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章
6 第 6 章
◎唯有她那份追逐着頂端無比堅信的強大◎
最後,清水祈還是控制住了自己不合時宜被戳到的笑點。
不至于在這種情況下失禮地笑出聲。
她輕咳了一聲,露出标準的溫柔的笑容,解釋道:“我剛剛喉嚨有點不舒服,所以可能表現得不太舒服,讓牛島前輩誤會了,不好意思。”
牛島若利盯着她,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及川徹聽到,有些擔憂地湊了過去,輕聲詢問:“喝水喝少了,還是水土不服啊?”
他的表情很糾結,似乎希望她是第二種,又擔心她是第二種。
既小心眼又可愛。
清水祈見到他的腦袋,又忍不住想笑,食指抵着揚起的唇角,小聲而迅速在他耳邊道:“我沒事,但是你不一定——阿岩說等我們回家揍你,你最好自求多福。”
及川徹震驚:“為什麽?!”
“因為我告狀了。”
“岩醬偏心!明明我才是受傷的那個!”
“你确定現在要這麽說?”
及川果斷老實:“我錯了。”
小個子的少女自然地靠近一米八幾的少年,三十厘米的身高差并沒有帶來任何居高臨下的相處感。
而她稍顯親昵的動作和自然彎起的銀眸,一下子就彰顯了兩人的親近。
原本吵鬧的及川也安靜下來。
這種肉眼可見的和諧氛圍,很難讓人再誤會什麽。
是他多想了。
牛島若利放下那一絲不對勁,一如既往地認真回複了及川:“抱歉,是我誤會了——什麽高中?”
及川徹愣了下才想起,對方的回答對應的是他那句“你知道祈醬考上什麽學校”。
他随口哼哼道:“燕西哦!你不會連這個都沒聽過吧?”
牛島若利并未注意他的陰陽怪氣,思索片刻後,真誠地看着他:“這确實比白鳥澤更适合清水,但我還是堅持白鳥澤比城西青葉更适合你,你應該來白鳥澤的。”
及川徹垮起一張臭臉。
天童覺眼神漂移地捂着嘴別過臉,假裝他沒有笑出聲。
牛島若利絲毫不受影響,對清水祈發自內心道:“恭喜你。希望你能在東京這片肥沃的土地上,朝着正确的方向,結出屬于你的才能的果實。”
及川徹更加嫌棄,卻又下意識看向清水祈。
如果由他人,對過去的她聽到這種話,大概會覺得自尊被冒犯,十分不甘心。
但現在,聽到牛島若利開口,清水祈只是坦然接受了這個事實。
“我确實沒有打排球的天賦,技術不行,身體素質也不夠。”
清水祈聳了聳肩,輕快又堅定地開口:“不過承你吉言,我會竭盡全力朝着我的理想前進。也希望你能在白鳥澤汲取豐富的養分。”
這話含有她的私心。
她希望像是牛島這種有天賦又堅定深耕于自己理想的人,能不斷汲取各種養分,成長,絕不後悔于自己的努力;
也希望自己的幼馴染是提供牛島的“失敗”這一結果養分來源之一。
牛島若利鄭重點了點頭:“白鳥澤很适合我。”
他說這話時,似乎想到了什麽,唇角的弧度輕微地上揚,很罕見地流露出些許笑意。
天童覺“哇”了一聲。
及川徹撇撇嘴:“青城也很适合我!”
對于清水祈給牛島禮貌性加油的事,他雖然有些心煩,卻也知道自家小青梅的性格,終究沒有當着某人落了面子。
唯有聽出少女言外之意的天童覺,微微眯了眯眼,望着清水祈的眼神耐人尋味,不過心情還很不錯。
清水祈下意識拉及川徹的衣服衣角,棕發少年習以為常,鼓着臉忍着吵架的欲望。
天童覺微微仰頭,瞥了眼牛島撺掇着:“燕西可是所好學校,既然小清水通過了這麽難的考試,剛剛又幫了我們,作為答謝,我們給你慶祝吧。”
牛島若利看了眼時間,言簡意赅:“我請客,你有時間嗎?”
及川徹實在忍無可忍:“沒空沒空!誰要你們白鳥澤的人請客了!搞清楚是我們祈醬幫了你們诶,還想讓祈醬和你們一起吃飯,做夢!你們白鳥澤未免也太自視甚高——”
眼看着他要爆發,清水祈也知道他忍到極限了,拍了拍幼馴染的肩膀:“我想吃和緣家的桃子布丁,陪我去買嘛。”
及川徹想都沒想拉起她的手走,脫口而出:“那快點走吧!等下買不到你又要哭了!”
“才不會啦!”
清水祈錘了下他的背,又看向白鳥澤的兩人:“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不需要什麽答謝的。前輩們還要訓練吧,那我們就先離開了,下次見。”
及川徹:“最好沒有下次!”
清水祈無奈:“你還要不要和白鳥澤比賽了?”
及川:“那你要好好看着及川大王擊敗小牛若的帥氣場面!”
“好好,走啦,不是還要慶祝嗎?”
“約好了,要來見我比賽!”
“我哪次沒來……”
兩人邊說邊走,在及川徹有意的快速步伐中,很快就走遠了。
牛島若利望着少女瘦小的背影,稍微陷入了沉默。
他和天童覺不緊不慢地離開。
天童覺邊走調侃:“怎麽,今天的若利君這麽主動,除了比賽,私下裏也和小清水聯系過嗎?”
牛島若利出乎意料地點點頭:“她有問過我我的訓練內容。”
天童覺:“……除此之外呢?”
“晨跑晚跑經常遇上,以前一起跑過,只不過之後她換了路段,只能遠遠看見她的腦袋。”
天童覺:“……這種情況下,至少把腦袋改成身影吧?”
牛島若利很困惑:“可是隔得遠,只能一眼看清腦袋。一起跑的時候我都看不到她,回頭望,她突然在我旁邊出聲,我才看到的。”
天童覺深吸一口氣,又“噗”地笑起來:“小清水脾氣真好,人也很有趣,怎麽就不是我們的學妹呢!”
“因為白鳥澤的偏差值不夠高吧。”
“哈哈哈哈哈,這話要是被沒通過白鳥澤入學考試的學生聽到,肯定會很有怨念吧!”
“清水的努力是堂堂正正的。”
想起她的賬號[INORI]所發布的學習記錄,牛島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說的有什麽問題,只是想起少女“不主動提起”的請求,牛島若利并未繼續說下去。
天童也就好就收,手背在後腦勺後,随口道:“雖然是找的借口,但沒想到她知道和緣家啊——甜點是蠻不錯的,就是風格偏苦,這兩年越來越不受歡迎了,東京這邊的店都倒閉了呢,也只有我們宮城那邊的還開着。”
牛島若利的步伐稍頓。
*
清水祈和及川徹沒有找到和緣家門店。
及川徹一臉莫名的慌張:“這怎麽辦啊!”
清水祈看着有些好笑:“可能是換地址或者最近不營業了,回頭打個電話吧——我就是随口找個理由走開啦,又不是真的想吃。比起那個,我剛剛看見一家咖喱飯好像還不錯,要去嗎?”
及川徹:“走走走……咦,那兩人是不是從剛剛開始就在看我們了?”
清水祈也回頭看了眼:“哇,那個男生有一米九吧!”
她想了想,也沒在意:“他們穿的好像是是浪漫學園的校服,記得是以開放且活躍的文化社團出名的,學風也比較自由,可能是美術部在采風……啊,看過來了。”
還隔着一兩百米,戴着紅色蝴蝶結的小個子女生,便老遠地深深鞠了鞠躬,雙手合十,似乎在表達些什麽。
清水祈看不太清,下意識也回以鞠躬,只感覺蝴蝶結女生便一副大大松了口氣的樣子。
清水祈頓了頓,忍不住泛起些莫名讓人覺得慈愛的笑容:“小小的,好可愛。”
及川徹戳了戳她的腦袋:“你自己不也小小一只,我都可以單手舉起來。”
“我比她高的!”
兩人說笑着,及川徹餘光瞥見男生還在寫寫畫畫什麽,似乎還想過來,卻被蝴蝶結女生攔着,一下子就警惕起來。
他攬着清水祈的肩膀,若無其事道:“快點走啦,我肚子都餓癟了。”
心裏卻是有些擔憂。
東京怎麽那麽多奇怪的人,以後祈醬一個人怎麽應付啊。
回去給她報個女子防狼班好了——
兩人單獨吃過慶祝飯之後,清水祈打開租房信息小冊子,準備到處去看看。
及川徹眼尖看到,有點不滿:“這是岩醬的字?他居然瞞着我偷偷給你寫攻略!”
這種情況,清水祈一點也不偏向他:“你不也自己打工,一個人跟我來東京。”——不過阿岩肯定也是知道才沒有來。
“可惡,感覺哪裏輸了!”
及川徹焉了。
因為時間不多,清水祈只打算去岩泉一圈出來的距離學校比較近的租房公寓。
及川徹和她逛了一圈,完全沒想到租房會這麽麻煩:“東京的租房貴又小,為什麽還這麽多差啊!”
從租房環境到周圍的租客,及川徹幾乎沒有一間滿意的,也無法相信清水祈住在這邊的場景。
清水祈沒有他那麽意外:“商業租房和民用住房肯定不能比嘛。水電和煤氣比我想的是要高一點,禮金也是,但也還好……不過環境确實不算很好。”
無論是有些發黴的牆角,還是昏暗的光線,都讓她不太滿意。
她搖了搖頭:“剪輯還好,這種環境的确不方便拍攝,我總不能拍VLOG還得租個專門的場地,太貴了。還是去遠一點的地方再看看吧。”
時間已經不早了。
清水祈還想着早點回去,向家人和朋友們親口說一遍結果,便小心收起了岩泉一特意制作的小冊子。
臨走之前他們還去買了些特産和禮物。
及川徹家境不差,但逛了一天花出的錢也讓他忍不住感慨:“東京的物價好高啊,祈醬的存款夠嗎?”
“物價是比我們那邊高,不過我們買的東西也很多啊,又不是每天都這麽花。”
清水祈失笑,又坦誠道:“可能只夠一年多,如果我能獲得全額獎學金,視頻能保持現在的收入,大概還是沒問題的。”
及川徹鄭重道:“我的零花錢可以全部給你,岩醬的我也可以拿過來!”
“等阿岩回去又要揍你了。”清水祈靠在椅背上,聲音有點含糊,“真的沒辦法我會找爸爸媽媽要啦,我家還是拿的出來的。”
及川徹往她身邊挪,輕聲道:“不管怎樣,遇見困難要和及川大人講,只報喜不報憂的話我要不理你了哦。”
清水祈迷迷糊糊點着頭,困意一陣陣襲來,說什麽自己都不太清楚了。
“不知道吃拉面還是吃烤肉的時候呢,也要跟及川大人講嘛?”
“如果可以,我希望祈醬挑選衣服搭配時都和我視頻。”
“這麽說很變态诶。”
女孩子有些傻乎乎的笑着,腦袋從正背後的椅背上往旁邊滑落:“徹,我要去東京了。”
她的長相不算有特色,五官也只是清秀。只有臉圓圓的,看着很好捏,給人很可愛的感覺。
如果化個清純甜美系的妝容,笑起來一下子就會可愛到瘋狂戳中心髒。
及川徹看過她拍攝,鏡頭面前的她完全是當代人氣甜妹。他的朋友們也都說他有個很溫柔可愛的幼馴染。
但大概只有阿岩最清楚,他會如此執着于清水祈,絕非她的溫柔可愛,而是她的強大。
和阿岩一樣,祈有着很堅定的內心,和同樣為了目标的不懈努力。
但唯有她那份永遠在追逐着頂端風景、無比堅信的強大,深深地吸引着及川。
他相信着她,毫無疑問,她會在世界上的舞臺上占據不可忽視的一席之地,甚至于超過相信自己。
所以及川徹早就做好有一天清水祈會離開的準備了,只是沒想到這麽快。
即使如此——
趁着少女思維發蒙,棕發少年光明正大把她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又虛空對着她指指點點小聲幽怨道。
“離開及川大人,祈醬就這麽開心嗎?”
少女的淺綠長發随着晃動的動作,滑在及川徹的手心,由于發困和沒靠穩,她頭一點一點,仿佛默認似的。
及川徹心塞地扶正,布滿繭的指腹擦過她的臉頰時,少女的眼睫毛輕顫。
及川徹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盯着她的眼睛看,莫名其妙,不知道是怕她醒來還是什麽。
清水祈卻好像是睡着了,只是夢中輕聲呓語。
“……去東京……等及川徹……獲勝……”
及川徹:“……”什麽啊——
這種情況下,好歹叫個名字吧!
……還是說祈醬平時就在心裏連名帶姓稱呼他?!
棕發少年仰着頭,胡思亂想着。
電車經過隧道,車窗的玻璃上,少年和少女相互依偎。
出隧道的時候,光線照進來,那雙清亮的棕曈銳利又昂揚,野心肆意生長。
【作者有話說】
總之就是相互都比自己更信任對方。
因為有祈妹在,大王會更堅定一點。
至于沒考上的影山(怨念):禮貌你嗎?
——
補6/12更新,還有6/8和6/14,我怎麽實個習欠實習日志還欠更新了(沉默)。
總之太困了先睡了,上午起來再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