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難分
第四十章難分
程煜輝按下開關,房內燈火大亮,他在床上垂眸坐了會兒,拉開抽屜找出防水貼、貼在受傷的膝蓋上,拿了換洗衣物往衛生間去,下午打籃球出了不少熱汗,渾身黏嗒嗒的。
等他再出來時,小叔他們已經走了。飯菜還擺在桌上,他之前沒吃多少,此時胃是虛空的,卻不覺得餓。
他把客廳的大燈關掉,只開了壁燈,橙紅光影給寂寞的房間增添一抹柔和暖色。
打開電視轉到國際頻道看新聞,敘利亞危機開始爆發,朝韓半島局勢升溫,伊朗核問題,歐州債務危機......聽到院裏狗子嗡嗡吠了兩聲、又是兩聲,他起身走出客廳,果然有人敲門,門鈴不知怎麽沒響。
程煜輝以為是劉家宏來找他打游戲,沒多想便拉開門,看到來人時,因為出乎意料,背脊僵硬了一下。
竟然是唐馨,仍穿着紅毛衣,灰呢百褶裙,至膝的長襪緊裹着又長又直的雙腿。她竟然穿過半個上海來找他......春寒料峭,縱使白日裏陽光多溫煦,晚間還是寒氣撲面。她小小年紀,一點不怕冷!
打量她因哭泣而腫脹未消的雙眼,程煜輝把手插在褲兜裏緊握成拳,咬着牙問:“有事?”
唐馨“嗯”了一聲,低頭從包裏翻出疊成四方的圍巾和飯卡,小心翼翼地遞給他:“我是來還這個的!”
“為什麽?”他嗓音低啞的問。
唐馨愣了愣才嗫嚅道:“圍巾是男式的,飯卡裏錢太多了。”
程煜輝覺得膝蓋又隐隐在作痛,或許并不是膝蓋,是他的心。
“為什麽”可以有很多答案,這些答案都能讓他下一個臺階,讓她上一個臺階,足夠令他們彼此擁抱和解。
但她偏選擇了最無關緊要的回答。
她不是笨,她太聰明了,她沒有心!
程煜輝沉默着沒有接過,唐馨便把圍巾和卡搭在門前石獅子的背上,看上去還挺滑稽的。
“那我先走了。”她其實還是冷的,手指緊緊抓握斜背的包帶,小臉凍的沒有一絲血色,如水磨年糕那般白裏透着青,但鼻尖是紅的,嘴唇鮮紅。
待她轉身離開的剎那,程煜輝淡淡地問:“你仍要和我分手?”
她背對着他,嗓音被風吹得顫抖了:“嗯,我們不合适!”
“你在最初向我表白要交往時,沒感到不合适嗎?”
她沒有說話。
“我們......”哪裏不合适?我可以改!程煜輝話到嘴邊又混着涼薄的空氣咽回去,一錯不錯盯着她的背影,慢慢開口道:“唐馨,你知道嗎?糾纏不休不是我的性格,但在你這裏,我一而再,再而三......我很讨厭自己現在這個樣子!我想要保持最後的體面,所以,我再問你一次,真的要分手嗎?”
她呆呆站立,沉默,瑟縮着肩膀,好像冷極了。
好!那就這樣吧。程煜輝深吸一口氣,平複自己的情緒:“你的繼父孟毅仁在商圈口碑惡劣,品行不端,他有沒有欺辱你?”
她不言不動,仿佛站成了一尊雕塑。他接着說:“如果他欺辱了你,別怕,這不是你的錯,不丢人,不會有人嫌棄你,有的只會是加倍的心疼。你如果需要幫助的話,可以找我!”
他微頓,又道:“天太冷了,圍巾你圍吧!飯卡你也拿去,我現在在公安局實習,以後不回學校了,卡擱在我這裏沒用處,錢也不能退。”
“你要好好的.....”說了又覺多餘,她一定會好好的,現在是他不太好.....程煜輝轉身上臺階,走到門前停了停,再伸手推門,聽到身後有腳步奔跑聲,下意識要回頭看時,一雙胳臂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腰,背脊能感覺到她柔軟的身軀和面龐緊緊貼着,他倔強地站着不動、不回頭,不言語;唐馨抱着他,緊貼着他,也沒吭聲;不知過去多久,他回過身,推開她,她仰起頭看着他,滿臉的淚水,燈火映進她的眼睛裏,成了銀河流淌。她哽噎地低喚:“程煜輝,我,對不起。”
他眸光黯沉,他不要聽對不起!
唐馨抱住他的腰,側臉貼近他懷裏,邊哭邊說:“程煜輝,我愛你。”
他這次沒有推開她,他語帶戾氣:“你再說一遍!”
“我愛你!”
“你愛誰?”
“我愛程煜輝!”
程煜輝忽然伸手握住她的雙肩,一拉一扯間将她摁靠在牆面上,他硬聲問:“還分不分手了?”
唐馨搖着頭哭:“不分.....”
他不依不撓:”你要再提分手怎麽辦?”
“我,我......"唐馨我了半天也沒我出什麽來,他失了耐心,俯首狠狠吻住她的嘴唇,唇瓣涼的像冰,還被眼淚浸潤成鹹澀滋味,他用力咬了口,聽她氣若游絲地呻吟,唇齒間有鮮腥味彌漫,他一下一下地舔她,把鹹澀舔淨了,淚水舔幹了,又是蜜滋味後,才稍微分開彼此,看着她被淚水洗過烏黑閃亮的眼睛,鮮紅的嘴唇被他咬破了,溢出淺淡的血絲,他再俯首吮掉後,才沉喘地問:“為什麽在胡廣林面前哭?你怎能在他面前哭?他媽的他算什麽?”
唐馨能感覺到他的氣急敗壞,解釋道:“我們都是南大,很早就認識,我當他哥哥的。”
“你怎麽會有哥哥?”程煜輝緊盯着她:“你不是只有唐娟這個姐姐麽?”
唐馨明白他所指什麽,眨了眨眼回答:“那是我表哥,我們老家都叫哥哥。”
程煜輝湊近抵着她的額頭,輕輕地說:“你別騙我.....”又道:“以後別亂認哥哥了,你要真想喊哥哥,就沖着我喊,聽到沒有?”他唇間噴出的熱氣灑在她的鼻尖周圍,癢癢的,她不再流淚,身上也暖過來,擡手捧住他的下颌,嗯了一聲,主動親吻他的脖頸和喉結,親的他的脖頸泛紅,喉結舒服的微滾。
他擡手撐住牆面,另一只手伸進她的毛衣裏摩挲,她腰間的肌膚細滑如綢緞,溫溫熱熱的。
口哨聲從身後不懷好意地傳來,程煜輝把唐馨的頭攬進懷裏,回首看是劉家宏,他應是路過,一邊走,一邊手揣在褲兜裏朝他斜睨過來:“少兒不宜啊?”
“滾!”程煜輝此刻心情大好,懶得搭理他,壓低聲問唐馨:“今晚住這裏嗎?”他又添了一句:“我叔叔出差不在,家裏只有我一個人!”其意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