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翻來覆去睡不着,陸端寧掏出手機看時間,這才看到李賦轉發給他的一條鏈接——震驚!當紅女星再陷感情風波……
山上信號不好,不知道延遲了多久才收到,李賦又給他發了十來條消息催他快看。
他看見那行震驚體就懶得點開,正想退出去,緊接着尹辛一個電話就打了過來。他手指一頓,已經是淩晨三點,這些人是趁着沒人管蹦迪去了吧。
沒等陸端寧問候她的作息,尹辛直截了當問他:“你今天有空來島上嗎?”
“應該有,星軌差不多拍完了。”他問道,“怎麽了?”
“那坐下午三點的船過來吧,”尹辛說,“我們在這裏看到張大錘了,他的情況……反正挺糟糕的。”
陸端寧愣了愣,才說:“行,我知道了。”
他翻出李賦給他的那條鏈接,等它轉了三四圈才出了第一張圖,貓耳女郎正好在島上拍一組宣傳片,可能是保密工作沒做好,一群宅男粉絲老早就簇擁在外景場地等她過來。這裏附有一張粉絲的照片,不知道是第幾手的了,糊的連男女都分不清。陸端寧點開來找了一圈,沒看出來哪個腦袋像張大錘。
直到陸端寧耐心地等它加載完最後一張圖,他才看到一家咖啡店裏有個男人拽住了貓耳女郎的胳膊,這裏還有張她一臉驚慌的臉部特寫,發這篇文的小編從這個表情裏判斷,系屬于前任糾纏不清,貓耳女郎感情生活混亂。
……我花了半個小時等它刷出來,你就給我看這個?
陸端寧有股想在後臺給他們留言的沖動:邏輯缜密!當代洗衣機!
好在他的理智制止了他。
徹底沒了要睡的意思,他出了帳篷,夜裏忽起的風劈頭蓋臉往他身上砸了一通,只套了件長袖的陸端寧被凍得一哆嗦,乖乖貓腰進了帳篷去摸他的外套。
拍完星軌李與雀就把設備都收起來了,只剩一截枯木依舊挺立在山崖邊。陸端寧在石塊旁坐下,手肘撐在膝蓋上發了會兒呆。
他本來也沒想要去島上,還想着如果今天能拍完,說不定可以早點回去把兔子領回來。可這樣回程他勢必還要面對李與雀……不管他拿什麽态度對自己,反正都挺挫敗的。
也不知道尹辛那邊是怎麽了,除了最後那個露了半邊臉的男人有點像張大錘,其他的都看不出發生了什麽。
前任糾纏不清嗎?
他想起來最開始李賦給他講的網傳八卦“愛而不得痛下殺手”什麽的,聯系上貓耳女郎失蹤的傳聞和張大錘無故被辭退,聽起來還挺像那麽回事,但其實都是扯淡。
他和張大錘不太熟,普通學生和老師的關系,教完他可能路上碰到都懶得打招呼那種。但他不得不承認他确實在期末成績上包庇自己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別人都把這件事當作是大神光環的作用,認為張大錘特別欣賞自己。
陸端寧每每聽到這種說辭都挺尴尬的,想問他們就沒想過張大錘純粹是看自己不順眼,被折騰煩了,怕自己重修又分到他班上嗎?
他也弄不明白為什麽張大錘情況糟糕,李賦和尹辛都心急火燎地給自己遞消息,張大錘又不是他爸。李賦可能是純看熱鬧,不過尹辛應該是真着急。
她大一的時候公開宣揚女性平權運動,抗議三七女生節什麽的,反響一般,但确實讓人印象深刻,到現在還有人管她叫“女俠”,後面就有點行為藝術的意思,劍走偏鋒鬧太過被學校給處分了。可不管是處分前還是處分後,張大錘是唯一一個公開支持她的老師,也難怪尹辛會着急。
陸端寧只是想:一個願意支持學生平權的人,會因為感情糾紛去傷害更弱勢的機器人,怎麽可能呢?
他看着黑霧逐漸變薄變淡,山際微光初現,一輪紅日噴薄欲出。
李與雀是在這個時候出來的,他在陸端寧身旁停下,拿手背貼上他的臉,皺眉說:“坐多久了?你就不怕感冒嗎?”
兩人一坐一站,依稀還是昨晚的姿勢。
陸端寧呆了呆,很快回神把頭撇向一邊離開他的手,只是說:“我沒事。”
李與雀低頭看他,在朝陽的紅色光暈下,他黝黑的眸子也帶了點潮濕的暖意,就顯得有些軟,還摻了點無奈的神色。
他在陸端寧身旁坐下,靜靜地看紅日躍出地平線,跳上山巒,誰都沒有再說話。
直到收拾了行李下山,陸端寧才主動告訴李與雀他要去島上,沒法跟他一起回去了。
他沒解釋是因為張大錘,一邊是想着和他沒關系,另一方面,他倒情願讓李與雀知道自己在躲他。
他想讓李與雀清楚地知道,我就是喜歡你,不管怎麽樣你都影響我了,逃不掉的。
他在心裏說:我就是要你心裏有我。
李與雀聽到他要走,沒有立即出聲,而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陸端寧頓時心裏一陣緊張,就見他嘆了口氣,上前一步單手摟住自己,挂在他左肩上的背包因為慣性甩在陸端寧臂上,鈍鈍的疼。
李與雀的左手按在他後頸,微微用了點力,依舊屬于安慰的力度,他對陸端寧說:“其實你沒必要因為這個有什麽負擔。”
陸端寧怔了怔,像是心髒平白無故被人捏了一把,泛起一股酸意。明明只是一句話而已,他心裏那些翻騰着的兇狠念頭卻在頃刻間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