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下流難纏 沒套不做
第33章 下流難纏 沒套不做
給元豐發完微信消息, 陳碩一擡臉,見李格又側卧在地板上,腦袋枕着毛毯, 是與昨晚一樣的狼狽姿态。
他收好手機, 套上西服, 開口:“起來,去醫院。”
但等了一會兒李格都沒回應, 像具安靜的屍體。視線被迫占據, 陳碩目光在李格身上停留了片刻,嘗試移開,轉而盯向空蕩蕩的魚缸,去想被李格間接害死的八條魚。
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确定狼狽的李格也是讨厭的, 不值得自己産生丁點同情。
這世上有誰會去同情一個下流的變态?
“操, 頭好疼……”李格暈暈乎乎眯了幾分鐘, 再醒來以為自己補了個回籠覺, 等其它疼痛跟着竄上神經,他又想起來了, 姓陳的不是個東西!
“起來,去醫院。”陳碩開口提醒,“不是要做傷情鑒定嗎?”
一聽這沒有起伏的機器人語調,李格就恨得牙根癢癢, 不出口惡氣都對不起自己昨晚受的委屈,流的血。
他幹脆賴上陳碩, 使出自認為還算不錯的演技,擡手托住後腦控訴起來:“你是人麽你,把我打成腦震蕩……”
“……”陳碩明顯一怔, 轉瞬恢複平靜,想告訴李格那是宿醉引起的頭疼,跟他沒有半毛錢關系。
不過也只是想想,他怕一掰扯,李格再蹬鼻子上臉。
“跟我裝啞巴想賴賬啊?”李格“嘶”了一聲,“知道我現在說話多累多疼麽?舌頭他媽讓你咬一大窟窿,全是血。”
陳碩:“……”
昨晚那些吻悉數湧上頭,陳碩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心口有什麽在燒着一樣,微微刺疼微微麻,不算好的一種感覺,是負面的,會影響他判斷的。
“還有我這鼻子、嘴巴、臉和脖子,都一碰就疼。”李格一一控訴着,“牙齒好像也有點動了,你自己說你是人麽,昨晚那一下子是想要我的命?多狠啊,腦震蕩都讓你打出來了,我爸媽都沒舍得打過我。”
陳碩:“……”
疼還這麽啰嗦,陳碩沒再硬碰硬,李格說什麽是什麽,照單全收。
等李格控訴完畢,又龇牙咧嘴地罵了幾句髒話後,他說:“疼就快去醫院。”
李格:“那你倒是過來扶我啊操,沒點眼力見兒。”
陳碩站着沒動,顯然不願意搭把手。
就猜到會是這副機器人的死樣,李格本意也是捉弄下陳碩,就不指望沒心沒肺的冰蹄子伸出援手。
他扒着櫥櫃臺面的邊緣準備自己起來,奈何真暈乎,剛站起來兩眼發黑直犯迷糊,搖搖晃晃一個趔趄差點又摔倒,趕緊胳膊撐住臺面,可半趴着緩半天還是暈,并且胃部一陣痙攣,惡心想吐。
瞧李格不像裝的,陳碩略遲疑,還是沒上前搭把手。
結果李格突然胳膊一甩,粗魯揮開他竈臺上用來煮雞蛋的小奶鍋,緊接着捧住旁邊那口他花了大幾百買來的鐵鍋,然後掀開鍋蓋,似乎是想往裏吐……
“別亂吐!”為保護鐵鍋,陳碩迅速上前拖走李格,将他架去衛生間,往馬桶邊上一丢,而後打開排氣,自己又迅速帶上門出去。
“嘔——”
聽着李格在衛生間裏大吐特吐,陳碩暫時卸下緊繃的情緒,背靠着牆閉目養神,思考接下來的應對之策。
他知道李格要的絕不是經濟賠償,要求做傷情鑒定不過是警告他趁早識時務,昨晚那一肘擊并沒有改變現實。
在黑暗中幹坐一夜,陳碩此刻眼皮發沉,閉着閉着來了些許困意,可家裏還有個下流難纏的變态,他不敢動,不敢去床上睡。
真的很累。
衛生間裏持續發出動靜,不知道李格吐完了在幹什麽。
陳碩睜開眼醒了醒神,準備敲門時裏頭傳出流水聲,随即反應,剛才那些動靜是李格在脫衣服。
接着,又傳出李格帶有怨氣的命令。
“姓陳的!拿身幹淨衣服給我,媽的吐身上了。”
“……”陳碩接不上茬。
李格:“內褲和襪子也別忘了,記住這是你欠我的第一筆賬。”
陳碩:“……”
李格:“聽到沒有?不拿我就光着出去,在你家裸奔!”
陳碩:“……”
變态做什麽都不稀奇,陳碩迫于無奈,去衣櫃裏找出一身日常穿的,好在抽屜裏還剩一條洗過的新內褲,新襪子也有。
他提了把椅子放到衛生間門口,将衣服擱椅子上,敲了下門說:“衣服在門口的椅子上。”
李格:“餓了,再給我弄點吃的,這是你欠我的第二筆賬。”
陳碩:“……”
李格:“我這麽帥的臉現在腫成豬頭,還怎麽見人?打人不打臉是規矩懂麽?!你個沒規矩的——哎喲嘿我的嘴……嘶……操……”
陳碩:“……”
混着流水聲,李格又罵罵咧咧了,嘴巴越疼罵得越兇,全是昨晚那些車轱辘話,罵陳碩是連狗屎都不如的狗玩意兒,又臭又硬的破石頭,總之沒心沒肺,就他媽欠-幹。
陳碩在門外無動于衷地聽着,其實聽不太清楚,唯獨最後的“欠-幹”,李格咬字很重,他聽清楚了,打算先出去避個幾分鐘,誰知道李格找茬嚷嚷起來,鬧着要刷牙,管他要新牙刷。
李格:“跟我裝聾作啞是吧?行,我直接用你的,反正昨晚親了那麽多回,我不嫌棄你。”
“……”陳碩敲着門,聲音擡高了些,“鏡櫃後面有新牙刷。”
早說不完了麽,挺會鬧別扭。李格沖了個澡舒服不少,只是過去一照鏡子,被自己鼻青臉腫的醜樣兒激出火來,想立刻出去把陳碩幹了。還廢什麽話呢,怎麽自己又熱臉貼上去了?真不像話。
要貼,也是姓陳的來貼他冷屁股。
他就不信,這風水不輪流轉。
陳碩面朝陽臺,目光落在沙袋上,想象着如果那是李格,就算揍爛了也沒用吧,李格不會輕易放過他。
他不知道請賀顏出面幫忙有沒有用,大概率不行,李格那嘴皮子太能扯了,能把他住址套出來,就能想出別的招。況且這種私事沒必要去打擾賀顏,元豐正是需要陪伴的時候。
可房貸沒清幹淨,元豐的課沒上完,元寶還沒出生。陳碩心裏裝着這三件大事,沒辦法放手不管,房子是他唯一能放松休息的港灣,元豐是他的朋友,真正為他考慮過。
最主要的,陳碩從沒想過離開北城。
早在七年前,帶着陳美芳的骨灰回到這座大城市,他便打算紮根于此,哪兒都不去了,不會再和陳美芳分開。
陳碩思緒不禁飄遠,直到被身後響起的開門聲拉回現實。他收起情緒,以為李格穿好衣服出來了,轉身卻猛不丁撞見個光溜溜的裸男,體格結實勻稱,滿身水汽,透着股野性。
該看的不該看的全看了光,生怕長針眼,陳碩立馬轉回身,徑直去陽臺收衣服,伸手一摸沒幹透,想起來是昨晚晾的。
李格是出來數落陳碩的,光知道拿衣服不知道準備浴巾,讓人怎麽穿?什麽時候能有點眼力見兒?
想不到竟有意外收獲。
見陳碩躲着不敢看自己,李格來勁兒了,話到嘴邊一個大轉彎,成心揶揄他:“怎麽跑那麽遠,都是男人,你至于麽?”
陳碩從晾襪架上取下一雙襪子,跟卷壽司一樣,将兩只襪子重疊,從一端卷到另一端,握在掌心裏準備一會兒放入收納盒。
“怎麽着,自卑了?”李格昨晚趁機摸過陳碩的肌肉,清楚陳碩比自己強壯,此話明晃晃指向他的男性尊嚴。
已經見識過李格幼稚的一面,陳碩走到衣櫃前,打開櫃門,把襪子慢慢放入收納盒,整個過程沒搭理過李格。
“就你眼瞎不識貨,要不試試?”李格輕哼一聲,對自己這塊是極度有自信,并且堅信陳碩是大樹底下挂辣椒,看着強壯罷了,不可能比過他。
面對性騷擾,陳碩不勝其煩,回頭直視李格那張臉,他臉上的血跡被清洗幹淨,眼神充滿挑釁,看上去沒那麽可憐了。
果然一覺醒來,這變态依舊厚顏無恥,有事沒事就耍流氓,令人讨厭,恐怕只有挂到牆上才會老實。
陳碩莫名輕松了些,對李格說:“你讓我惡心,試不了。”他用詞直白,語氣刻薄,像踩中一坨狗屎,直接地釋放着自己嫌惡的情緒。
得虧李格酒醒,沒忘記昨晚的一些細節,比如陳碩乖乖給他親了,親了有好一會兒,舌頭會笨拙地回應他,呼吸不過來時會悶喘,特他媽性感。
之前怎麽沒發現這裝貨這麽悶騷呢?
“惡心到你了,真不好意思。”李格抱歉一笑,微眯了下眼睛,緊盯着陳碩又笑,“是不是等我說這個呢?”
陳碩就知道,李格很讨厭,賤嗖嗖的。
“想得美。”李格掠過陳碩抿緊的唇,捕捉着他臉上細微的變化,“這才哪兒到哪兒啊?還沒到你惡心的時候,我就怕你不惡心,回頭纏着我浪。”
陳碩轉過頭,盯着黑色的衣櫃門,有種墜入黑暗的錯覺,和昨晚一樣。
李格:“我用心追你,你不樂意,非他媽逼我來硬的。行啊,給你兩個選擇,要麽一直被我惡心,奔着一輩子去;要麽現在給我操一回,咱兩清。”
陳碩沉默。
李格:“放心,我不白操。在我能滿足的能力範圍之內,你想要什麽盡管提,房子車子都小意思。”
良久,陳碩出聲:“你先把衣服穿上。”
“……”說到這茬李格就鬼冒火,當場數落起來,“我哥到底開你多少錢一個月?住這麽擠的地方,家裏連塊浴巾都沒有麽,我渾身是水怎麽穿?”
跑過來給人添一堆麻煩,又自說自話啰嗦半天,陳碩現在只後悔昨晚打輕了,後悔一時腦抽收留李格。
“用那個擦。”他指了下地板上那條李格昨晚蓋過的毛毯。
李格:“你他媽……”
陳碩:“沒有浴巾。”
李格眼尖瞥到陽臺上挂着的一塊大浴巾,姓陳的分明睜眼說瞎話。
于是自行走過去,當着陳碩面,扯下來就往身上裹,看似不悅道:“摳摳搜搜的,回頭多賠給你幾條。”
陳碩沒有拒絕,掏出手機認真算賬:“給你拿的衣服,不是新的按照半價算,還有牙刷,弄髒毛毯、衛生間的清潔費和昨晚的過夜費,以及夜闖民宅對我造成的精神損失費。”
“……”李格驚又懵又驚,“你在算什麽鬼東西呢?讓我在硬邦邦的地板上躺一晚,那叫過夜?”
陳碩很快得出一個精确的數字:“一共十二萬,先結算下。”
“……”李格邊擦身上水汽,邊打量這間不大的單身公寓,嚴重懷疑陳碩腦子讓驢踢了,服氣道,“我他媽能送你大別墅,你跟我在這兒算這點小錢?”
十二萬對陳碩來說不是一筆小錢,但落在李格眼裏,就是輕飄飄的毛毛雨,不值一提,對比鮮明到可笑。
他當下特別理解于銳,這該死的有錢人,命好投了個好胎,不好好珍惜自己的生活,随意闖入他的生活裏犯賤,打破他的安穩,将他視為緩解空虛的樂子。
然而比起讨厭李格,陳碩更讨厭這一刻的自己。因為他沒有忘掉李格柔軟的舌頭,滾燙的氣息,還有甜滋滋的血液。
昨晚有那麽一個瞬間,他沉浸了。
見陳碩抱着個手機不吭聲,跟個小可憐兒似的。李格驀地想起溫玲說的,陳碩一個人在北城靠自己打拼。這公寓地段優越,即便不大,想全款買下來确實得不少錢。
“別擺着個臉,這就轉給你。”李格去衛生間找到自己手機,準備打個一百萬哄哄陳碩,結果開半天沒反應,發現自動關機了。
這他媽尴尬了。
等他想問陳碩要充電器時,陳碩遞過來一張寫有銀行卡卡號的紙,跟他說:“十二萬,二十四小時內打給我。”
李格剛接過紙,又被陳碩催着穿衣服,差點忘了正經的,怎麽不知不覺又貼上這冰蹄子的冷屁股了?
“等會兒,”他盯着陳碩,“剛才的兩個選擇,現在回答我。”
屋子裏光線足夠亮,陳碩也盯着李格,忽然問他:“有套嗎?”
驚喜來得猝不及防,以至于李格蒙圈。
陳碩又說:“沒套不做,穿上衣服去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