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046 當衆指證何昭嬈
第46章 046 當衆指證何昭嬈
那些戰鬥型修士入了大陣了後, 接下來就是雪川宗對非戰鬥型弟子的擢選。
譬如丹修、醫修等,這些修士并不需要極高的武力值,考核也早在幾天前便進行。
在此期間, 倒陸續有人将玄息注入鼎中, 參加神山之試。
黎皎皎默默數着, 大約有二十來位。
這世間萬物, 皆是向陽而生。哪怕是知曉雪川宗不會歡喜有別宗弟子參加神山之試,卻也總會有些人不甘心, 總是想要搏一搏。
他們之中有些人坦坦蕩蕩,還有如黎皎皎這般高調的, 亦有些參與的掌門十分低調, 甚至以法寶加鬥篷遮掩自己身份。
無論是出于什麽樣的欲望, 也總有人對雪川宗是不肯順服的。
從前黎皎皎太過于得意, 從來沒有這樣心情和感觸, 如今卻生出了幾分說不出的感慨。
哪怕是他們之中,并沒有黎皎皎這樣聲勢浩大的絕世天才, 又或者有殺親滅友之恨,卻也仍肯入神山之試搏一搏。
或許自己,也沒什麽了不起。
雲意臺上,亦終于點到了何昭嬈。何昭嬈也不覺目光一亮,匆匆上臺。
終于輪到了何昭嬈了, 也使得何昭嬈不免生出幾分緊張。
不過她倒是胸有成竹, 頗有把握。為了能通過考核,何昭嬈早便準備妥當。
當然她心頭不快之意也有幾分,最主要的緣故還是因為黎皎皎的關系。本來今日衆人目光所及該當是自己,卻未想到黎皎皎使盡手段,又出了些風頭, 占據了別人視線。
而自己不過通過了區區考核,哪裏及得上黎皎皎養出個方惜月來得耀眼?
何昭嬈暗暗咬着後槽牙牙根,心尖也不覺泛起了幾分的酸意,甚不是滋味。
她這個人也是掐尖要強的性子,本來只盼望全世界眸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更何況還是自己要入雪川宗的要緊日子。可這本應完美的一天,終究是生出了瑕疵。
何昭嬈又絕不是個大方的人,自然很是計較。
她恨不能當初在小葉村将黎皎皎給殺了。
只是何昭嬈雖滿心的怨怼之意,一張絕世出塵面容倒是一派純善。
她輕盈向前,已經取出這次參加考核的靈草玉靈芝。
這株受傷的玉靈芝是三天前送至何昭嬈手裏,并且做了标記,既不能抵還,亦不能讓何昭嬈以外的人加以摻和。
何昭嬈負責照顧,加以治療。
如今玉靈芝也已恢複如初。
負責考核的乃是靈藥谷的長老碧華仙子,對方輕輕一點頭,稱贊:“果然照顧得不錯。”
然後碧華仙子開始檢查這盆玉靈芝。
何昭嬈注意到李婉華并不在場,微覺好奇,李婉華這麽個貪慕權勢之人,竟未曾來這兒刷存在感。
不過李婉華因燕不屈的關系,素來對自己有幾分敵意,沒在也是極好。
等到了靈藥谷,她自然要将李婉華取而代之,一山本不能容二虎。
她面上一派純良姿态,誰也瞧不出何昭嬈內心裏藏的彎彎繞繞。
不過碧華仙子目光所凝,卻若有所思。
之前素瓊英那些話恰好被碧華仙子路過聽到,于是心裏也生出了一根刺。雖未全信,卻也是生出了一根刺。
難道當真是巧合?
不過,有燕不屈和陸殊雪喜歡,自己這點兒懷疑又無根據,那自然也是不算什麽了。
她不知何昭嬈極善于察言觀色,碧華仙子态度雖不明顯,可何昭嬈隐隐覺出她的冷落。
何昭嬈本就有心病,自然更為不快。
今日本來雪川宗上下都稱贊自己品德純良,容貌絕世,又受無盡委屈,又得燕不屈喜愛。可現在別人都誤以為燕不屈喜歡黎皎皎了!
碧華仙子檢查完畢,溫聲說道:“何仙子果真是技藝非凡,當屬通過。”
何昭嬈也展顏一笑,這并無懸念。
她本來有些生氣,但轉念一想,該生氣的應該是黎皎皎才是。明明自己是殺人兇手,黎皎皎卻毫無半分,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清清白白,又順風順水入了雪川宗。
更何況如今黎皎皎還徹底得罪燕不屈了。
自己的路只會越走越好,可有的人卻只能越來越差。
她忽而福至心靈,望向了黎皎皎,清聲:“黎皎皎,事到如今,你還要冤枉我?”
黎皎皎容色如冰雪一般寒冷,并未回答。
她不回答,何昭嬈卻不肯罷休,甚至盤算着若能将黎皎皎激怒,說不定給雪川t宗接口将她擊殺當場。
何昭嬈嗓音越厲:“我若真是兇手,你如今怎麽不肯來報仇了?因為,本來就沒這樣的事。”
她字字誅心,誘黎皎皎動手,引黎皎皎失态。
黎皎皎卻無一字回應。
眼見黎皎皎真能沉得住氣,何昭嬈也生出了幾分失望,也不能糾纏太過,于是說道:“哪怕你如此辱我、欺我,甚至恨不得我死,我也不願意背負仇恨而活,我本來只是想要一句對不起。”
她眼中也浸出了幾分淚意,深深呼吸了一口氣。
如此情态,也頗惹人憐愛。
既不能激怒黎皎皎,何昭嬈也要演一演自己善良大度。
碧華仙子本也有幾分疑慮,見此情态,也隐隐覺得可能自己疑心太重,想得太多。何昭嬈是純善之人,又無一絲一毫證據,怎可如此臆斷?
這時一道靈光劃入碧華仙子手心,化作一枚白玉釵。
“汝奉此釵,從此便是雪川宗弟子。”
何昭嬈眼中含淚,面上卻浮起了歡喜之色。
一出一進,她要當着黎皎皎的面成為雪川宗弟子。
只是昨日自己使出了渾身解數,也未能使得燕不屈松口。若能讓燕不屈親自為自己別上白玉釵,那才是徹徹底底打臉,真真正正贏了。
何昭嬈餘光輕瞥,燕不屈并無反應,不免有些失望。
燕不屈雖好女色,卻絕不願意讓別人絕對他會被女色影響。畢竟比起黎皎皎最快出陣的驚豔記錄,何昭嬈實力卻并不驚豔。
男人有時候也太過于現實。
雖白玉有瑕,何昭嬈也收拾心情,已輕輕屈身,讓碧華仙子替自己別上發釵。
将要別上發釵時,卻聽到一道微顫女聲:“師叔且慢!何仙子這培植靈植之術恐怕是有些問題。”
碧華仙子一皺眉,衆人注意力也不免被吸引過來。
今日雪川宗這收徒大會也當真是一波三折,劇情可謂是跌宕起伏。
何昭嬈向說話女修望去,對方面生,她不認得。可碧華仙子卻熟,對方正是靈藥谷的弟子花芷。
花芷天賦出衆,平時也溫柔本分,素來不惹事。
如今見她如此,碧華仙子也大為驚訝,禁不住皺眉:“花芷,你此言何意?”
花芷面上明顯有幾分怯懼之意,可深深呼吸幾口氣,說道:“何昭嬈使靈植起死回生,并不是什麽正經手段,而是行了些,些邪祟之事。”
一言既出,衆人皆驚。
衆目睽睽之下,誰也想不到花芷居然會這般說。
何昭嬈面色亦是一變,有那麽一瞬間,她險些目露兇光,可終究是面露驚詫,仿佛不可置信。
碧華仙子已垂下了握釵之手,略皺眉:“花芷,你何出此言?”
花芷亦不覺飛快說道:“這月餘,何仙子所住靈居附近時常有祟氣浮動,故我也是幾次查探,有一次,發覺尚未消解血土。”
一邊說,花芷就将一個盛着血土的靈匣奉上。
碧華仙子臉色大變,匆匆查看。
所謂術業有專攻,非靈藥谷修士也不明所以,只隐隐知曉那大約不是什麽好東西。
花芷最開始有些怯,可一旦開始說,話倒是越說越流暢了。如今她更向衆人解釋:“所謂血土,是以殺生為引,溫養靈植。取妖獸、修士之血肉精源,融入土中,以此救活靈植。”
李婉華特意教導過她,怎樣說中要害,一陣見血。
花芷內心之中已是反複背了許多次了,一旦不磕巴,也漸漸進入了狀态。
她望向了何昭嬈:“何仙子,不如你當衆展示一下,如何救治靈植。若是我冤枉了你,自願領罰。”
如此咄咄逼人,何昭嬈好似當衆被打了幾個耳光,心尖也盡數是涼意,心頭也是說不盡惱恨。
但她面上自是不露,反倒是一派無奈之色。
她柔柔說道:“這位師妹看着也是品行純良之輩,我不會見怪于你,卻不知是受何人使喚——”
花芷驀然揚聲:“還請,還請何仙子當衆演示?”
她記得李婉華的提示,那就是一定要證明何昭嬈絕不敢當衆自證。
“何仙子到底因為何事,竟而不敢?”
花芷甚少人前說話,說到了情切處,亦不覺眼眶微微發紅,隐隐有幾分淚意。
她說話亦是情真意切:“花芷乃是孤兒,父母皆被煉化血肉,淪為血土,死于邪修算計之中。我得雪川宗收養,長于靈藥谷,也只盼能承父母遺志,濟世救人。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是在所不惜。”
“花芷亦絕不願靈藥谷之清聖為人所玷污,乃至于失了本心。”
“碧華師叔,你是知曉的!”
碧華仙子神色也甚為動容!
何昭嬈不意花芷居然還有這麽一段可歌可泣往事,還将亡故父母給搬出來。只看碧華仙子面上神色,花芷此言倒是非虛。眼前這愣頭青的小女修分明就是有人精心挑選,特意選中來針對自己的。
若何昭嬈繼續針對,質疑花芷用心,倒顯刻薄心虛。
哪怕是何昭嬈,也不免有些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