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拔筍子
第25章 拔筍子
◎打聽到消息◎
張家果然帶回來一頭小牛犢,鄰裏四周都來人來看,大家都說:窮了這麽多年的張家,要翻身了!
江淼和周雲飛從後山下來,正趕上許多人來張家門口看牛。江淼好奇地看看,他還沒說什麽,一直坐在周家院子裏的棟子立刻站起來,朝着他們招手,叫他們進來。
周雲飛放下一擔鈎藤,江淼也把麻袋放下,裏面放着各種不同的藥材,要分類好處理,但他還是忍不住問:
“棟子哥,你家怎麽了?那麽多人啊。”
“我家買了頭牛犢子,可好了,晚上你們都過去看看。”張棟子看了看江淼,有些不确定地道。
“周哥,你讓我打聽的事,有結果了。”
周雲飛點頭:
“先說江家大哥兒的事。”
江淼呆呆地擡起頭,張棟子的話在繼續:
“軒子說了,年前一直在幫忙看着,沒人來找。
哪知道大年初一傍晚有個漢子來了,卻被江家給趕出來,等到軒子去追的時候,那漢子已經走了,就旁邊的人家說那人說是大哥兒的夫君,這江家真是不要臉,人家雖然窮居然就這麽把親戚擋在門口。”
江淼直勾勾地看着張棟子,追問:
“然後呢?”
“年初一那天來的人實在太多,軒子追丢了,後來回去打聽說是五安鄉上什麽磐石鎮鄉的,什麽村還沒問到。”
江淼擦了擦眼淚,他連說了幾聲謝謝,又問他阿爸去哪了,他阿爸也在隔壁看牛犢,他連忙出門去了。這下好了,他們至少知道大哥在哪個鎮了,到時候找起人來更快了。
周雲飛蹲下來繼續江淼沒做好的分揀藥材,張棟子也左右看看,蹲在他旁邊壓低聲音道:
“軒子說他找到江家的舊仆人了,那人……絕對有問題,一問江家的事就閉口不答,軒子可是穿着衙役的衣服去的!不過那人現在住在縣上另一片,要不是特意去找,根本找不到。”
“對了,周哥,寒瓜種子我給你帶回來了,花了二兩銀子,軒子說先給你付了。這也太貴了,就這麽一小包啊。”
周雲飛讓張棟子把寒瓜種子放到桌上,他手上的銀錢确實不多了。有張棟子幫忙,一麻袋的藥材很快就整理好了,江淼父子也從隔壁回來了。
夏清眼睛發酸,看到兩個年輕漢子:
“雲飛,棟子!夏叔謝謝你們,如果不是你們費心打聽,我連自己哥兒嫁到哪個鎮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那個兒婿叫武非……”
“夏叔,不用說客氣話,我們只是傳個話。你們還給我們看病,帶着小梅學字、找藥材呢……我阿爸喊我,我先回去了。”
張棟子走了,江淼見阿爸這樣傷心,想說些別的:
“張家的牛犢子可壯了,雲飛哥,你等會去看看呢,那個牛眼睛可大了,就像會說話!我看小梅在喂幹草它吃,它吃得可乖了。”
“農戶家裏有頭牛,那可太了不得了,以後耕地都能輕松些,有空餘還能給別人耕地掙些銀錢。你們摘了這麽多草藥!這麽多鈎藤啊!”
夏清也振作起來,既然知道了大兒子的消息,他也沒那麽擔憂了,從一個鎮上找人總比從一個鄉裏找人要容易多了。
“阿爸,這些鈎藤都是雲飛哥扯下來的,我之前和小梅廢多大力氣,還有些就是攀在樹梢上不下來呢,這回好了,這麽多鈎藤,到縣上去賣,怎麽也能賣個四五文一斤的。”
“行,那我們趕緊幹吧。”
周雲飛搬來三個樹墩子,他們坐下來,先把鈎藤上的葉子去掉,江淼一開始是一片一片摘,後來就學着阿爸和周雲飛的模樣,從頭到腳倒着一撸,這一小枝的鈎藤葉子就全被拔下來了。
張家雖然有些吵嚷,但他們三個人卻十分安寧,要把這堆鈎藤都給處理好了。江淼也講起了今天他們進山的事,說到遇到熊,把夏清吓得連聲說菩薩保佑。
鈎藤的處理十分繁瑣,要去葉、斬斷、煮水再曬幹。這麽兩大捆鈎藤,江淼和阿爸足足忙了有兩天,才全到曬到竹席上,等着晾幹。
鈎藤太多,江淼就和阿爸、周雲飛商量,過兩天去一趟縣上賣了,順帶拔些好的野菜一起去賣。夏清留在家裏處理藥材,把能賣的都整理出來,江淼則帶着張小梅去河邊、山上采藥、摘野菜。
“淼哥,要不然我也和你們一起上城吧,你們兩個人能背多少野菜?”
江淼搖頭,他揉揉小梅的腦袋,小梅立刻跑開,她看見淼哥手上還有草屑呢!
“沒事,反正要去賣藥材,你也背不了多少呀,要在竹筏上站一個多時辰呢,累!你家的牛和鴨不放啦?”
說起這個,張小梅立刻開心起來,她家的小鴨子和小牛犢都太可愛了,每次喂它們吃東西她都能看得入迷。兩人正拔着剛發荠菜,沿着河邊走過來一個人還帶着個小孩。
“小梅!”
“張霞!你弟弟能自己走了?”
張霞嗯了一下,有些害羞地和江淼打招呼,又說謝謝他。她弟弟圓頭圓腦的,手上還抓着點野菜,張霞的籃子裏也放了不少荠菜、蕨菜。
“你們挖了這麽多?吃得完嗎?”
“小霞,明天我淼哥去縣上,順便把野菜賣了呢。”
張小霞點頭,她阿娘也去挖野菜了,不過阿娘他們都舍不得坐竹筏的銅板,都是走路去鎮上賣,現在每日也能掙幾個銅板。她忽然道:
“那你們拔筍子去吧,我阿娘說筍子現在價可高了,得有一斤三文呢。我們一起去,阿弟,跟姐姐去。”
張小霞的阿弟奶聲奶氣地應了一聲,大家都笑了。小梅對這裏熟悉一些:
“河兩邊的水筍哪有這麽快發?我看那些阿麽也沒去摘。”
“去鎮上的那個石背坡上有,我阿娘說的,她今天就去那裏摘的,走,我帶你們去。”
張霞幹脆把阿弟一背,省得他累了鬧,他們也順着河走一段路,然後走上小路,去側邊的山上的石背坡。嶺南的村落都是這樣,別的不多,但山和水是環繞的,一重又一重。
他們走了快半刻,都看不到那些成群結隊摘野菜的人了,才走到石背坡,從坡上能俯瞰整個草凹村,村子沿着山的兩側蔓延開來,最深處就是張家和周家。
“阿娘!你在哪呢,我帶小梅和淼哥兒來了——”
“小霞,你怎麽來了,在這!你們也是摘筍子嗎?來這裏摘!這裏的筍子發得早,我每年都摘。”
張娘子從茂密的竹林裏鑽出來,她頭上包着布包,看到江淼,十分開心。雖然女兒帶來的人會減損她賣筍子的錢,但她并不在意……這筍子都是野物,更何況江淼對他們家有恩呢。
“淼哥兒,你阿爸在家?”
“是在家,弄藥材,我明天上縣上去,就和小梅來摘些野菜賣。”
張娘子點頭,她擦了擦小兒子的臉蛋,讓他呆在竹林外邊,又引幾個小孩一起進去。
“這林子裏就是蟲蟻多,還有好多筍子呢,多拔點回去。要明天賣的話,帶回家放在堂屋裏,撒些水還新鮮,這邊。”
江淼矮着身體進去,外面是茂密的竹林,裏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竹竿,在竹竿之間,就有高高低低的筍子,實在太多了!他蹲下來,一拔,就聽見“啵”的清脆一聲,一根筍子就在手裏了。
“現在筍子少,所以價高,咱們多摘點!等會嬸子給你們背回家去。”
江淼應了一聲,他們一進了竹林就四散開來,眼前就剩下這些嫩生生的筍子,一根一根又一根地拔斷,清脆的聲音在竹林四處響起。
直到抱着一大堆竹子鑽出竹林,江淼才感覺到脖子上、腳上都有不少蚊蟲咬的包,癢得很,連頭發也在發癢,難怪張娘子要用布包着頭。
他一邊抓癢,一邊大口呼吸外面的空氣,看着下面來來往往的人,都小小的。他扭頭摸了摸張小弟的臉蛋,對方正在捏泥巴,看着江淼笑了笑。
“哥……哥哥……”
“真乖。”
江淼坐了會,張小梅也出來了,直嚷嚷着熱,只有張娘子和張霞最能忍耐,是最後出來的。他們估摸着時間,又去竹林裏拔了一陣,這才出來。
最後江淼和張小梅他們拔的筍子都抱不下,只能用張娘子的背簍、提籃來背。不過他們腳程快,幹脆借了它們,先去運一個來回,又拿了張家的畚箕,幫着張娘子運筍子,兩個人跑了滿身汗,全都回去燒水擦身洗頭了。
“這麽多竹筍啊!你們上哪摘的?我在草凹村這麽多年,都不知道哪裏有早筍子啊,你們兩個小家夥跑得倒是多啊。”
張阿麽正在和夏清說話,聽到是張娘子說的,他們也都點了點頭。
“走,阿清,我們把野菜拿去洗了擇幹淨些,明天也好賣得上相。反正淼哥兒在這,有人來看病,他也曉得喊你。”
換了身單衣的江淼點點頭,他拿無患子擦洗了身體,終于沒那種癢的感覺了,現在再把熱水舀出來,在院子裏洗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