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就是向着你弟弟!
第18章 第18章 你就是向着你弟弟!
姜廣軍跟馮大爺說了一會兒話,就回屋睡覺了。
這邊李廣成跟盧美芳還沒睡,房間裏亮着燈,兩人在吵架,怕吵醒孩子也不敢太大聲,聽見姜廣軍開門關門的動靜,兩人互相瞪了一眼,誰也不肯退讓一步。
剛才聽到要給姜廣軍錢,盧美芳很生氣,李廣成一進來就不滿的質問他:“你為什麽要給姜廣軍錢?我都聽見了,你別想瞞我。”
“我沒想瞞你,廣軍是我弟弟,他手頭不寬裕,我當哥的幫襯一把怎麽了?”
“你不也常給你弟弟錢嗎!”
“我,我弟工資不是少嗎。”盧美芳有些心虛,說話支支吾吾的。
“你弟工資少,你工資多?我給廣軍錢他可沒要,你弟弟哪次拒絕了?只怕還嫌給的少吧!”
李廣成一個月工資有四十塊,去掉給家裏的生活費都自己留着,他不怎麽喝酒,但抽煙。兩天一包煙,一個月要五六塊錢,剩下的錢才存着。
盧美芳一個月三十塊錢,孩子的學費她交,還有生活用品也是她買,再給她弟弟三五塊的,有時再買件衣服,這些年她根本沒攢下多少錢。
“盧美芳,你在質問我的時候,怎麽不先反思一下自己?”
盧美芳被怼得啞口無語。
她弟弟工資其實不算少,可總是不夠花,有時碰上了問她要幾塊,她還能不給?
李廣成從來沒說過什麽,盧美芳也不找他要錢,兩口子都揣着自己的小心思。
“廣軍剛才的話你聽見了吧?別怪我沒提醒你,以後收斂些,真要給廣軍惹急了,他不會心慈手軟的。”
盧美芳卻不以為然,她是姜廣軍的親嫂子,姜廣軍還能揍她不成?
揍她也不怕,她娘家兩個弟弟呢。不過算姜廣軍識趣,沒要李廣成給的錢。
“反正該說的我都說了,真有那一天我是攔不住。”
“你就是向着你弟弟!”
盧美芳氣哼哼的躺下了。
李廣成也背過臉去……
第二天天一亮,于紅霞便起來了,想着早點把飯做上。
結果進廚房一看,盧美芳已經在煮粥了,于紅霞納罕的看着她,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今天起這麽早。
盧美芳朝她笑了笑,她早起做飯可不是想示弱,都要搬走了她沒必要再做什麽。況且是姜廣軍自己說的手裏錢夠用,那一定是還有錢了。
只要不花他們的錢做頓飯算什麽。
她心裏盤算着,對于紅霞擠出一抹還算溫和的笑來,“二弟妹,你再回去睡會兒吧,我來做早飯。”
聽她這麽說于紅霞沒客氣,“那辛苦嫂子了,我去看看孩子。”
說着于紅霞轉身回屋了,她哪睡得着,去把孩子們昨晚用的痰盂倒了刷洗幹淨。
水池邊上,劉大媽在接水,邱姐打着哈欠在一旁刷牙。
“邱姐,你不上班還起這麽早?”
“習慣了,到點就睡不着了。”說着她朝于紅霞身後努了努嘴,“你嫂子今天挺早。”連着三天了都是于紅霞做飯,她一直留意着呢。
于紅霞淡淡地笑了笑,“以前飯都是我嫂子做,也挺辛苦的。”
在外人面前,她不會說盧美芳一句不好,更不喜歡在背後嚼舌頭根。
邱姐眨了眨眼,“就你脾氣好。”
病退回城了,以後的日子怕不會好過,盧美芳不是個善茬。
前天她聽着好像吵起來了,只是沒聽清在吵什麽。這有雞湯不喝,只顧着吵架,肯定不是小事。
邱姐一心想吃瓜,偏偏姜家人捂得嚴實,她一句打聽不出來。
她還不曉得于紅霞已經有工作了,并且很快要搬走了。
這院兒裏的人平時處着還行,一旦涉及到切身利益沒一個好說話的,于紅霞沒吱聲,她不想跟這些人有太多瓜葛。
劉桂珍一邊接水一邊豎起耳朵聽着,昨晚姜廣軍跟馮大爺在院子裏說話很多人都聽見了。但具體說什麽沒人知道。
見到于紅霞,她有心打聽打聽,可于紅霞沒給她張嘴的機會,拿着洗刷幹淨的痰盂回去了。
正巧馮大媽過來,劉桂珍一臉迫切的湊過去,“馮嫂,你家馮大哥昨晚加班了?回來的挺晚。”
“昨晚廠裏趕任務,他們加了幾個小時班,不過總算忙完了。”
馮大媽語氣先是無奈後又帶着一絲輕松,她家老頭這會兒還沒醒呢。
昨晚喝了二兩酒睡得很踏實,都沒怎麽咳嗽。
“昨晚廣軍找馮大哥說什麽?”
“能說什麽,睡不着覺閑唠嗑呗。行了,我不跟你說了做飯去了。”這個劉桂珍最愛到處八卦,馮大媽不想和她多說。
見什麽都沒打聽出來,劉桂珍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什麽轉身走了。
邱姐看看這個,瞅瞅那個,心道,一早上院兒裏還挺熱鬧,真是少有。
吃過飯,姜廣軍跟着父母一塊出門了,去木器廠将床跟櫥櫃拉到雙梧胡同,還有兩麻袋刨花跟廢木料。
櫥櫃是嶄新的,上下兩層,原木色的看着很幹淨。
床是一米五寬的舊床,搬進卧室靠牆放着,卧室裏仍很空曠。
姜廣軍想着再弄張上下鋪,等天暖了,讓媛媛和皓皓睡,不然孩子多一張大床睡不開。
姜鳳淑的徒弟小張過來幫忙,一會還要回去上班,姜廣軍給他塞了盒煙将人送走了。
回來給炕燒上,順便把昨天借的蜂窩煤還了。阚老師仍是不在家,估計出門了,昨天就沒看見他。
“廣軍,你啥時候搬過來?”徐大媽問道。
“過兩天炕幹了我就搬過來,大媽你退休了?”姜廣軍随口問道。
“退啥休,我原來在服裝廠上班,後來把工作給我閨女了,現在沒上班。”徐大媽一臉無奈。
她有兩兒一女,兩個兒子都有工作,閨女沒有,又舍不得閨女下鄉,就把工作給出去了。
她現在每天除了幹家務活沒別的事。
姜廣軍理解,為了不讓子女下鄉吃苦,父母将自己工作給出去的情況很多,一點不稀奇。
“三姑,你在家嗎?”這時,院門口傳來一聲喊。
“在呢,慶豐你咋來了?”徐大媽笑呵呵的迎了上去。
姜廣軍回頭看了一眼,在大門口的是個跟他差不多年紀的男青年。
聽着是徐大媽的侄子,皮膚黝黑,看着是個常年幹農活的,背上背着個簍子,感覺沉甸甸的,不知道裏面裝的什麽東西。
姜廣軍沒去探究,回屋見竈裏的柴火要燒沒了,又加進去幾塊木頭,然後去把倒座房收拾一下。
裏面有個破爛的木架子,他瞅着沒什麽用給劈了,留着燒炕。
“小姜,你忙着呢?”徐大媽過來了。
“大媽,您有事啊?”姜廣軍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進屋坐吧。”
“我不進屋坐了,廣軍,三輪車借大媽用用?”徐大媽有些不好意思,還沒搬來就找人家借車。
“用吧,車在院子裏呢。”姜廣軍把車放在窗下了。
他本來打算一會去置辦些東西的,徐大媽要用車他只能腿兒着去了。
“大媽,你要拉什麽,用我幫忙嗎?”姜廣軍好心的問。
“不用,有我侄子在呢。”徐大媽眼神閃躲着拒絕了。
姜廣軍見狀沒再多問,看着她把車推走,關上房門去附近的商店轉了轉,把要用的鍋碗瓢盆買回來。
昨天他在黑市換了幾張工業卷正好都用了,他買完東西回來,過了一個多小時徐大媽才把車推回來。
“廣軍,車給你送回來了。”
徐大媽瘦瘦的力氣不小,三輪車她自己推回來的。
也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好的大媽。”姜廣軍剛應了一聲,沒想到徐大媽人已經進屋了。
她從手上拿着塊肉,“廣軍,今天太麻煩你了。”肉不多,也就一斤左右的樣子,用油紙包着。
姜廣軍連忙擺手,“大媽,這可不行,快拿回去吧。”
肉不便宜,一斤七毛多,還得有票,以後一個院子住着,用不着太計較,姜廣軍推辭不肯收。
“收着吧,這肉是我侄子送來的,他們家殺年豬了。”徐大媽說完把肉放到桌子上,轉身就走。
姜廣軍恍然,他明白了,這不快過年了,鄉下有家裏養豬多的,除去必須交任務的可以自己處理。
收購站給的價低,徐大媽的侄子肯定把豬宰了,将肉背到城裏來賣了,快過年了黑市查的不嚴。
不過用三輪車拉,肉應該不少。
“徐大媽,肉還有嗎,我想要幾斤?”姜廣軍試着問了一句。
徐大媽低聲道:“我回來時賣掉大半了,你快去吧。”
她可不敢讓侄子來胡同裏賣,只能叫姜廣軍自己去黑市買。
聞言,姜廣軍拿上袋子緊趕着到了黑市,肉已經賣得差不多了,徐大媽的侄子為了多賣幾塊錢,全割成小塊零散着賣的。
因為不要票,最好的五花肉翻倍賣到了一塊五,瘦些的也要一塊三,姜廣軍挑着要了五斤。
買完他沒急着走,等沒什麽人了,低頭問徐大媽的侄子,“還有肉嗎?”
徐大媽的侄子認出他了,是三姑家鄰居,一個院兒的,于是點點頭。
“有,還沒宰呢,你想要?”這人是個聰明的,腦子反應很快。
姜廣軍點點頭,他一直琢磨怎麽掙錢,從鄉下弄幾頭豬回來賣也不錯。
兩人默契的對視了一眼,随後一塊出了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