嘴了。
md,好大一口鍋甩在他靈禽峰,他就一養豬的峰主,得罪誰了他!
“暫時留着赫連昭麻痹對方,總會露出馬腳的。”大長老說完後就離開了,通靈上人怒氣難消,索性對着靈圈裏的一群豬怒罵。
“天吶,你們是沒見過白菜嗎?這都要拱!”
“話說她也不像白菜啊,就一小辣椒,你們也不怕上火!”
“什麽?不是小辣椒?氣味很美?像土番薯?!”
“特麽的,不是為了麝靈香膏,是真的想吃她啊?!!!”
通靈上人一通亂罵,當時也不覺得有啥,畢竟前面有個肥雞啃楚瓷在前,但很久很久以後,他才知道自己遺漏了什麽信息。
但那時候早已天翻地覆。
——————
作者有話要說: 那啥,那個大魔君...是女的,本文沒有純愛耽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