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筆仙別墅(4) (一更)
第48章 筆仙別墅(4) (一更)
不, 他猜想,劉寬代表的還是女人。他跟臧山是同性戀愛,他聽說同性戀愛有攻受之分。所以劉寬在這女鬼眼裏就是“女性”角色。
所以答案應該是, 狼人是阿樓飾演的林郵,殺阿信(男)和萌萌(女)。
他寫下答案後, 把答案投了,然後留下了前幾晚的情況分析,能不能看懂就是他們的事。
他拿給周凜看的時候, 周凜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沖他點點頭。看來周凜認可他的推理。
其他人看了,有人如愚者是豁然開朗, 也有人如阿樓還是眉頭緊皺,估計是并不認為自己會是今晚的狼人。
不管是不是,他的答案還是正常提交。
全部都投遞完畢, 大家上樓前,有幾人如愚者路過林漾青身邊都沖他豎起拇指,大魚甚至直接說了聲, “太厲害了。”
林漾青自己倒沒什麽感覺, 不知從什麽時候其起, 他對自己的能力産生了很大的懷疑。
希望正确吧。
另外, 規律是一方面, 劇情是另外一方面。如果有劇情,這個殺人規律就會出現偏差。
周凜回到房後,問林漾青,“你怎麽想到的?”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案子看多了。很多殺人犯,尤其連環殺人犯, 都表現出強烈的個性和強迫症。我不知道這個鬼是不是也是這樣。但我想,她為自己的殺人經歷套了這樣的模式,其動機本身就很值得推敲。”
周凜嗯了一聲,“真優秀。”
林漾青被這樣一誇,居然有一點臉紅。不過關于同性戀愛的攻受問題,這才是讓他更臉紅的事情啊。
上床睡覺後,十一點來臨,他們再次收到今日的劇情視頻——
這些人在經歷了這麽多人死亡後,徹底慌了。九個人(沒有林漾青和大魚),他們坐車離開,卻始終在那盤山路上來回地轉悠。
前面是漆黑的密林,只有車燈照着路。
窗外還下起了細雨。
就這樣開着開着,他們看到馬路上有一個白影飄過,車輛猛地剎住了。
這白影出現的時候,在觀看視頻的林漾青跟周凜也吓了一跳,白影一閃而過,很快就不見了。
于是故事裏的九個人開始發生劇烈的争吵,互相埋怨着。
阿信在罵玩碟仙游戲的始作俑者——林漾青(劉寬),而臧山卻不讓他罵自己的愛人,幸好其他人攔着,不然兩個人又要打起來。
他們又沿着盤山公路開了一個小時,也因為,視頻裏就是無止境的開車鏡頭。直到他們聽到一群刺耳的緊急剎車聲,但不是來自視頻,而是來自窗外。
兩人走到窗邊一看,看到他們的車子竟然剛剛熄火,原來剛才真的被開出去了。
然後就是一陣推門聲,吵鬧在樓下響起。
吵鬧了一會兒,聲音方才重歸平靜。
他們都窒息地等着敲門聲,等了一會兒,沒等到。等到是一聲凄厲的貓叫聲。
有人在殺貓,在哪個房間?
貓的慘叫聲後,接下來就是阿信和萌萌的求救聲。
周凜看到這裏關掉了視頻,“別看了。”
“貓叫聲沒用了。”
“這鬼很聰明。”
兩人對話完,聽到門口有敲門聲劇烈地響起,“周總,青哥開門啊,救救我。阿樓要殺了我!”是阿信的聲音。
周凜道:“你自己想想辦法,想想今日林漾青說的。”
“我想不到,我真的想不到辦法啊。我不會閉氣啊。”
他拼命地敲門。
林漾青倒是挺想幫他的,可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何況,今日他已經在幫他了,這麽一個推演筆記,誰都能推出來,可這阿信還是能推錯。
阿信的聲音越來越弱,最終徹底歸于沉寂。
林漾青關掉了視頻,嘗試閉眼睡覺。
說心軟肯定是心軟過的,可他知道很快就會輪到周凜,他想把這個生的機會留給他。
不過出乎他們意料的是,次日醒來,阿信居然沒有死。
阿信看到林漾青和周凜,冷笑道;“怎麽,沒想到吧,我沒事,讓你們失望了。”
一旁的愚者問:“你怎麽沒事?”
“不知道。那鬼本來想掐死我,後面突然就松了。”
周凜道:“你昨晚的答案是什麽?”
“是林郵。”
“那不是對了,猜對答案的人是不會死的。”
阿信聽後也驚訝了一下,所以他是對的?他猜中答案是因為林漾青。畢竟已經活下去了,他為自己的惡劣态度,跟林漾青說了聲抱歉。
林漾青:“沒事,是我我也崩潰。”
他現在有個疑問,為什麽阿信還活着,他昨天到底做了什麽?
另外阿信是活下去了,萌萌就沒那麽幸運了。
根據昨晚來看,他的推理完全正确。
今晚的狼人他也已經能猜到了,應該是祖蘭(計芬)。
只是如果他們都猜對了,那個時候又該怎麽辦?鬼沒有人可殺的時候了,會不會進行新一輪循壞?
思來想去,他們還是得找到規則,找到離開這個循環的出口。
今日一群人在別墅裏也沒事做,晚上寫答案的時候,大家都淡定了不少。因為根據推論,今晚的狼人不出意外就是愚者。只是如果所有人都寫對的情況下,那女鬼就殺不了人了。
女鬼該怎麽辦?
林漾青跟周凜回到房間,一起讨論着今晚的事情。
“我有一個疑問,既然她安排我們所有人扮演角色,那她自己呢?她自己扮演了一個什麽角色?是上帝,還是就是個女鬼。”
周凜道:“也許都有。”
“還有一個問題,一個故事總有開頭吧,我們是如何進入這個循環游戲的?”
“你是說那個被我們撞到的女人?”
“我現在想起來,還有那個女人的裝扮,一身白裙子,紅色指甲,我記得很深。然後那個視頻裏,我們十幾個人誰還穿白裙子,塗紅指甲呢?”
周凜:“梅梅!”
“應該喊她——董曉麗。那天我跟琴琴坐在船上,就感覺他們兩人有點像,因為比較文藝,她盤坐在船上的姿勢是比較文雅的。然後視頻的董曉麗也是這樣。也許在梅梅進去游戲的時候,女鬼就選中了她作為自己的代表,利用她參與了故事的創作。而她自己,或許還是扮演着女鬼。”
換句話說,剛開始的角色選擇,女鬼也不是随便選的,除了根據性別,她還根據兩個人的氣質特質。
比如因為他和周凜看着比較親密,她就選定他們兩人扮演同性戀人。
再比如周葉這個角色,因為阿信本身脾氣就比較暴躁,就由他飾演。
周凜道:“可是梅梅失蹤了。”
“不是找梅梅,要找那個被我們撞到的女人。我猜她就是這個故事的創作者,找到她,應該就能找到離開的辦法,否則新的一輪死亡循壞要開始了,那麽那些沒輪到的人就要遭殃了。”
周凜聽後突然笑了,“你這麽急,是擔心我嗎?”
因為按照順序,周凜遲早也是要輪到的。
林漾青:“…………”
周凜笑完,正色道:“再怎麽趕,也得明天。現在天已經黑了,現在出去不合适。”
林漾青看向窗外,是的,天又黑了。他們能趕得及在下一個死亡循壞開始前,離開這裏嗎?
十一點的時候,他們又收到一段視頻。
這次的視頻,什麽劇情都沒放,就是一個黑色畫面,隐隐還有水聲,然後就是長久的靜默。視角還非常奇怪,是一個仰視的鏡頭,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上面有水波湧動。
這是在水裏?
“她這是什麽意思?”
周凜道:“這就是我們外面的湖,它從湖底拍的。”
林漾青:“……”他仔細地再一看,還真的是。不知怎麽,他有不好的預感。
——湖底的女鬼正在緩慢睜開眼。
他們忘記了一條最重要的事,因為今晚,大家的答案都是正确的,違背這鬼所設定的劇情線。按照她強迫症的個性,她既然找不到可以殺的人,那她就會自己爬過來随機殺人。
這是一個極大的失誤。可以全員錯,但絕對不能全員對。
他們驚動了本尊。
視頻裏,從平靜的湖水中緩慢地爬出來一個黑色的長發,然後是她的被長發擋住的半邊臉,和在湖水裏長久浸泡的發白的裙子,當然還有她紅色的指甲。
她慢慢地爬,爬得很快,手腳同時落地,她要從湖邊爬到別墅裏,然後吃了他們。
林漾青相信,這一個畫面,他們每個人都看到了。
他一邊看視頻,一邊看窗外,他看到那個鬼已經爬到別墅門口了。見此,林漾青感覺自己整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視頻裏傳出因為爬行在地面摩擦的聲音,吱嘎吱嘎吱嘎,然後是推門而入的聲音。
還在摩擦着,那是在爬樓梯。
林漾青自問不信鬼神,到此刻還有點頭皮發麻,正何況,視頻裏的鬼越來越近。
周凜道:“她沒有人可以附身,是進不來的。她會來敲門,我們別開門就好。”
周凜剛說完,那邊的敲門聲已經響起,他們聽到一個稚嫩的聲音:“爸爸,我是悠悠,開門呀。”
聽到這句話,林漾青整個人都坐起來。
是女兒!
他想着就要去開門,想了想再看視頻裏,畫面也變了。
外面确實站着一個小小的人兒,她哭着說:“爸爸!你不要我了嗎?開門好不好啊,爸爸!……不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門外,我好害怕。”
林漾青聽到這裏,整顆心都要碎了,碎完了。
他可以忍受一切,但無法接受女兒在向他求救,自己卻置之不理。
“我要開門。”
周凜立即攔在他面前,“你一開門,我們都要死。”
外面的敲門聲還在繼續,“爸爸——你不要悠悠了嗎?爸爸。”
“是我女兒悠悠的聲音。”
“那是假的。”周凜道。
林漾青當然知道,但他的心仿佛被撕裂開了一樣,他想去門邊,剛去,就被周凜抱住了。他雙手提起他,帶着人就回到了床邊,緊緊地抱住了他。
“那是假的。”他又重複了一遍。
是的,假的……那敲門聲慢慢地沉寂下去,最後消失不見了。
他們再看視頻,看到那女鬼繞到另外一扇門前去了。她會一個一個地問過來,直到有人給她開門為止。他們看到她繞了一圈,本以為不會有人給她開門,沒想到還是有人。
是Sam。
Sam面帶笑容,笑着笑着突然擡起頭看了一眼,仿佛在跟林漾青對視。
林漾青能懂這個眼神,他的朋友們都死了,他們來找他來了。但是房間裏卻只有他一個人。
他跟他說了聲再見,視頻就直接黑屏了。
再第二天醒來一看,他們就看到Sam面目全非的屍體,漂浮在湖面上。
已經是第六天了。
還剩下九個人:阿樓和阿信,兩個美女新人,祖蘭,大魚和愚者,以及他跟周凜。
這一天,他們開着車在別墅附近繞了好幾圈,并沒有找到那個白衣女人,甚至梅梅的影子。
回到別墅時,已經是黃昏了,他們決定吃完飯再繼續找。
哪裏知道一回到別墅,他們就看到了失蹤已久的梅梅。大家剛看到還以為她是鬼,直到看到她的影子。
祖蘭看到好姐妹沒死,很是高興,忙過來迎接,兩人親密地擁抱在一塊。
梅梅道:“我想大家對我沒死的事應該是很好奇,答案就是那晚,我被那鬼拉下去的時候,看到大門口挂着的風鈴,我就一把拽了下來,因為我聽老人說過,風鈴是辟邪的。風鈴一響,那女鬼就消失了。然後我就吓得拼命往前跑。這幾日一直躲在山裏。”
祖蘭忍不住喊:“梅梅……”
“我怕我自己回來還要經歷這些事情,就……”
周凜道:“那你現在又為什麽要回來?今晚還要繼續選擇狼人的。”
“因為發現了一個線索。”她從身上掏出一本書,“上面記錄的跟我們經歷的完全一致。”
林漾青接過書,草草地翻了下,一切都與他預測的一樣。
他們的故事都在那人寫的書裏。第一章就是他們在前往別墅的路上撞了一個女人。
這是故事的開始。
故事不長,但結局卻并不好,別墅裏的十四個人全部都死了。
唯一活着的是個女人,裏面沒寫她是誰,也許代表任何人,她一個人孤獨地走在馬路上。那個女人很像梅梅的扮演者——董曉麗。
這就是梅梅回來的原因,她發現自己身上的這本書,并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紫紫和琴琴立即就忍不住了,“哦,原來你知道自己能活着,所以才回來的!”
梅梅淡淡道:“不管你們怎麽說,我回來已經仁至義盡。”她顯得很冷漠,獨自上樓去了。
兩個副本,林漾青等人對這個女生也有所了解了。只能說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誰也不能評判那個人些什麽。
大家陷入了沉思,有人說,要不然我們就燒了這本書吧。這個提議很自然地被周凜拒絕了。他說萬一出錯,大家都有可能永遠留在這個世界裏。
十個人沉默地吃了晚飯,手機消息再次響起,他們各自去填了答案。
十一點一到,他們又收到了一個視頻,只不過這視頻是黑屏,裏面只有刺啦刺啦的聲音,要很仔細地聽才能聽到。
林漾青的雞皮疙瘩又起來了。
“你聽到了嗎?”他問周凜。
周凜搖頭,“聽到了,但好像不是從視頻裏發出來了的。”
“那在哪裏?”
就是在這時,林漾青突然想起了什麽,湊到窗戶邊一看,看完,頭發都要吓得豎起來了。窗外有一個白衣女鬼,她正趴在牆上,用長長的指甲正在一點一點地扣牆。
因為別墅的牆年久失修,看着是挺硬的,其實還挺好摳的。指甲在牆上落下痕跡,這才發出那種刺耳的聲音。
“凜凜!快過來!”林漾青都要語無倫次了。
周凜過來一看,道:“好家夥,原來在這裏。”他們可算是明白什麽是“鬼計多端”了。
他們連忙搬了個櫃子攔在窗前,想着如果她的手真的摳進來,他們就直接拍上去。
也許是知道他們已經知道,這摳牆的聲音緩慢地小了下去。估計是爬到其他地方去了,也不知道今晚誰會倒黴。
因為這事,他們一宿沒睡,次日兩人都頂着個熊貓眼起來了。
不止他們,大家都睡得不太好。
當然,除了梅梅。
林漾青其實挺懷疑梅梅的,她說她利用風鈴跑掉了,一直躲在山裏,其實他不太信。
因為她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她說的話是真的。那本書嗎?有沒有可能她就是女鬼,女鬼主動借用了梅梅的身體,利用原書獲取他們的信任?
不過不管是不是,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梅梅看起來跟正常人無異。
今天又是尋找線索的一天,但結果還是一樣,毫無收獲。
這個副本真的非常耗時間,線索真的太少。于是林漾青閑着沒事,又看了一遍那本小說。
書的後面基本都是每一個人的死法,看了只會讓人更加壓抑。
這手稿沒有署名,但這個女鬼非常細心地把前前後後地都寫到了,每一個伏筆都交代清晰,是個完成度很高的寫手。
他看完放下,周凜拿了面包給他,“吃一點。”
“還有面包嗎?”
“不多了,這個副本估計只能維持七天,沒想到快七天了,我們還沒出去。”
“我怕過了七天我們都出不去。”
周凜:“不怕,總會出去的。”
夜幕再次降臨了,準備上樓時,林漾青看了眼門口,又把目光拉回來了。
他問準備進房的祖蘭,“梅梅呢,都沒看見她?”
祖蘭道:“我也不知道,今天一天她都不在,回來後就神神秘秘的。”說着她自己都怕起來,“青哥,你把門關好,窗子也是。”
昨天那指甲劃牆的聲音她現在還記得,太吓人了。
林漾青恩了一聲,“你也是啊。”
這姑娘蠻好,希望她能活下來。
他回了房,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跟周凜說了一聲,下樓到了門前。外面已經黑透了,已經十點左右。
他下來的目的去取風鈴,就是梅梅說的風鈴,風鈴跟黑貓是同一種性質的,都具有辟邪特質。
他取下來一看,風鈴上能發出聲音的那個東西已經被什麽人摘了。應該不是最新摘掉的——因為如果是新摘的,這麽舊的風鈴應該會留下印痕。
所以,梅梅在撒謊,她不是梅梅。她是那個女鬼,只是借用了梅梅的身體。
梅梅應該已經死了,又或者梅梅根本沒死,她被女鬼控制了。
一直以來,殺人的都是書中的那些人物,是女鬼以他們為原型制造出的幻影,或者女鬼親自出來殺人。
他回到房間,把這件事跟周凜說了。
周凜道:“如今說再多也沒用了,快十一點了。”
是了,十一點了。這樣的死亡循環會無止境地持續下去,直到殺光他們所有人,小說才會大結局。
今晚結束,明天估計就會重新進入新的循壞。
他們靠躺在一起,林漾青最近淡定了不少,死亡的威脅一下子讓他的頭腦冷靜了,對周凜的那股子欲望也降低了。
他覺得自己确實是單身太久,所以才……
欲望誰都有,是吧?
畢竟都是男人,他真的……哎……真難。
他是女人就好了,想着偷偷地瞥了周凜一眼。這一瞥不要緊,瞥完,才發現周凜也在看着他!
暈死,這不是有意思了嗎。
但他尴尬沒太久,手機提示音再次響起,又是一條視頻。
今日的視頻也能奇怪,只有一片黑暗,也沒有水,就是黑暗。黑暗了一會兒,林漾青再次聽到那指甲在什麽東西上劃過的聲音。
一下一下的。
他跟周凜兩人都沒說話,就默默地躺着聽。
指甲聲從視頻裏發出,慢慢由弱變強,一下一下,茲——茲——
滋啦——滋啦——
就這樣聽着,周凜突然就把視頻關掉了。
萬萬沒想到,關掉視頻後,那聲音還在繼續,而且不在什麽門外,也不在什麽窗外,就從他們的床板下面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