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上來
第18章 16.上來
16.
用餐後回至客房,梁昊仍有公事要辦,宋文遠就回房躺了一個鐘。于下午三點,二人向飛雲山出發。
宋文遠的背包裏裝了餅幹,糖果和飲料,還有兩本書,一直在喊包很沉,說要邊爬山邊消耗。梁昊除了手機在口袋,什麽都沒帶。宋文遠問他渴了怎麽辦,梁昊說買呗。宋文遠就在心裏暗戳戳詛咒半山腰沒有賣水的。
一到山腳,宋文遠就見着一個踩着熒光鞋的瘦高個和梁昊打招呼,梁昊僅沖他點頭,就把在喝巧克力奶的宋文遠拉過來,介紹說,“陳景明,我朋友。”
“陳哥好。”宋文遠叼着吸管喊了人,陳景明一雙桃花眼看起來很輕浮,是宋文遠最不喜歡的類型,對其打招呼已算給了臉面,便低頭玩起了手機。
陳景明給梁昊使眼色,用口型說“确實好看,脾氣差”,梁昊全當沒看見,要宋文遠把手機收了,原地活動手腳,今天他們爬的陡坡,別等會兒摔了。
宋文遠不情願地按滅手機,打着哈欠開始扭胳膊扭腿,他活動了不多久,張工就點着登山杖過來了。
宋文遠一見着人,熱情地喊着“張伯伯!”迎了過去。張工見到宋文遠也高興,還說他長高了,看着更機靈了。
宋文遠有意同張工攀談,張凱便把當初和宋峰來做生态考量的細節,一一告知給宋文遠,還說過去為了确定餐廳項目外景的動線,宋峰也爬過飛雲山遠眺。宋文遠踏過父親走過的舊路,一時思緒萬千,和張工都很感慨。
陳景明和梁昊在宋文遠和張凱身後跟着,陳景明說了些生意上的事,梁昊樂得和他讨論。
四人爬了快一小時,即将登頂時,梁昊接了個電話。他舉着手機聽了半晌,最後說了句“嗯”,就把電話挂了。
陳景明八卦問怎麽?梁昊說,我弟,他今天模拟成績不錯,說晚上出去吃回來遲一點。
陳景明說,越越攤上你都沒有青春了。
梁昊無奈道,還沒有青春,他現在和王濤的小兒子混在一起,應該說是除了青春一無所有。
王濤?是搞海運的那個...陳景明頗有意外道,梁越可以啊,他這對象處得好,能幫到你吧。
小孩子過家家,哪有幫不幫的。梁昊講到梁越還是頭疼,說現在梁越這個樣子,都不敢送出國,前些日子和同學搞些亂七八糟的藥,還給宋文遠吃了...
梁昊說完這話,陳景明剛要細問,卻聽前面的宋文遠“哎喲”叫了一聲,而後整個人後傾,從斜坡上倒了下來。梁昊沒有猶豫,上前兩步,一手撐着樹幹站定,一手就把宋文遠給撈住了。
張工也趕忙跑下來看宋文遠有沒有事。宋文遠面露痛苦地倒在梁昊懷裏說,“我被樹根絆了,扭到腳了!”
梁昊聞言只得把人拎到平緩些的登山道邊,将宋文遠襪子一扯開,果然腫了個大包。梁昊按了按那凸起,宋文遠就疼得小聲哀鳴,但礙于得維護臉面,表情控制得有些扭曲,梁昊見着又無語又好笑。
這會兒接近山頂,但上陡坡還有十來分鐘的路,估摸着宋文遠也爬不了,梁昊就要陳景明和張工先上去,等會酒店見,他扶着病號宋文遠稍稍繞路,走另一條平坡。
兵分兩道後,宋文遠一瘸一拐地抱怨着倒黴,被梁昊攙扶着往平坡走。梁昊看宋文遠疼得抽氣,就想轉移他注意力說,“小宋,男人不能這麽虛。”
“我肯定是骨折了。”宋文遠白着小臉道,“要不就是扭斷了筋!”
梁昊小時候骨折過,知道宋文遠不是,雖覺他實在誇張,但宋文遠扭腳後,一直老實地依靠着自己,沒有了平日杠精的強硬,的确尚算可愛,就将手臂托得更緊,嘴上說,“你等等,我打個電話給山上,要人開輛車到平坡接。”說完他立刻叫了車子,想讓宋文遠心安。
“可到平坡還有好遠。”宋文遠抱怨,這幾日正值春夏交替,間道上郁郁蔥蔥,蚊蟲也多,鬧得宋文遠很煩心,加之腳上疼痛,他真是一步都不想多走。
梁昊垂眼看了看鬧脾氣的宋文遠,輕輕嘆了口氣,忽而松開了攙扶宋文遠的手,兩步走到了宋文遠面前,背對着他單膝蹲了下去。
宋文遠不敢置信地傻站在原地,盯着矮身于自己的梁昊,一時沒了動作,卻聽梁昊靜靜道,“上來。”
這下宋文遠終于确認了梁昊是要背他的意思,震驚之餘,磕磕巴巴道,“你幹嘛啊。”
“上不上來?”梁昊催促道,“還是想繼續自己走?”
宋文遠這會兒腳其實沒有剛扭的時候疼了,要說硬走兩步不是不可以,可望見面前寬闊的,有力的背脊,宋文遠還是神使鬼差地,猶猶豫豫地趴了上去。
他一趴穩妥,梁昊就站起身,穩穩地把人背好了。宋文遠摟着梁昊的脖子,能嗅到他身上的好聞木香,薄薄的溫暖從胸口渡過來,感覺如游船駛回港口,帶來信任與安穩。
“昊哥,”宋文遠埋頭悶悶道,“謝謝啊。”
梁昊将宋文遠托上去些,無奈道,“小宋,你真的好麻煩。”
“沒有吧。”宋文遠立刻反駁,“這是意外!”
“是嘛。”梁昊突然側過臉,笑笑地對宋文遠壓低聲音道,“那你的意外還挺多的。”
他說話的距離離宋文遠的臉很近,頰面快挨上宋文遠的鼻尖,但并沒有真正碰上。柔軟的口吻配上言語,讓宋文遠不禁想起誤食藥物的意外,那時候的梁昊也...宋文遠甩甩頭,趕緊把烏七八糟的想法都撇清。
“別蹭了,好癢。”梁昊抵制完,就将腳步放快,沒兩分鐘就走出間道,來到了平坡,問宋文遠說,“我繼續背還是放你下來?”
宋文遠雖然覺得被背着感覺很好,但到底知羞,就說,“放我下來 。”梁昊就又蹲下,将宋文遠放回了地面。
不一會兒梁昊叫的車子到了,宋文遠上車後被送到了山頂酒店的醫務室,醫生給噴了藥物後,疼痛消失,他便又生龍活虎地亂竄。
陳景明對梁昊直感慨,“年輕就是好,恢複得多快啊。”梁昊望着跑到酒店餐吧歌臺上,找臨時樂隊聊天的宋文遠,除了覺得他不省心以外,也不得不同樣感慨。
下午的酒店餐吧沒什麽人,樂隊也不到演出的時候,可周圍風景卻是好的。
這間餐吧建在一扇觀景臺之上,臺上有下沉式的圓桌,靠近邊緣的位置是無邊泳池。夕陽的暖光映在碧藍水上,折射出明亮的星點,再往外看就是整個寶石湖景區的風貌。
在這樣一個能見度極高的日子,遠眺相襯的山水,被四點的陽光輕撫,不免會有心曠神怡之感。
梁昊和陳景明走進圓桌沙發落座,正想趁着夕陽喝點什麽,忽而聽到上方飄來了吉他的聲響。仰頭看去,歌臺上宋文遠正抱着吉他專注地彈弄,他身旁站着個吹薩克斯伴奏的年輕人,不一會兒,宋文遠清亮的歌聲就傳了過來。
那聲音自信又飛揚,梁昊聽了幾句,就知道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歌,他上學時也聽過。宋文遠唱了一段,陳景明也樂得跟唱,他見梁昊揶揄地看他,只得收斂了些指指宋文遠道,“你有眼光,小孩挺特別的。”
“是嗎。”梁昊望向恣意唱歌的宋文遠,想起那天在家裏的宴會廳,看他抱着吉他的姿态,也是這般肆意随性的。
只是那天的宋文遠帶着些求而不得的深情,今天的他卻很松弛,在夕陽下變得明朗,鮮活。但又因為從圓桌的角度看歌臺需要仰視,當下的宋文遠之于梁昊,又成為了青春的,遙遠的存在。
宋文遠只和薩克斯配合了一首歌,就從歌臺瘸着腳跑下來,對梁昊說要吃油炸洋蔥圈,梁昊給他點了,問他腳還疼不疼,還說晚上要是難受,可以幫他上藥。
剛出了風頭的宋文遠正樂得開心,也沒細想噴藥之簡單,并不需要兩個人協力完成,就應了好,而後忽視了陳景明的好些問題,撿着桌上的酒就開始喝。
宋文遠喝了一杯多一點的時候,梁越發了一條訊息過來,內容十分詭異,寫着,“小遠,我的生米煮成熟飯了!”
宋文遠隐隐感覺不好,說了失陪就去到角落,回撥了電話給梁越,梁越那頭聽着很賊很虛,但口吻十分幸福地告訴宋文遠,他已經“做過了”,并且感覺“爽瘋了”。
宋文遠不知道怎麽形容那一刻的感覺,他認為“失戀”是比較接近的,但他并沒有和梁越談過,所以這不準确。可他又清楚的明白,自己為期半年的單相思徹徹底底地結束了。
一瞬間的心痛,失望,裹挾着天空的黑暗向他襲來,宋文遠靠在餐吧的一隅,一面聽着梁越的快樂話語,一面不斷地抽煙,直至梁越說“誠之來了我挂了”,宋文遠始終也只說了一個“嗯”字。
回到座位後,梁昊感覺到宋文遠不大對勁,問他,“小宋,怎麽了?”那聲音很溫和,像一雙撫摸人心的大手。
宋文遠茫然地看了梁昊一會兒,忽然說不盡的委屈湧上心頭,擡手就握住了旁側的酒瓶,直接對嘴吹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周六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