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柳青栀對拉曼·阿爾文的初印象還算不錯。
那會兒在列車上, 趙嘉言在贏得輪換賽的勝利之後,這位西城基地的監管者特意吩咐過自己的直系員工為他們整理房間,不管那時候對方的目的如何, 柳青栀總歸是受到益處和便利的那一方。
就沖這一點,對方相比起其他三個監管者, 在柳青栀腦海裏的印象就多少會更深刻一些。
當然,這也是最初在NR列車上的時候。
後面随着一些事情的發生,柳青栀對另外三位也算是有了些直接或間接的交集。
就算是之前最不熟悉的那位北城基地監管者秦铮, 柳青栀也在某個市幹掉了對方那位不可一世的侄子後, 有了些微妙的牽連。
在柳青栀的思緒發散間,趙嘉言與霍霖對視一眼, 不動聲色的調整好情緒之後,重新站起身将門打開了。
站在門口的人, 一共有六位, 都是異能團特別行動隊的成員。
與以喻修遠為首的軍方先行隊來訪數量一模一樣。
作為西城基地異能團的高層,拉曼·阿爾文站最前面,身上穿着白色的異能制服。
這制服的款式介于作戰服和軍裝之間。
算不上有多好看,但是拉曼·阿爾文身材很好,個子高大挺拔, 是天生的衣架子,一看看起來寬肩窄腰, 修身的長酷和到膝的長靴恰當好處的勾勒出了他筆直修長的雙腿。
制服上的皮帶扣點綴在一塵不染的衣料上, 金屬的質感在漸漸下層的日光下, 隐隐泛出了一種很淡的光澤。
看到給自己開門的趙嘉言, 他唇角勾起一抹恰當好處的弧度, 帽檐下一雙祖母綠的眼睛像深邃的寶石,透着很沉穩從容的幽光:“你好, 四階火系異能者趙言。”
說完這話,他将頭上同色系的帽子摘下,放在戴着白色手套的掌心上,又往前微微颔首,再次向趙言或者說是向沙發那邊的霍霖和柳青栀等人介紹自己:“我叫拉曼·阿爾文,是一名土系異能者。”
他的語速不快不慢,聲音是很低沉磁性的那種,算不是多厚重,硬要比喻的話,大概就像是俄羅斯歌劇院裏被緩緩奏響的大提琴,有一種很有沉澱感的優雅感,聽起來給人的感覺很舒服。
按照趙嘉言以前說過的話,在末世爆發之前,像拉曼·阿爾文這種,高低應該是一個地位很不俗的貴族。
拉曼·阿爾文很聰明,觀察力也相當敏銳。
雖然之前柳青栀三人與這位監管者相處的時間并不多,但為了預防萬一,趙嘉言還是盡量選擇了少說少言,他點了點頭,一副很淡定沉靜的樣子:“嗯,你和後面五位,都進來吧。”
拉曼·阿爾文點了點頭:“那就打擾了。”嘴上這麽說着,他進來的腳步卻不慢。
很快走到沙發這邊後,拉曼·阿爾文的目光先是落到霍霖的身上,停留了兩秒後,又看向了躺在沙發上的柳青栀。
按理說,如果是根據不久前他們得到的信息數據,阿爾文該是和軍方團的喻修遠一樣,最該專注由霍霖僞裝成的異能者予木。
喻修遠和剩下那五位軍方團成員、包括齊芷和齊堯這對雙胞胎姐弟,都是這麽想的。
然而出乎這些人預料的,比起予木這位四階金屬系異能者,阿爾文投到柳木青這個青年身上的目光反而還更久一些。
看得一旁的趙嘉言也暗驚了一下。
要不是他确定柳渝給他們做得人皮面具幾乎天衣無縫,就沖此刻拉曼·阿爾文看柳青栀的眼神,他差點就懷疑對方是不是已經識破了他們的僞裝。
不過盡管內心的起伏不算小,趙嘉言的面色上卻還是挺正常,沒有一絲一毫的暴露。
他将門關上,走回到自己方才所坐的沙發。
前腳剛一坐下,後腳就聽到拉曼·阿爾文緩緩說道:“看測試廳那邊傳輸上來的信息時還不覺得,現在看到本人後,我突然發現這位柳木青先生有些眼熟。”
他坐在喻修遠沙發的右手邊一點,也是柳青栀和霍霖所在這處沙發的斜對面,從他這個角度,能看到柳青栀的下半張臉和線條清晰分明的下颔。
說話間,他像湖水一般的綠眸裏浮現出一抹笑,眼尾随着笑意而微微下彎,瞳孔裏倒映着柳青栀當下這幅平平無奇的五官:“雖然外貌一點也不一樣,但就是有一種熟悉感。”
他這話剛說完,坐在一旁的齊芷突然笑了一下:“阿爾文,我記得你在面對上一個異能團想要邀請的兩位異能者時,好像也是這麽說的吧,”她毫不客氣的輕嗤道:“同樣的說法連用兩次,還真是毫無新穎。”
阿爾文被譏諷了一下,也不惱,反而是微微歪了下頭,故作思考般回憶道:“是這樣的嗎?”
他眼尾的笑意更濃厚了些,像是在半開玩笑般為自己辯解:“但這次确實是真的啊。”他的眼神有意無意地又忘柳青栀身上瞟:“難道是因為身形相似嗎。”
齊堯道:“你上一次也是這麽說。”
阿爾文不急不緩的繼續道:“但是人數也對得上,姓氏也對應了兩個,異能的話,也正好是火系和金屬系,如果這些都是巧合的話,那可就真得是太湊巧了。”
聽到這,齊芷心裏多了一抹思索,她的目光在阿爾文和柳青栀三人身上來回看了下,眼底閃過一絲很狡黠的興味:“這麽說你是覺得這三位像你認識的故人?”
阿爾文重複着這兩個字:“故人?”他緩緩搖頭:“如果是那三位的話,我雖然很想好他們能成為故人,但他們應該是不會願意的。”
齊芷一下來了興趣:“你竟然也會被嫌棄?”她眼睛轉了轉,想到了什麽後,突然說道:“等等,你說的那三位,不會是前不久救過列車的那三位吧?”
阿爾文輕輕笑了笑:“除了那三位,還會有誰。”
聽到這肯定感到回答,齊芷眼中的興味頓時更濃了,甚至還隐隐夾雜着幾分微妙的興奮和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激動:“暗夜屠夫?那個據說長得頂頂好看的青年?”
暗夜屠夫救了NR列車的事,在整個西城基地都傳遍了。
從那輛列車下來的幸存者,沒有哪一個口中沒有提到那位手握鐮刀的暗夜之神。
她雖然也聽說過這位暗夜屠夫的事跡,但是并沒有見到對方的錄像,從列車那邊傳輸過來的視頻被加密處理,即使她多次申請想要觀看,都沒有權限。
因而她對這位神秘強者說熟悉也熟悉,說陌生也陌生。
她本就是好奇心極重的人,從異能團和軍方團高層那邊申請不到觀看視頻的機會,她私底下還去找過那些列車上的幸存者。但是也不知道是她運氣不好,還是怎麽的,她找了好幾個人,都只問出了個大概。
那些人要麽就是詞彙匮乏,來來回回只知道說什麽實力很強大、很酷炫很好看這些,要麽就是修飾過度,用一些或稀奇古怪或文绉绉的形容。
總之最後她問了一圈,關于暗夜屠夫到底長什麽樣,她腦海裏還是沒有一個相對準确的面容。
只知道是那種看起來柔柔弱弱、會讓人覺得是病美人的長相。
想到這,齊芷突然頓了一下,随即猛地看向躺在沙發上的柳木青。
如果不看臉,柔弱這方面,倒是很符合。
而且現在一想,這三位裏,有兩位的名字也确實像阿爾文說的那樣,都正正好對應上了。
一個柳,一個趙。
但齊芷又轉念一想,那三位如果有心僞裝,沒必要取這麽随意的假名,連姓氏都舍不得換一下。
而且以那位暗夜屠夫在那群列車幸存者中的地位,要來西城基地,完全沒必要僞裝。
就算抛開這些都不談,她記得在西城基地可公開的信息裏,就提到過暗夜屠夫和他的兩位同伴生活得很好,實力的加持,讓他們這支三人隊伍不愁吃也不愁穿。
當時在列車上的時候,四大基地所隸屬的監管者都向暗夜屠夫發出了邀請,但最後得到的結果都是拒絕。
因而早在一開始,基地城的信息公布裏,就明确表示了,目前那位暗夜之神以及他的同伴不會加入四大基地中任何一個基地。
所以綜合一對比後,齊芷覺得這三位就是那三位的可能性好像又不是很大了。
這麽想着,齊芷也收回了落到柳青栀身上的視線。
這時,阿爾文低聲說道:“确實是.嗯.頂頂好看?”
他學着齊芷的話,将這四個字又重複了一遍,視線又不動聲色的掃了柳青栀一眼。
從阿爾文進來開始,就一直沒出聲的喻修遠說道:“阿爾文,用眼熟這套說辭,可不一定能套到近乎。”
阿爾文從容不迫的坐到沙發上,看了眼坐姿板凳的喻修遠,不急不躁的說道:“你在緊張什麽,怕軍方團看重的異能者最後進到我們異能團嗎?”
喻修遠沒反駁,反而是直接就這話說道:“異能團總是愛用一些下作的手段,我當然會擔心。”
他特意加重了下作這兩個字,強調之意十分明顯。
一旁的齊芷和齊堯對視一眼,姐弟倆開始用眼神打賭,賭這兩位異能者是會接受以喻修遠為代表的軍方團的邀請,還是會加入地位最高的異能團。
至于柳青栀,則是依舊很閑散的躺在沙發上,繼續剛剛準備做的事。
畢竟無論是軍方團,還是異能團,所邀請的都是霍霖和趙嘉言,他只是一個安安靜靜的普通人。
柳青栀雙腳随意交疊的搭着,腳背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晃着,手上的動作也沒停,骨節分明的指尖靈活滑動,很快就将手機裏的西城基地的內網界面,切換到了匿名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