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登門
45.登門
一切的細節都敲定,張一又準備了一個周,終于要去陸柚家。
陸檸美言不少,至少,陸盛勤和李文洛面上都對張一很感興趣。還特意把陸柚的大伯一家請了來。
張一到了陸柚家樓下,陸柚來接。衣着是陸柚的主意,張一執行得一絲不茍。陸柚只覺得他太板正了,想調整調整,也無從下手,只好算了。
“你還修眉毛了?”
“怎麽看出來的?昨晚去理發,說起今天是什麽事情,說是給我修了雜毛,沒有亂動。”
陸柚搖搖頭:“看出有點不一樣,很精神,蠻好。”
張一臉紅:“你家裏人會滿意嗎?”
陸柚不答:“我堂姐一家也在,到時候我介紹你叫人就好了。該怎麽樣就怎麽樣,你是來展示自己,不是為了裝出個什麽樣子,難道要裝一輩子嗎?”
陸柚伯父一家全來了,她伯父伯母,堂姐堂姐夫,還有五歲的大兒子,張一逐個認識了,打了招呼。他的東西準備得好,按着老禮的那些講究,每一樣都盡其所能買了最好的。當着陸柚大伯一家,也很有面子。
中午飯定了東苑,陸盛勤多年的交情,菜色也好。張一沒什麽拿不出手,陪着喝幾杯,雖然并不圓滑,倒也勤謹有禮。
通常,飯後就該告辭,只是這麽多人,張一的車得給他們再送回陸家。這一上樓坐着聊了一會天,小孩子開始哭鬧,陸伯母說是困了。十個人擠在客廳裏,吵得小孩子不好睡,陸芷不敢啰嗦陸檸,便問陸柚能不能抱孩子去她屋裏睡。
陸柚不好拒絕,堂姐懷着孕,伯母抱着孩子和堂姐一起去了她房裏,孩子還蹬着腿兒鬧。她們關上房門,大伯舒展了一下。
“現在的孩子都矯情,懷孕不讓抽煙,當着孩子的面,也不讓抽煙。現在好了,咱們抽吧。”
陸盛勤看了李文洛一眼,說道:“家裏沒有煙灰缸。”
“随便拿個醬油碟接着就好了,煙灰也不髒,用完再洗洗。”
陸柚開門出來,李文洛正從廚房拿碟子出來。陸柚看到那醬油碟是李文洛最喜歡的一套骨瓷的,要是用來接了煙灰,她大概是不會要了。
“媽,我房裏有煙灰缸,我以前畫畫時候的用它當墨碟的。”
陸柚回房拿墨碟,李文洛把醬油碟送回廚房。
陸柚房裏,堂姐的兒子完全清醒,在床上蹦。陸檸冷笑一聲。
這下就好了。大伯給陸盛勤遞煙,他不抽,堂姐夫接了,他又遞給張一,張一說不會。大伯把煙架在嘴上,沒有點,等了一會兒,堂姐夫起身替他點上,張一意識到他應該殷勤些。
客廳裏有李文洛精心挑選的地毯挂毯,要在這裏抽一下午煙,可就都浸了味了。陸盛勤提議道:“大哥,咱們打麻将吧,在餐廳,還透氣些。”
“行,牌桌見人品,也看看着小張大夫的手藝。”
張一賠笑道:“我不會打麻将,叔叔你們打吧,我在一旁看着。”
“不會打就學着,和領導應酬,也說不會?自家人一起打,難道還能坑你?”
張一為難地看了陸柚一眼,他不無猶豫,新女婿上門,還是應當随和一點。
陸檸開口:“打麻将不好玩,張哥哥,你陪我翻牌玩吧。”
餐廳裏開了一桌麻将,這邊陸檸弄了一副撲克牌和張一翻,張一什麽也不會,陸檸讓他翻開哪張他就翻開。陸柚先是幫着把水果端到餐廳裏,又應大伯之邀,沏了一壺茶。
張一輕聲問:“我是不是該走了,早點走,叔叔阿姨也早點休息。”
陸柚搖頭:“本來也不該這麽久,我大伯興致正濃,你還是等一會兒吧。”
張一知道陸柚肯定心煩,就安慰她:“我倒不急,只怕打擾叔叔阿姨。”
“張哥哥,你翻牌專心點,你學會了嗎?”
張一苦笑着搖搖頭,大家都煩成這個樣子,陸檸還真的一門心思在翻牌。
“那我們再開一局。”
張一盡力裝作很用心的樣子,問:“這是在幹什麽?”
“這是一種國外的占蔔,但是不會像算命那麽正式,就是問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準不準也都無所謂。”
“你是問了什麽?”
“剛那局我問了一下,我爸爸對你是什麽看法。”
張一微微一笑:“什麽看法?”
“你不用心,我沒看出來。”
連陸柚都輕聲笑了一下,陸檸撒嬌:“姐你要不要一起來玩?”
“我才不來,你就坑老實人吧。”
陸檸倒認了真:“張哥哥,再開一局,你得給我辛苦費。”
張一只當是逗孩子玩,陸檸拿過手機,跟他加了微信好友。
“一局我要100塊,不算過分吧?”
張一爽快地轉過去,陸檸又支使他洗牌,碼牌,又教他翻。
“這次你要問什麽事?”
“問問我心裏的姑娘,什麽時候才會嫁給我。”
這簡直是現場撩人,土得很。陸柚臉微微一紅,起身到餐廳去問問茶壺用不用加水。
陸檸撇撇嘴:“問時間啊,可難咯。收100塊錢收得太少了。”
張一也不好意思,他既不相信這一套,也不在乎算出什麽結果。活生生的人在他跟前,他只相信她說的。
翻來翻去,陸檸咦了一聲。
“你想什麽時候結婚?”
“越快越好啊。但是太急了就倉促,大概明年五一吧,這是最理想的時間。”
“這牌說,你倆一年兩年之內不會結婚,”陸檸把牌胡亂一推,“誰知道,你太笨了,中間肯定有錯。”
這種東西都是寧信其有,張一聽見這個結果,心裏也有點氣餒。嘴上還是說無所謂,只是小玩意兒。陸柚回來,陸檸起身:“我還不信了,我回屋拿塔羅。”
陸柚什麽也不知道,還笑話她:“差生文具多,還認真擺起來了。”
張一抓她就像抓救命稻草:“那你說,我心裏的姑娘什麽時候會願意結婚?”
陸柚掙開他的手:“誰知道你心裏的姑娘怎麽想。”
陸檸重整旗鼓回來,還帶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小東西,又是蠟燭又是水晶又是桌布,陸柚一看就笑了。
“這可是職業的,你可好好被她騙。”
張一也覺得像小孩過家家,忍住笑,按他的要求幫她點蠟燭。
陸柚大伯朝外面看了一眼,問他們幹什麽呢。李文洛笑:“姐兒仨人在胡鬧呢。”
大伯搖搖頭:“這小張大夫人還行,可是太嫩了,老喜歡和小姑娘在一塊玩,不是個場面人。在單位裏能拿得起來嗎?”
李文洛替張一說話:“人家是個醫生,算是他們中心裏技術最好的。醫生靠手藝吃飯就行了,性格溫柔是好事,咱們的姑娘他知道疼,多好。”
大伯笑:“弟妹這已經像是丈母娘看女婿了,那邊兒,柚柚她媽怎麽看?”
陸盛勤神色淡淡的,其實他心裏已經很不耐煩這個大哥了,只不過兩家也不常聚在一起,這次又是為了他家的事,他少不得多忍耐。
“柚柚喜歡就好,父母只要看着是個正派孩子,各方面過得去就行。他們明天去柚柚她媽那,之前接觸過,也看着是個好孩子。”
陸檸還做了個花裏胡哨的牌陣,看着是真有研究。鬼魅的燭火,酒紅色的皮質筆記本,上面寫着綠色的字,張一看陸檸皺着眉頭翻本子,也有些不安。張一看了陸柚好幾次,陸柚都只是笑。
“嗯,你挺喜歡我姐姐的,對吧?我姐姐也挺喜歡你的。我倆現在挺安靜,幸福,沒有什麽不滿,但是以後會有一些大的坎坷,不知道,我說不清楚,很大,”陸檸又翻了幾張牌,“還是看不清楚,你們會互相懷疑,會很傷心,還有警察?你嫖娼了?”
張一吓了一跳,趕緊否認:“怎麽可能?我沒有這個愛好,而且我還有潔癖,我不會随随便便跟人怎麽怎麽樣的。”
“啊,嫖娼這個是我瞎說的,我只是看見警察随口說的。但是你們倆最後結果是好的,我覺得不是嫖娼,嫖娼的話,我姐姐根本不會理你。”
張一緊張得鼻尖冒汗,連聲說對。聽見陸柚又笑,他心裏松了些。
“有沒有說什麽時候結婚?”
“這個又不能算什麽時候。”陸檸理直氣壯,“快點,牌金你随喜吧,你總不能給我太少吧。”
張一又發了200的紅包,陸檸美滋滋地把這一套東西都收起來。
陸柚吐槽他:“想騙你就給你算命就行了,沒想到你被騙的點在這裏。”
“破財消災吧,省得她亂說,你要是懷疑我了,得不償失。”
陸柚逗他:“那你可以把錢給我,我不信她說什麽也沒用。”
“我的都是你的。”
陸柚煩他這套話。她努努嘴,示意張一去餐廳看一眼,張一去站了一會兒,替他們續了茶,覺得酒上頭,坐回沙發上。
姐妹倆各據沙發一頭玩手機,他只能坐中間,陸柚伸腿,示意他坐遠些。
“柚柚,你大伯有話要跟你說,你來打。”
陸柚嘆氣,起身去餐廳。張一有點不解,陸柚家人對大伯一家也太過容忍了。
陸檸看熱鬧不嫌事大,拿手機說要點個奶茶喝,問陸柚要不要。
陸柚坐下,大伯吐槽的第一個話題就是年輕人喝涼的。
陸柚咬牙,揚聲說不喝。
陸檸用腳碰碰張一:“張哥哥你喝什麽?”
李文洛開了家裏的新風,說要回屋去換身衣裳。張一知道她要回去休息休息,想到陸柚在那裏煙熏火嗆,也有點心疼。
“點一個清爽點的,少冰少糖。”
“又開始在我面前玩舍己為人的戲碼了,給你們點了兩杯,不好喝的話你可全喝完。”
張一笑,陸柚從不在這些小事上挑剔人。
“你和我姐要是不能成的話,你下次要找一個什麽樣的人?”
這話也太不吉利了,張一不想接話。陸檸竟然認真要問,又重複了一遍。
“就因為你今天算那些?事在人為嘛,從我這邊我不覺得有這種可能。”
“那就算是我姐姐甩了你呢?要是一年兩年不能結婚,你們之間肯定是出了什麽問題了。”
“我不會想這種可能。”
陸檸露齒一笑:“要我姐姐甩了你,你跟我試試?”
張一吓得一縮,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陸柚的聲音已經傳來:“陸檸你別太過分!”
即使是發怒,陸柚的聲音也是不大。張一不知道該怎麽反應,摸牌的,抽煙的,說話的,全停了下來。
屋裏仿佛只能聽得見新風換氣的聲音,張一又懷疑是自己耳鳴了,屋裏根本沒有任何聲音。
“難得見你護食兒,我對你的傻未婚夫沒有任何興趣。”
陸柚把一張麻将牌啪一聲拍在桌子上:“你閉嘴吧,少給旁人丢臉了。”
張一腦子裏轉的很快,卻沒用。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該留下還是該走,要是說話的話該說點什麽。陸柚房間裏有人,李文洛卻偏偏不在。陸檸一臉怒容,好像也并不甘心閉嘴。
“柚柚,我……”
“你好得意,今天這場面你很開心吧?”
“柚柚!”陸盛勤叫住她,“小張大夫也累了,你陪他出去走走吧?”
陸柚拿車鑰匙一摔門走了,張一還知道去拿了他的外套和自己的外套,跟陸盛勤和大伯他們打了招呼才追出去。
陸柚已經坐了電梯下去了,隔着門,他似乎能聽見門裏吵架的聲音。
他顧不上那些,打電話給陸柚,幸好她接了。
“你去哪?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