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發現真相
第5章 發現真相
◎不是絕症◎
“嘶——”
江淼兩只手都沾滿了泥巴,蹲了太久,他腰都有點受不了,不過這回他不敢像之前那樣起得那麽猛,只好緩緩地擡起身子。
他們已經快走到河灘的盡頭了,雜草和藤蔓越來越多,馬蹄越來越少,不過……他看着腳邊堆成小山的馬蹄,滿意地笑笑。小梅他們說的,挖出來的馬蹄不用弄太幹淨,沾着點泥巴,還能存放得更久。
“周哥,前面沒了。”
張棟子回看他和妹妹挖的馬蹄,這都快一桶了,沒被別人發現的,就是這麽好啊。
“嗯。”
周雲飛點頭,用柴刀把側邊的草砍兩下,直接走到河邊洗腳,他的小腿上沾滿了泥巴。張棟子則回頭朝着小梅和江淼喊:
“不用來了,前面沒了。”
“阿爸——”
張阿麽在對面應了一聲,沒多久,他們也從那邊砍開河邊茂密的雜草過來。
“你們挖了幾多?林子裏還會生冬筍,瞧瞧!以後還能來挖。”
張阿麽舉起手裏的幾大根竹筍,全都胖胖的,用軟竹條綁成一圈,方便拿的。夏清手裏也有幾根大筍,他臉上還被蟲子咬了幾個包,正在潑水洗臉。
“阿爸,我們挖到了好多的!好好吃,我扔幾個給你和張阿麽吃吧!”
江淼興奮地從旁邊跑出來,懷裏抱着那麽一大叢的車前草。夏清笑着讓他等會再帶過來吃。他眯着眼,不太确定地看向河灘的側邊,那裏雜草茂盛。
“張哥,你看看,那是不是芋荷?”
隔得有點距離,夏清有些不太确定,加上年歲長了,他小時候也是在山野間混着長大了,誰知道後半生……居然被困在個院子裏……
“是芋荷哇!真是!棟子,去砍回來,給你們做點腌菜吃,配粥可香了。”
張棟子和周雲飛這才看到,前邊雜草中間,确實有幾棵長得高大的芋荷,只是被藤蔓遮住了,他們沒看見。
這要是夏天,這裏指定藏蛇。不過現在是冬天,周雲飛和張棟子兩個漢子一點不怕,直接過去了,三兩下就把那三頭高大的芋荷都砍下來了。
“葉子不用扔,剛好給我們裝馬蹄過去!”
江淼及時制止他們扔葉子的行為,這葉子大,以他包藥材的熟練,這些馬蹄全都能包好帶回家去!正好只有張家帶了布袋,周雲飛家裏什麽也沒有。
周雲飛見江淼果然熟練地拿過葉子裝了起來,他和張棟子也就沒把剩下的葉子扔了,張小梅也湊熱鬧地要去學怎麽包,張棟子摘了草葉把芋荷杆都捆起來。周雲飛見那些江淼摘的草還在水邊,就安靜地給這些草洗掉根部的泥,洗淨葉子。
“好了,怎麽樣,包的好吧?”
江淼見小梅和張棟子都點頭,也去看周雲飛,這才發現對方已經把他摘的車前草都仔細地洗幹淨還捆在了一起。
“雲飛哥,你看看我包的,拿回家去都不爛的!厲害吧?我這可是包了十幾年藥包的技巧。”
正說着,張棟子爆發出一聲笑,他手裏舉着一包亂糟糟的馬蹄,芋荷葉被包爛了,此刻正在他手中散開,馬蹄更是漏了出來。
“哈哈哈,小梅,你別幹了,讓你淼哥替你吧。哈哈哈哈……”
“阿爸!大哥笑我啊!”
張小梅生氣地朝着臭大哥潑水,周雲飛朝着需要贊揚的江淼點點頭,也微微笑了起來。江淼也笑得開心,不過……他看了眼高興的阿爸,唉,不知道大哥現在過得怎麽樣……大哥嫁到了隔壁鄉,他本來是要帶着阿爸去找的,可具體地址都不知道,怎麽去找?
“行了行了,別鬧了。”
從這裏走回村子還得半個時辰,路上遇到寒暄的人,也就是說去挖點冬筍吃。野馬蹄是冬天金貴的東西,不告訴別人,明年還能回去再挖。
“張哥,筍子你挖得多,怎麽拿這麽多給我們——”
夏清想去拿那圈更少的筍子,他找筍子不如張阿麽,張阿麽擺擺手:
“那麽多馬蹄,還是雲飛告訴我們的呢。拿去吃。”
夏清想了想那布袋子的米還剩下半袋,也沒再推脫了。院子裏的江淼正把車前草擺好瀝水,他連忙搭話:
“謝謝張阿麽,下午車前草幹了點,我給你送去煮茶水吃,清熱降火。”
院子裏熱熱鬧鬧的,周雲飛安靜地撿出草棚裏有些破爛的竹筐,周圍有點爛了,但好在能裝,他把馬蹄都一包包地拆開放進去,再挖點土埋上,能存着吃很久。
留出的小半包馬蹄,洗幹淨切成碎丁,再和米一起煮粥,吃起來脆脆的,又爽口又甜,可惜就是分量太少。
三人都知道周家的情況,吃完就又去整理帶回來的竹筍和芋荷,周雲飛拿上弓箭上山去了。江淼看着他離去的身影道:
“我也想上山去……山裏說不定就有野山參呢,這樣阿爸要用的君藥就有了。”
正在把芋荷切成塊的夏清聞言動作一頓,這麽幾天來他忙着收拾還有照顧兒子,只等着身體惡化罷了,但是……他确實沒感覺到惡化,咳嗽還更少了,連隐約的疼痛感也不見了。
夏清把菜刀放下,給自己把起脈來。
原本美滋滋地想着能在山裏撿到好藥材的江淼,也停止了給竹筍剝殼的動作,急道:
“阿爸,怎麽了?你身體不舒服了嗎?”
夏清确認了兩遍自己的脈相,手都抖了起來,他不太确定地看着江淼:
“淼哥兒,你給阿爸診脈……不再是脈弦了……脈相恢複了……”
“阿爸?你說什麽?!”
江淼瞪大眼睛,阿爸的病症早兩年就開始了,當時他們日日診脈,翻閱醫書,只能得出一種結論——這是不治之症,與醫書記載的癥十分相像,只能依靠湯藥來續命,想要根治是完全不可能的。
正因為如此,江淼和阿爸都不再提起重新診斷的事,畢竟……阿爸的身體确實日複一日地衰敗下去,甚至在江淼出逃的前一段時間開始嘔血。江淼不想讓阿爸死在那個小院裏,才奮力一博。
“怎麽會這樣呢……當時我們都診斷過了,還請了省城的大夫……是阿父,阿父請的……”
江淼全身一震,那幾個追着想要他命的小混混,也是他阿父請來的。
夏清确認了一遍脈相,又在腹部探尋,以往就是這裏,會有隐約疼痛感,符合癥的情況。但是……現在想想,一開始到這裏的幾天還會痛,有些嘔血的情況,之後症狀就越來越輕了!
“是……是江仁……”
夏清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想明白了兩年多來的事。
他自己也是大夫,江仁卻利用了夫夫間的親密關系,從未讓他懷疑自己的重病是假象,說不得那些每天端上來的湯藥裏……就有微量砒霜。
“禽獸不如!他,怎麽能這樣對你!”
江淼心如刀絞,他看着阿爸臉色蒼白,撐着草棚的柱子才沒有摔下去,他忍不住上前抱住了阿爸。
兩人都哇哇大哭起來。
回來拿麻繩的周雲飛停住腳步,朝着圍牆那頭正在探頭探腦的張棟子搖了搖頭,張棟子立刻領會,朝着家人搖頭,接着很快就從自家後院跳到周家後院,又蹿到周雲飛面前。
他的動靜不小,但江淼和他阿爸一直在哭,兩人都沒注意到。
他們,一個被丈夫下毒,一個發現父親想殺自己的阿爸和自己。江淼使勁地抱着阿爸,阿爸單薄的身體在他懷裏顫抖,江淼一邊哭一邊大聲安慰着阿爸。
“阿爸……我,我才不認他!他不是我阿父,他,嗚嗚——”
“淼哥兒,阿爸的命太苦了,你的命也太苦了……”
……
張棟子收回好奇的目光,看向周雲飛:
“周哥,你要去打獵嗎?帶上我呗,省得我阿父罵我在家游手好閑。”
冬天來了,田地裏的活少,鎮上的活又多是要熟手的。張家也不算富,當然得多攢點吃的,到真的嚴冬,還有點存糧吃。
“不,今天去鬧下上溪,去嗎?”
“上溪?去啊!”
張棟子興奮起來,上溪那地方走路要一個時辰,已經是深山裏了,要不是他周哥有一身武藝,他也不敢答應得這麽快。
“現在這季節鬧得到魚嗎?”
“想吃了。”
張棟子也點點頭,确實啊,他們村的清河雖然寬,但常常有人打魚摸螺的,他們沒有捕魚手藝的,吃上魚的時候還是少的。
他們朝着草凹村的後山走去,周家的哭聲還沒斷,張棟子嘆了口氣:
“周哥,你說他們到底受什麽委屈了啊?哭得那麽難過……”
周雲飛搖搖頭,腦海中閃過那雙哭得紅腫的桃花眼,那天他在房間裏也看到江淼在偷偷哭了。哭了好,哭了心情自然而然就沒那麽難過了。
“對了,周哥,你家多了兩口人,糧食夠吃嗎?”
“夠,有銀錢。”
周雲飛買了東西剩下的銀錢,本來是還給夏阿麽,但對方卻堅持沒收,等家裏的這袋米吃完,幹脆再去換糙米和紅薯,雖然便宜但至少……三個人都不用整日喝粥,能吃得飽。
吃飽了,病自然就養好了。
不知不覺,原本想着要和兩父子劃清界限的周雲飛,還是開始替他們着想了。
作者有話說】
鬧魚,就是用麻醉性的草藥來藥魚,不知道小可愛們家裏有沒有這種習俗……以前我們村裏有,可熱鬧的了,鬧魚簡直就全村狂歡。不過現在為了環境保護,我們不能鬧魚哈!
另外……可以猜猜為啥周雲飛要去捕魚,嘿嘿~還有那個癥(zheng)大概是中醫裏的癌症診斷
感謝在2024-07-15 18:35:45~2024-07-16 17:08:1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陸糯 2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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