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不要尋死乖乖
第三章 你不要尋死乖乖
黎梵确實在積極配合治療,霍桦也不厭其煩每天到病房刷臉,黎梵是真的不愛搭理他了。
“寶寶,你想做什麽工作啊,病好了以後。”
黎梵沒說話,做什麽工作他确實沒有想好,霍桦這幾個月太會裝人,快讓他分不出真假了。
黎梵被剃頭發那天看了一眼鏡子覺得自己好醜,霍桦進來的時候黎梵帶上帽子不搭理人。
“寶寶。”
“不要叫我寶寶。”
黎梵看着窗外,他的主治醫生說,如果恢複的好一年內沒有任何情況可以出院的,要是有特殊情況可能要恢複三年。
黎梵轉院了,沒有通知霍桦。
霍桦以為兩個人沒見間隙了,但黎梵突然的離開是下定決心的,他知道黎梵沒打算帶上他的。
不過用了一些方法霍桦半個月後又出現在了黎梵面前,這回換成了黎梵對他冷漠了。
黎梵之前總愛給自己發信息,後面自己不回複,信息也越來越少了,他那天想要給發消息,删删減減不知道發什麽好。
他也明白了為什麽黎梵不愛給自己發消息了,沒有一點回應誰會一直給發消息。
黎梵沒料到霍桦會找的這麽快,他這身體折騰不了了,最後在這邊住下了院。
單人病房确實挺好的,沒有人打擾除非必要檢查的時候,黎梵化療那天他還是害怕了,霍桦站在手術室外,擔心的厲害。
生怕人一下子撒手人寰。
好在黎梵什麽情況都沒有,化療也很成功,第一次還好,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黎梵終于扛不住了,他不喜歡。
黎梵臉色蒼白,就像一張白紙,嘴唇幹裂的厲害,也沒有血色,霍桦握住黎梵的手,如果說早發現一點黎梵就不用受這些苦了。
“黎梵,還有兩次,最後兩次。”
“好疼啊。”黎梵抽開手,手放在霍桦臉上,說:“你說我為什麽要聽你的話啊,說不吃藥就不吃藥?”
霍桦讨厭他身上的藥味,他也是在那之後偶爾疼的厲害才會吃幾回,他以為身上沒了藥味,霍桦就會回家,他猜錯了,不想回家就是不想回家。
這個家成為了封印黎梵的牢籠,将他困在此處,永生出不去。
“對不起,寶寶,對不起。”霍桦流下眼淚大手蓋住黎梵的手,說:“我錯了。”
“霍桦,答應我一個條件吧。”
“你說。”
“病好了後,我想既然離婚了,就分開吧。”黎梵的笑容太過苦澀,身體的疼痛還沒下去,“我太疼了。”
霍桦說在一起,霍桦說結婚,霍桦說了好多好多,他有再認真聽,他以為對霍桦好一些就好了,自己愛他就行了,可是他想錯了,愛是相互的。
相濡以沫,共度一生,扯淡……
霍桦答應了,黎梵釋懷的笑了。
黎梵坐在車上他知道自己身體沒有恢複太好,現在應該還是适合住院,可是渾身上下消毒水味道,想想還是算了吧。
這次檢查沒啥大問題,晚上回家後黎梵術後排異來的突然,讓他疼的不知道怎麽辦,最後給霍桦打了電話。
霍桦接通電話,黎梵沒說話,他着急了拿起備用鑰匙打開黎梵的門,把人抱在懷裏送到了醫院。
“黎老師,不好好吃飯?”霍桦皺起眉頭,把人抱的特別緊,嗓音啞啞的,“果然不該讓你一個人住。”
“又不是沒住過。”
霍桦生氣的時候會叫他黎老師,他不知道為什麽要生氣,明明沒了關系,是死是活跟霍桦一點關系都沒有了。
黎梵最後住在了之前的家裏,他坐在沙發上冷着臉,盤着腿,最後拿起茶幾上的杯子,往電視上砸了一下。
“寶寶,怎麽了?”霍桦聽到聲音後出來,捧起黎梵的臉,問道:“寶寶,生氣了?”
“不住在這裏。”
他不喜歡這個房子,壓抑,窒息,無力,噩夢,充斥他的腦袋,黎梵被霍桦摟在懷裏,理智漸漸回籠,把人推開了。
“為什麽不喜歡這裏?”
“不喜歡……”
霍桦知道為什麽了,因為他不回家讓黎梵一個人苦苦的帶了将近三年多,雖然自己偶爾回來,但還是無法挽回。
他的心像是被一團亂麻捆住,讓他掙脫不開,這份痛苦那時紮在黎梵心裏,現在紮在了自己心裏。
“霍桦,離婚協議是一早準備好的。”黎梵靠在沙發上,下巴埋在腿裏,只漏出來一雙眼睛,“你不是一次嫌棄我的年齡了。”
“我沒有嫌棄你。”霍桦為自己辯解,舉起手發誓:“我嫌棄你天打雷劈。”
黎梵什麽也沒說放出來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好像是某次聚會,他懷裏是那個小秘書,他不知道是誰給黎梵發的。
“他喝醉了,躺在我懷裏,我……”
“聽後面。”
“霍總,你家老婆怎麽不跟你出來了?叫出來大家一起玩玩。”
霍桦心下一震,他不敢聽了。可是視頻還在播放。
黎梵捂住耳朵不在聽,他聽了無數遍還是覺得疼。
“我家那人,什麽事都提不起興致。他融入不到這裏的。”
“聽說和霍總差五歲呢。”
“是啊,差五歲老的挺快的。”
黎梵看視頻播放完又往前調了一個視頻,視頻裏霍桦身邊好幾個人圍着,個個光鮮亮麗,但也就坐在了身旁。
“哥,你離婚了嗎?這麽年輕就離婚了?”
霍桦玩着懷裏男孩的頭發,淡淡的嗯了一聲。
那時候戒指他早就摘下去了。所有人也認為霍桦離婚了,黎梵不知道為什麽霍桦那麽爽快的答應了,真正的離婚也才在半年前。
“黎梵,這些視頻……”
他說不出來是假的,是真的就是真的,黎梵沒聽他解釋,脫着虛弱的身子回到了卧室,霍桦強迫自己看完了所有視頻。
為什麽黎梵慢慢的不在愛看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黎梵開始拟的離婚協議,是什麽時候自己開始說不愛黎梵,但到底愛不愛他自己心裏清楚。
黎梵不會像其他人一樣去調查這個視頻來源,他只知道這個視頻讓霍桦看完之後,霍桦來重新審視自己的态度。到底是因為什麽說出那些話。
視頻的事情他早就忘了,放手機的時候誤觸才知道兩個人之間最大的問題是這個。
霍桦回到卧室卻發現最近的黎梵特別愛哭,跟之前特別不像,霍桦擦拭着黎梵眼淚。
“我的意思不是那樣的,那幫人是愛玩的……”
“愛玩也不能說我老的快。”
“我的錯,我的錯。”
“那個時候沒離婚你說離婚,你就是不愛了霍桦,”黎梵讓人給自己擦眼淚,釋放着自己的苦楚:“你不愛我了,為什麽不提離婚,為什麽要結婚……”
“霍桦,你從什麽時候開始讓我覺得我不認識你了,你開始有權利,開始接手公司,很多很多很多……”
“我知道你有勢力了,開始要抛棄我了,可是一開始是你死纏爛打追着我的,你那時候說我好狠的心。”
“到底誰心狠,你知道。”
霍桦聽着這些平日裏巧言善辯的霍總說不出來話了,如果沒有這些事情他們兩個是會回到最初的原點的。
霍桦嘴裏就是錯了,這幾句詞,黎梵受到的傷害,他始終彌補不回來,那些視頻會想快刃一樣印在心裏。
“黎梵!”
霍桦不知道為什麽黎梵會突然昏倒,任何情況都沒有,他手抖得厲害,三天之內黎梵進了兩次醫院,想到這裏霍桦內心更緊張了,一股寒意從頭而來。
他不該那樣的,這次黎梵進去的特別久,兩個小時候才出來,霍桦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好在黎梵沒有事。
回到病房霍桦看着黎梵,太安靜了,要不是有呼吸霍桦差點以為床上那瘦弱的人沒了,他躺在床上把人抱在懷裏,像是才結婚熱戀那時候。
“乖乖……”
黎梵手下意識拍着霍桦背。
“黎梵,我愛你。”霍桦哭着說:“沒有不愛你,我就是被蒙住了心。”
“別哭……”
“黎梵,為什麽你做夢都在想着我啊?我都這樣了……你就應該打我罵我。”
“梵哥。”
黎梵夢裏好想回到了才認識霍桦的時候,霍桦以為自己同樣是學生,帶着他參觀學校,大少爺模樣一點沒有。
等回到教室霍桦才知道這個是老師。
後來,辦公室裏黎梵不會罵學生但還是有力度,霍桦低頭挨訓,等到黎梵終于消氣了,他開始坐在黎梵旁邊趴着要睡覺。
“霍桦!”
“黎老師~”霍桦晃着黎梵的手,“我昨天晚上沒有睡好。”
“那也不可以在我辦公室睡!”
“黎老師,你最好啦。”
“好吧好吧。”
儀器上面的線在一點點變平線,霍桦連忙叫來醫生,醫生确實有在極力挽回黎梵可是搶救回來後黎梵越來越不愛說話。
住院了一個月,黎梵時常望着窗外,他的眼睛越來越暗淡,好像什麽都看不清了,霍桦坐在椅子上。
“霍桦,可以讓我回到我的房子裏面嗎?我活不了幾天了。”
黎梵太瘦了說話聲極小,霍桦也知道,黎梵真的活不長,他同意下來了,黎梵回到家後一直坐在躺椅上。
黎梵是夏天去世的,他躺在躺椅上,閉着眼睛格外安詳,手上攥着一個紙條。
霍桦極力控制着眼淚,打開紙條,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乖乖,我買了一個墓碑,給我埋在那裏邊吧,離婚了在住進祖墳不好。你不要尋死乖乖,還有爸爸媽媽們呢,照顧好他們。】
霍桦趴在人身上大哭出聲,黎梵真的離開他了,黎梵最後的念想是埋在那裏,他完成了黎梵最後的心願。
霍桦是答應了下來,照顧好了爸媽,爸媽去世那天霍桦也才50多,他也不想熬了,把家産交給了旁支家的弟弟,跳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