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焦慮症與囤積癖
第36章 34.焦慮症與囤積癖
34.
宋文遠一直覺得梁昊擁有一雙與年紀不符的明亮眼睛,不論白晝夜晚,室內屋外,都有蠱惑人心的風采。而此刻此時,這份煽動性的優勢,輕易的把宋文遠的陰濕心靈點亮了。
見宋文遠愣住不回答,梁昊擡頭親了一下宋文遠的下唇,把腿上的人攬得更緊道,“不願意?”
“沒有。”宋文遠聽聞梁昊的表達像在做夢,摟住梁昊脖頸悶悶道,“你...也喜歡我?”
梁昊将宋文遠的胳膊撥開,張開手捧住宋文遠的臉頰,用一個深長的吻做了回答。
吻久了起了反應,宋文遠以為梁昊要做,就去撈紙袋子,可梁昊攔住他,在宋文遠頸間碰了碰道,“不做,”又說“我幫你吧”。說完就擡手撫上了宋文遠的。
宋文遠本還有些抵抗,但梁昊技巧太好,讓他空不出心思折騰,很快就交代了。梁昊抱着他一面擦手,一面笑道,“你那次是吃了藥,這次沒有,怎麽還是這樣快?”
宋文遠被調侃十分郁悶 ,不服氣也要弄梁昊的,梁昊将人給拎到一邊,親親宋文遠鬓角道,“晚點還有事,今天不做了,我借用一下你的浴室。”
宋文遠不願意,拉着梁昊要繼續,梁昊随他抱着吻來吻去,無奈道,“小宋,我們才在一起第一天,你就這麽着急?”
梁昊用一種很沒辦法的深情看着宋文遠,擡起一只手摩挲宋文遠的臉頰,宋文遠才覺察自己有些索求無度。他忽而就明白了梁越以前說過“你要是有了喜歡的人,就會很想和他這樣那樣”的話語。他不再往梁昊身上湊,只垂眼道,“你不喜歡這樣對吧。”
“沒有。”梁昊回答的快而幹脆,又道,“今晚要開一個視頻會議,因為各方有時差,所以統一時間并不容易。”
宋文遠忽而有了“自己胡鬧可能捅了梁昊簍子”的想法,趕忙試探道,“我是不是耽誤你工作了?”
梁昊揉了揉宋文遠腦袋,随意道,“不算”,就又要了些換洗用品進了浴室。
梁昊沒沖多久就出來了,宋文遠一靠近他就感覺到冷冷的水汽,困惑道,“你沖涼水?”
“不然呢?”梁昊攔住還要來牽他的宋文遠道,“別鬧。”
宋文遠這才産生了些自覺,他對着穿回套裝的梁昊道,“昊哥,那我們真的在一起了?”
梁昊聞言頓了頓,掃了期待的宋文遠一眼,把他按進沙發,自己則坐在床尾。
兩人相對而坐後,梁昊開口道,“小宋,既然現在我們是戀人了,那可能也有些邊界和需求要闡明,我先說說我這面,再聽你說,行嗎?”
宋文遠沒談過戀愛,也沒聽說過戀愛前的約法三章,懵懵地點了點頭,梁昊見他同意,便開口道,“第一,我在工作時間,如果沒有急事盡量不要聯系,當然,每天我都會空出時間來和你溝通。”
宋文遠雖然覺得“不要聯系”有點刺耳,但又想梁昊這樣的職位,确實時間寶貴,且他說了會空時間出來,就認為可以接受,便點頭算答應下來。
“第二,”梁昊遲疑了片刻,還是開口道,“我希望你可以配合治療,改掉收藏這個毛病。”
宋文遠知道梁昊不喜歡自己的癖好,但未料想他會插手來管理,有些尴尬道,“昊哥,我這個并不影響別人...”
“小宋,這有些怪異,你知道嗎。”梁昊也無意傷害他,斟酌措辭道,“可能是你心裏有創傷,也可能是大腦出了差錯,都是可以通過科學治療解決的。而且,你把我的這些東西整理出來,會讓我很有壓力。”
梁昊沒有說什麽壓力,但宋文遠一下就懂了,大概類似于巫師當時追自己的感覺,因為無法回應相同濃度的強烈感情,所以莫名對追求者有些歉疚和抗拒。宋文遠很喜歡梁昊,可能被梁昊甩了還會藏着他的東西,選擇永遠不扔掉。但梁昊不會,梁昊給不了這樣多,只會覺得虧欠,所以試圖改變宋文遠,讓他不要抱太多幻想。
宋文遠局促地坐在沙發裏,有些羞愧,其實這個癖好養成後,自己也是很讨厭的。于是梁昊既然提出來,不論出于哪種原因,他都願意嘗試改變,只要不被梁昊讨厭就可以。
“好了,我說完了。”梁昊陳述完,便笑笑地問宋文遠,“你有什麽對我的不滿,或者需求,都可以提出。”
宋文遠才明白在梁昊這裏,權利是可以流動的,他也可以挑剔梁昊的不是,就怄氣道,“你不要對我用命令的語氣,我不喜歡!”
“好。”梁昊快速回應道,“有時候工作上習慣了,改不過來,怪我。”
“然後,”宋文遠斜着眼不好意思看梁昊,小聲道,“不要老喊我小宋。”
梁昊聽聞頓了頓,而後微微笑着,柔聲喊道,“小遠。”
宋文遠第一次聽到這個低沉的聲音如此叫自己,又奇妙又溫暖,便耷拉腦袋漲紅臉,什麽要求都不提了。
“小遠,還有嗎?”梁昊探頭笑問,宋文遠支支吾吾一時間說不出來,梁昊就說,“那你先持保留意見,想到了再告訴我。”他說完就起身,扣着西裝扣準備離場。
宋文遠知道留不住人,就跟在梁昊身後,笨拙地去送他。梁昊出了玄關站在電梯間,望向昏暗中,宋文遠留戀又想隐藏的眼睛,一時心上酸軟,把他拽過來親了親,喊他“小遠”又說“再見”。
宋文遠回抱了梁昊一下,盯着轎廂門關閉後,又看着樓層數字一格一格移動,直至跳至底層,方才不舍地回了家。
*********
宋文遠本以為梁昊辦公到深夜,第二日會休息,卻未料想清晨就收到了梁昊的兩條訊息。
其一寫着“如果今天沒有急事,下午可來石江市醫院做體檢,再去精神科,我會在下午兩點到五點陪伴你。”
而第二條信息更讓宋文遠緊張,梁昊說,“家母也在市醫院的藥房做事,我出櫃早,如果你不介意,也可以見見。”
宋文遠怎麽也想不到戀愛第二天就要查身體見家長,覺得害怕,就問梁昊,“精神科可以去,但是不見得有效果...還有,見阿姨我會害怕。”
信息發出去後,等了十來分鐘都沒有回應,宋文遠才想起梁昊說過工作時間基本不會回複,就沒多做糾結,去往康養中心探望奶奶了。
宋文遠在康養中心呆至中午,方才接到梁昊的電話,梁昊先問他忙不忙,得到了否定回答後,就問宋文遠願不願意來醫院,因為今天專家都在,好為他的焦慮症和囤積癖制定治療方案。
梁昊陳述這些的口吻很溫柔,好像都是為宋文遠認真安排,思考過的,宋文遠雖有不情願,但沒有脫口,答應了下來,不過他還是補充道,“昊哥,我害怕見阿姨...”
“嗯,那就不見,以後再說。”梁昊自然答應了,又道,“那我們晚點見”,便在宋文遠應下後,挂斷了電話。
********
下午宋文遠到達市醫院後,按照梁昊的叮囑找到了精神科,發現梁昊正和一位年輕醫生在談天,見宋文遠來了,把他喊過來介紹道,“詹醫生,我大學學長。小宋,我弟朋友。”
宋文遠和醫生打過招呼,就被招進了一個診室,診室的桌子很長,邊沿坐有五位專家,帶上詹醫生就有六位了,宋文遠坐在中心位置上,很像刑事法庭審訊的被告,而專家們也像交叉詢問一樣對他的症狀進行定罪。
由于回複得被動,宋文遠并沒有記住專家們說的專有名詞,但其中一點讓宋文遠記憶深刻,即在他訴說了“沒有任何方法可以抑制住收藏的沖動”之時,有專家提出了電休克治療。
宋文遠以前在網上搜索過治療嚴重的焦慮症和囤積癖,就有人說過這個手術。據說術後可以忘記很多東西,會抛棄收藏的習慣,而人也不會像原來一樣,太過敏感,但因為要全麻,所以他想都沒想就排除了。而今天又被提起,就有種說不出的心慌。
出了診室,宋文遠還有些恍惚,梁昊看見他迎上來,把人稍稍攬住,詢問詹醫生情況,詹醫生說宋文遠不論是焦慮症還是囤積癖都比較嚴重,心理疏導和藥物治療要同時進行,具體方案會在今天商讨後,明日發送給梁昊。
其間詹醫生說了很多有關焦慮症的專有名詞,宋文遠卻發現梁昊竟然都聽得懂,就有些懷疑他是不是在大學選修了這類的科目。
看過精神科,梁昊似乎放心下不少,但見宋文遠一副受委屈的模樣,就沒忍住把他拉到樓梯間抱了抱,問道,“一會兒還要體檢,是不是有些累?”
“嗯。”宋文遠埋在梁昊胸口道,“昊哥,我從來沒這麽看過病,感覺自己像個小白鼠。”
“醫生只是想快點治好你。”梁昊拍拍宋文遠的背,抱得更緊道,“早上有沒有什麽有趣的事?”
“沒有,”宋文遠悶悶道,“見到你就是最有趣的了。”
“是嘛。”梁昊用手描摹着宋文遠的臉闊,吻了吻他的耳尖道,“等我這兩天忙完了,帶你去吃好吃的。”
“嗯。”宋文遠也湊過去親了一下梁昊,梁昊說不鬧了,去體檢吧,宋文遠才不太情願地松開了緊握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