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直勾勾 從頭到腳
第10章 直勾勾 從頭到腳
高檔住宅區錦西灣位于城區核心地段,是恒信集團開發的樓盤,賀顏這幾個月忙于項目,都在錦西灣住着,距離陳碩自己的公寓也就二十分鐘車程。
可惜有家還不能回。
從酒吧街到錦西灣這一路上,陳碩沒琢磨出什麽來,清楚今晚注定避不開,自己只能盡量躲着點。
許是心誠則靈,等車剛到錦西灣正門,在他準備拐彎時,後座傳來老板刻意放低的聲音。
“陳碩,靠邊停車。”
陳碩照做,又聽賀顏報出一地名。他看向中央後視鏡,這才發現李格歪着腦袋睡着了,似乎睡得很沉,難怪一路上那麽安靜。
“具體住哪兒等到了你叫醒他問一下。”表弟前一陣剛搬家,賀顏不清楚門牌號,交代助理,“盯着他進屋。”
“好的,賀總。”陳碩接下任務,盡管心裏不情不願。
了解表弟什麽操行,每回喝完酒都嘴碎,拽着人東拉西扯侃大山。賀顏下車前又額外叮囑助理:“他要耍酒瘋說胡話,甭搭理。”
老板一句簡單的叮囑,給陳碩整出危機感來了,祈禱風流鬼再多睡會兒,就這樣永遠睡下去也行。
黑色奔馳一路向北行駛。
李格的住處離錦西灣有些遠,車程一小時左右。夜間的道路沒白天擁堵,但陳碩始終将車速控制在60碼。太快擔心有什麽突發狀況,吵醒李格。太慢他自己受不了,哪怕李格睡得跟豬一樣沉。
好在一路上風平浪靜。
然而就在陳碩剛到達目的地,準備醞釀下叫醒李格,身後突然“咚”地一聲響,緊接着他聽到一聲粗口。
“操!”
陳碩不用回頭看也知道怎麽回事兒,李格自己睡迷糊了把腦袋往車窗上一磕,按理說跟他沒關系,但對方會遷怒無辜……
“李總。”他及時開口,“到您的住處了,請說一下門牌號。”
“嘶,落枕了!”
“……”陳碩語塞。
顧不上被磕疼的腦袋,李格趕緊去揉一陣一陣抽疼的脖子,不忘教訓前面的司機:“于銳你他媽的還能不能幹了?不知道叫醒我?”
“李總,我是陳碩。”陳碩出聲提醒。
李格剛睡醒還有點犯迷糊,愣了下神才反應過來自己蹭了表哥的順風車,司機也不是自己的助理。
他哦一聲,揉着脖子指責陳碩:“那你也應該叫醒我,我脖子真出什麽問題,你一個小助理負責得起麽?”
“……”陳碩忍了忍,“抱歉,我下次會注意。”
“你還想有下次?我把你脖子擰了。”李格腦袋疼脖子疼,說話自然沒好氣,“這是到哪兒了?”
這一刻,陳碩挺想摁着李格的腦袋,讓他好好瞧一眼車窗外的景,別什麽都張嘴就問,真把人當奴才了。
關鍵沒從李格兜裏掙到一分錢,這也是陳碩産生負面情緒的原因之一。
他不白幹活,無奈安慰自己,李格與賀顏算是一體的,得罪李格等于得罪頂頭上司,飯碗不保。
自己确實像個奴才。
“嗓子卡了是麽,用不用我給你嘴裏倒點機油?”李格冷哼,“教你有點眼力見兒,就是不長記性。”
車裏有空氣循環系統,陳碩仍覺得悶,非常不舒服。他降下車窗,也順便降給李格看,然後才說:“到您的住處了。”
李格看了眼車窗外,懶得跟機器人掰扯,于是報出門牌號,命令陳碩開進去。
沒幾分鐘了,陳碩這麽想着,調整好情緒堅持到李格住的那棟樓下。
他第一時間下車,打開後座車門,恭敬地在邊上候着,等李格下車後又恭敬道:“李總,我送您上去。”
進入六月的北城,天氣已經開始炎熱,連夜風都是燥熱的,帶着灼人的溫度,樓前的綠植裏偶有幾聲短促的鳴叫。
李格本來挺煩躁,一聽小助理想送自己,他側目看陳碩一眼。路燈下,陳碩那白淨的臉蛋真是俊得他心猿意馬,胸口好像突然被羽毛撓了下似的,莫名癢癢。
“行啊。”他一改态度,“懂事兒了。”
“……”
陳碩默默跟随李格走進大樓,不露聲色地觀察着,直到進入電梯,李格也很正常,既沒耍酒瘋也沒說胡話。
他又又記下一點:酒後喜怒無常。
按下樓層鍵,李格忽然問:“陳助理,你多大了?”
陳碩不喜歡被查戶口,但這會兒沒車開,不需要集中注意力,何況只是最基本的年齡,沒必要藏着掖着。
他如實回答:“二十八。”
“嚯,真巧,跟我同年。”李格又問,“幾月的?”
陳碩不想回答,電梯還在上升,中途不會有其他人進來。即便有人進來,以李格不注重場合的特點,一定會問下去。
他又如實回答:“十二月。”
“喲,真不巧。”李格笑了一下,成心調侃陳碩,“小我半歲,得管我叫哥。”
氣氛陡然詭異,陳碩直覺不妙,這風流鬼又失戀又空虛的,指不定會耍什麽酒瘋。鬧得難看不難看單說,主要自己身上背着一大筆房貸,飯碗不能丢。
他立刻解釋:“李總,是賀總不放心您一個人,特意交代我送您回家。”
“咱倆同歲,別您您您的,叫聲‘哥’我聽聽。”李格直勾勾地打量着陳碩整個人,從頭掃到腳,發現不對勁。
快忍不了了,陳碩從沒覺得在電梯裏的時間能如此漫長,他婉拒道:“謝謝李總,我一個人習慣了。”
“你到底多高?”李格擰了下眉,接着問陳碩,“體重多少?”
忍無可忍,陳碩只想趕緊躲開李格,萬幸十八層終于到了。
等李格一出去,他迅速連按“關閉”鍵,在電梯門合上前,在李格反應過來回頭看他時,畢恭畢敬卻又面無表情地回了句:“謝謝李總的關心,您好好休息。”
李格:“……”這機器人真行。
自打上個月踹了那個拉小提琴的,李格就一直處于空窗期,三周過去愣是遇不上滿意的。倒也不是離了小情兒不能活,純粹需求旺盛,沒別的。
就跟人要吃飯一樣,一頓不吃餓得慌,他是少來一炮空虛得慌。
雖然旺盛,但李格沒到饑不擇食的地步,相反很挑食,注重質量,享受過程。
到這會兒,他對陳姓小助理是不滿意的,太壯了,萬一抱不動多破壞氣氛啊?勝在陳碩長得俊合他眼緣,剛好取長補短,他就勉為其難地操一下,洩洩火。
可這小助理實在不識好歹,什麽玩意兒。
一路疾馳,回到屬于自己的私人空間,陳碩繃着的情緒才徹底放松下來,跟李格周旋實在太累,好像回到了大學剛畢業那年,回到了沉不住氣的時候。
還好忍下來了。
陳碩在書桌前坐下,拿出抽屜裏的賬本,算工資算存款算房貸,試着重新規劃人生,但結果不太理想,除非延遲退休。
他打算在四十歲退休,因為不确定自己什麽時候會死,所以在機緣巧合下,從事了這份助理工作,想在有限的生命裏多看些電視劇,多些自由時間。
這份工作,真的很好。
當然如果賀總沒有表弟,那更好。
經歷過這段小插曲,陳碩能躲則躲,躲開與李格有關的一切,包括那部文藝片的殺青酒會都沒去參加,任憑劉大森和林羽之說破天,态度始終堅決。
而對于工作方面,他也是越發謹慎,只要一接到賀顏的電話,都會旁敲側擊地打探下情況。
比如兩周後的某天晚上,賀顏吩咐助理到金陵軒接一趟,陳碩會特別周到地詢問老板,有沒有其他人需要接送,有沒有醉酒的,自己好及時安排,提前準備些醒酒的牛奶、蜂蜜水等。
也湊巧在那天晚上,陳碩從喬安口中聽說李格又包了個小明星,又砸錢給小明星投資了部網劇,魂都讓人勾走了,目前處于失聯狀态。
李格一失聯,陳碩安心了。
只是他美好的長假,在盛夏裏随着老板意外遭遇的一場車禍,匆忙結束了。
大清早接到賀顏電話時,陳碩是謹慎的,他知道昨晚是費凡的生日,這群有錢人幾乎鬧了一個通宵,李格不可能不到場。
現在車禍又是一起出的,興許李格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