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果然是他幹的啊
第42章 果然是他幹的啊。
最終蘆澤茉還是沒能參賽。
正文內容在筆下不受控制地越寫越長, 最後寫完這足足六萬字的故事,已經是半個月後的事。
她連踩點都踩不上,參選通道早在一周前就關閉了。
畦田小姐失望了一陣, 但是沒有太沮喪, 畢竟最起碼對方還是願意繼續投稿到《魇之世》, 沒有因為中途的各種變故産生顧慮, 轉投其他雜志。
別看現在橫濱文娛産業經受重創, 但正是這重新起勢的時期,幾家出版社之間的鬥争才最為激烈。
蘆澤茉不知道畦田小姐心裏的隐憂,只是這次讓對方務必親自來拿稿子,此外沒有別的條件。
她對出門有些陰影了,就算是在附近轉悠,也帶着幾分小心翼翼。
反正自己不出門不會死, 偶爾在陽臺曬曬太陽就行——除非到和510出去買菜的時候。
要不是一直閉門不出會讓附近的居民感到不安, 以至于發生類似于以為自己鄰居死了,或是以為他們是黑手黨,居住只是掩人耳目,實際上正在進行某些違法事件而報了警。
要是不考慮這些麻煩的鄰裏關系, 蘆澤茉甚至連買菜這種事都想直接用系統解決。
哪怕住在這的一段時間裏, 附近的部分居民已經知道這住的是戶單身帶娃人士,510的外表仍舊容易引起這樣的誤會。
她可不想這些幻想在現實中上演。
蘆澤茉将稿子放在面前,等待途中拿出其他的娛樂雜志打發時間。
但是從上午十點等到了下午兩點, 畦田小姐一直沒有出現,同樣沒有任何來電通知改時間。
對方即使有別的事, 也會提前告知, 耽誤這麽久還杳無音訊……
“510,你給畦田小姐做了标記嗎?”蘆澤茉擡眸對上斜側方看報的人。
不出意外的話, 應該是出意外了。
這附近雖然相對和平,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非法組織在活動,估計是碰到不講道理的那部分了。
他點頭,又問:“我們要去救她?”
本打算起身的蘆澤茉停下動作,狐疑地看向510,“救?說的好像你能搞定一樣,當然是報警了。”
他們沒辦法做什麽,就算搞清楚情況,難道要直接闖進去,然後為此和某個非法組織或暴力團夥結仇嗎?
510看了一眼地圖标志,在多個狀态地圖切換了幾次,回答:“直接的正面敵對的确會找惹麻煩,但悄無聲息地潛入應該就沒有這個顧慮了。”
“不是在問你別的意見……算了。”她沒好氣地嘆一聲,洩氣道:“怎麽說也是因為來找我們才碰上倒黴事,你說能救的話就試試吧。”
但是報警還是要報,萬一救不出來……自己能做的事也已經做完,剩下的聽天由命。
蘆澤茉感覺自己最近說“聽天由命”的次數飛速增加了。
無論是什麽事,或者什麽意外,到了這裏,似乎只能在做完一切掙紮之後……聽天由命。
她沉默地看着車窗外模糊成塊的景色,看了一眼被510緊盯着,緊張到冷汗直流的司機,忍不住提醒道:“510,別盯着司機看了,再看車子也不會飛起來到達目的地的。”
“好的。”510總算收回了自己有些駭人的凝視。
他心裏卻在思考要不要購置一輛代步工具。
【我們沒有車庫。】她冷漠地再次提醒。
就算是電驢也沒地方停。
如果他們敢停在外面,這裏的小偷和強盜也不介意光顧一下。
他這才打消念頭。
司機肉眼可見松了一口氣,從後視鏡裏遞給自己一個疲倦和感謝的眼神。
等到車逐漸偏離市區,再遠的地方司機也不太願意在接近傍晚的時間靠近了,兩人只好下車徒步走過去。
畦田小姐的标記顯示在一個工廠裏,周圍除了包圍的一圈紅色敵人标記外,還有幾個黃色的路人标記。
大約是一起被綁過去的人,就是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臨時綁走無辜的人。
得到共享信息的蘆澤茉略微思忖了一下,覺得自己要是跟進去的話實在有些礙事,但這群人又剛好在限制距離外的房間裏關押,510沒辦法完全脫離自己去救人。
怎麽辦,要上嗎?還是撤呢?
蘆澤茉蹲在隐蔽點的箱子後面,眉頭緊蹙。
但是來都來了……不幹脆做點什麽實在有些說不過去,好歹嘗試一下能不能找到剛好卡在距離限制上的位置,自己躲在那,然後讓510潛入過去?
【茉小姐,這個位置還真的有。】
510直接在地圖上标明,蘆澤茉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腳手架底下的幾個箱子。
躲在那後面雖然一時半會不會被工廠門口的敵人發現,但腳手架剛好在寬闊道路側方,如果有人經過,或是另外的方向出現敵人,她避無可避。
蘆澤茉沉默片刻,“你預計多久能救出畦田小姐?”
【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也不是很久,只是安靜藏好不出聲不移動的話,應該沒問題。
她點點頭,特意叮囑:“只救一個人,另外的別管,我已經報警了,讓警察處理,救走就找我然後一起撤。”
510比了個手勢,而後脫下了有些礙事的長外套交給蘆澤茉,把人順利轉移到相應的位置後,就從箱子後蹿了出去。
他的身影在昏黃的光下仿佛是一個鬼影,在守衛疑惑地轉動眼睛時,整個人已經爬上了工廠一二樓之間的架子。
蘆澤茉的掌心捏了一把汗,但地圖上沒有顯示裏面的人有異動,看來都沒有發覺已經從天窗無聲翻進裏面的男人。
就在她緊盯眼前的工廠時,驀地,她在地圖上發現了一個特殊紅點标記正在靠近。
方向明顯就是直接朝着自己而來,此時此刻已經盡在身旁。
那種名為不祥預感的惡寒正從脊背爬上來。
該不會……不,應該是說,他還是來了。
蘆澤茉倒吸一口冷氣,轉頭徑直面對了從身後逐步靠近的太宰治。
他半點沒有被抓包的自覺,帶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對她伸出食指表示噤聲,然後指了指工廠的方向。
她沒有看懂這個意思,但是默認是在威脅自己。
礙于510正在潛入,也只能默許對方和自己躲在一起。
就知道是這個黑泥精……剛才地圖上發現看守的房間與躲藏點的距離時,自己就隐約有這種猜測了。
結果還真的是他!
現在這個躲藏點附近沒有其他隐蔽物,自己也不能再510離開工廠前退出太遠,幾乎就被限制在這一小圈範圍內了。
但是為什麽啊?!真就他一個人過來的?下屬呢?!難道沒人發現他們的上司又消失了嗎?!
潛入的510察覺到蘆澤茉的情況,停在了暗處。
【茉小姐,需要我現在離開嗎?】
【不……我們暴露的東西已經夠多了,應該是森鷗外的命令讓他搞清楚我的異能,不會對我怎樣。你加快速度,我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動手。】
【了解了,我盡力不驚動更多敵人。】
蘆澤茉也不盯着工廠了,轉而警惕旁邊的太宰治。
他借着腳手架的影子和視覺錯位,站在恰好能擋住敵人視線的地方,冷漠地打量着自己。
工廠裏突然傳來了槍聲,戰鬥一觸即發。
“你做了什麽?”蘆澤茉一點眼神都沒有分給喧鬧的那邊,“你想知道什麽?我的異能力嗎?港口黑手黨應該早就調查過了吧,還有什麽可費心思的。”
“真是區別對待啊,前段時間明明還很單純,連拔了翹片的雷都會好心撿起來。”太宰治發出一聲笑,特意咬重了幾個音。
閉嘴啊!就知道這事要過不去了!
“所以呢?”蘆澤茉強硬遏制住腳趾扣抵的尴尬,擡頭注視着那雙漆黑的眼眸,“為什麽要把畦田小姐卷進來?”
太宰治無辜道:“沒辦法,誰讓你要麽不出門,要麽和鼻涕一樣總是挂在你的仆人身上,剩下跟你有較深聯系的人,就只有她了。”
不過,她跟中也說的居然是實話啊,這倒是有點意外。
距離的限制并沒有撒謊,否則沒必要選擇自己特地設下的陷阱位置。
他向前傾身,“你應該知道自己懸賞上的信息吧,但一個人身上不可能具備兩種作用完全不同的異能力。”
要麽是有一個異能是假的,要麽就是确實都是真的,只是都是一個異能力的表現形式罷了。
太宰治更傾向于後者。
于是,他擡手放在了蘆澤茉頭頂,看起來就像是在安慰驚慌的孩子,可另一只手卻拿出了一把槍。
在這個距離下,就算槍法再差也能打中目标。
蘆澤茉緊張又害怕地咬住了下唇,餘光瞥向工廠的方向,期望510盡快趕來。
【快了,人已經救到……只是……信號不佳——】
“人間失格”還是産生了一些影響。
混亂漸熄,她聽到保險栓被開啓,發出了一聲脆響。
“你在期盼那個人回來救你嗎?”太宰治漠然地問,“他大概已經死了——啊,忘了那本來就是屍體了……你還剩下什麽可以祈求的呢?幸運?”
可幸運不會阻止他扣下扳機,子彈和槍都已經确認完好無損,根本不會出現卡殼走火等故障。
但蘆澤茉臉上還是淡淡的,簡直稱得上什麽也沒有。
既不為自己可能死亡而恐懼,也不為可能僥幸逃生而喜悅,那虛妄的玫紅色潭水裏靜靜地蕩起一小片漣漪。
“我說,太宰治,你知道有什麽事很可悲嗎?”
她突然發問,不等他回答,又接着說:“我想你應該很清楚……如果一個人幸運到無論如何都會活下去,那這個堪稱天賦的幸運,算不算是一種異能力呢?”
頭頂的腳手架發出了一聲尖銳綿長的叫喊,在幾乎來不及反應的瞬間,就這麽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