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第07章 餘生與你7
第七章
那晚俞召念失眠了,她盯着手機的消息看了許久。
想要回些什麽,卻發現删删減減,最後什麽都沒回。因為不知道應該怎麽回,說帶小孩辛苦,其實最辛苦的那幾年,是她姐姐自己熬過去的。
再說早點休息,其實這幾年俞召念的睡眠質量都不是很好。
有時候是因為工作加班,但大部分時間是因為睡不着。* 明明每天都忙得暈頭轉向,回到家攤在沙發上,感覺下一秒眼皮就要合上睡過去了,但回到床上,沾床就醒。
明明已經控制自己什麽都不要去想了,但還是越睡越清醒。
“唉——”
年少時以為長大後,有了工作經濟獨立了,生活就會變好起來。可是真的長大了,才知道,原來長大也有長大的煩惱呀。
為現實生活,又為內心的虛無。
你說。
在她消失的那六年裏,她到底有沒有想到過自己呢。
哪怕只是一次。
俞召念在心裏問自己。
應該是沒有的吧。
哪怕是有一點在意,都不至于做到那麽絕情。
俞召念自問自答。
苦澀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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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高中畢業後,白荊消失匿跡,俞召念找了她好久,最終确定,她為了前程,離開了北城去國外發展。
所以自那後,俞召念開啓了漫長的失眠歲月。
從最開始的難過,到後來的自責。她把所有的問題,都怪在自己的身上。覺得是自己的問題,才會導致白荊就連離開,都不願意同她道別。
一定是她的問題,也只能是她的問題。
俞召念獨自一人咽下了所有的委屈,雖然她一直在北城,但卻斷絕了所有社交。
像是回避那段往事一樣,她無法去見過去的朋友。
包括畢業典禮和同學聚會,她從來都不參加的,社交平臺也不會發布任何動态。
念大學後,她每天忙于兼職。也不與人接觸,同學們對她的評價,只覺得臉熟,人長得很漂亮,就是不愛說話。
那時候的俞召念雖然考上了大學,但是她很不快樂。
原生家庭的變故,在她的內心深處,像是在下一場很久的雨。久到她的內心,仿佛如苔藓般潮濕。
如果不是因為和白荊說好了,兩人要一起念北城大學。
她或許會填離北城很遠的地方去念大學,她想要逃離有關于這裏的一切。
但因為白荊,她想陪在她的身邊。
所以兩人選了比較有把握可以一起被錄取的北城大學,當時說可以考同一所大學,繼續陪伴在彼此身邊時有多喜悅,後來突然的分開,就有多難受。
說是從高空中墜下,也不為過 。
原生家庭的痛苦,再加上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在這樣的雙重打擊下,俞召念變得更加孤僻了。
她的身後,好像有一雙無形的手,将她抓住。
動彈不得。
還好大學同學來自于五湖四海,沒人知道關于她原生家庭的過去。
但她還是不願意溝通,直到很多年以後,她才知道,原來關于她的事情,其實很多同學都知道。
可是沒有一個人會當着她的面提起,去掀開她的傷疤。
甚至包括她的高中同學也是。
大家都知道關于她的過去,但卻無人提及。
這大概便是年少時,對情感最為純粹的表達吧。
也是在那一刻,俞召念感覺自己身後,那雙無形的手,似乎在慢慢松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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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繁念回來時,俞謹早就睡下。
她輕輕推開房門看了一眼後,轉身回到自己房間,脫掉了衣服,快速洗了一個澡。
對于自己的女兒,她的情感很複雜。
這兩年來,她每天用工作去麻痹自己,試圖去忘掉那段過去。女兒的撫養權是她拼了命争取來的,可在她的內心深處卻無法跨過那一關。
她十月懷胎,辛苦生下的女兒,跟那個男人太像了。
神态,語氣,甚至是連撒嬌和發脾氣的方式,都一模一樣。很多時候,俞繁念自己都是矛盾和糾結的。
所以她選擇了回避。
因為在她的內心深處,她是不得已被迫從那段婚姻中退場的。
她帶着一身傷,包括她自己原生家庭也有問題,加在一起痛苦不堪。
只能通過她自己不斷去和解,一次又一次。
沖洗過後,俞繁念随手裹了條浴巾,就在此時,放在床上的手機亮了。
是助理發來的消息:
【俞總,對方給了咱們一個地址,但我看那個地址顯示的是個酒吧。怎麽看着不是很靠譜,這個合同,咱們還繼續談嘛?】
俞繁念瞥了一眼。
回了一個:【談。】
這個可是大客戶。
同時也是她前夫的朋友。
當初他們倆一起追的她,但那時候的俞繁念很缺年長包容和保護她的父愛,選擇了大她好幾歲的大叔。腦子一熱,紮進了婚姻的漩渦裏。
并且婚後快速放棄自己的事業,成為了全職太太。
直到孩子的到來,所有的一切,也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當她意識到不對時,想要從那場婚姻脫身,險些要了她半條命。
從前在她的世界非黑即白,感情也是純粹如一。
跟她前夫确定關系後,她的世界便只有他了。外界的社交和讓她閃閃發光的事業,已經不想再觸碰。
一心回歸家庭。
從小缺失的父愛,讓她特別貪戀大叔對她的寵溺。
當她察覺到婚後的落差感後,才開始意識到,原生家庭的變故帶給她的傷害,是非常致命的。
她以為那個人可以将她從深淵中解救出來,但沒有想到的是,那人是她人生下個階段深淵的開始。
她也終于意識到,在男人的世界裏,從沒有純粹的感情。
從來都是等價交換,也是名和利在推杯換盞。
她也徹底将自己打碎。
重新拼接。
對感情的态度和信仰,也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當從前追過她的異性,對她表明好感後,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回避,而是坦然去面對。
她想,如果那個人可以給她提供足夠的資源和人脈,幫助她在這個魚龍混雜的社會站穩腳跟。
那麽她為什麽不可以站在男人的肩膀上去看世界呢。
你情我願的事情。
摁滅手機。
俞繁念的臉上面無表情。
很多事情在她看來,已經沒有那麽重要了。
腳下走的路,原本就是用錢鋪出來的。所以她要努力賺錢,更加努力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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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繁念的婚慶公司同時也接司儀主持和場地租賃,在上一段婚姻結婚前,她在婚慶公司做銷售,當時的業績做的很不錯。
是公司的銷冠,也是門面擔當。
她學歷高,顏值也高。會察言觀色,也通人情世故。這些都是她在原生家庭裏培養的,因為母親從小情緒暴動,她需要不斷去迎合跟讨好她的母親,以此達到家庭平和。
所以在她的原生家庭發生變故後,她第一件事情是放棄自己的前途,去擔起整個家庭的責任。
就因為她是姐姐。
她吃過的苦,全部都咽進了肚子裏。
把本應該給自己的愛,全部都給予了自己的家人。所以當她身邊出現一個對她還不錯,給了她所有偏愛的男人,她便陷了進去。
不僅放棄了自己正在上升期的事業,同時也放棄了自己的人生。
即便後來,她意識到不對勁,開始自己創業時,雖然公司已經開起來了,但過程卻是舉步維艱。
尤其這幾年結婚率和生育率普遍降低,結婚的人少了。
即便有結婚的,但是普通人家的家庭預算不多,上流社會也沒資源。這讓俞繁念陷入危機,每天都忙于社交和應酬。
就是希望可以有新的人脈和資源。
這也是她接受過去的朋友來聯系她的原因之一,即便她知道,這個故人,可能對她的意圖,并不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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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召念知道自己姐姐這兩年很忙,也知道她應酬多,在自己當老板之前,她做銷售的時候,也是手機不離手。
俞繁念的大學還不錯,同時也考上了研究生。
但她學的專業比較冷門,很難找到工作。家裏的變故來的太突然,她沒有時間去找到一份好的工作。
只要有錢,并且能快速賺錢就可以了。
那幾年正是婚慶公司的廣告鋪天蓋地的時候,俞繁念也踩到了紅利,賺到了第一桶金。
姐妹倆也從老舊的小區搬到了有物業服務和電梯的小區,就在以為生活一點點變好時,俞繁念很突然的告訴俞召念,自己要結婚了。
那個瞬間,俞召念腦子是懵的。
因為在俞召念的內心深處,她對婚姻的情感很複雜。
而在此刻,當她接到姐姐助理的電話時,她微頓。她完全沒有想到,姐姐的應酬。
竟然是在酒吧。
而且她到的時候姐姐已經吐的昏天暗地不說,她的身旁還坐着一個男人在撫摸着她的背部。
動作分明不懷好意。
俞召念顧不上那麽多,沖上去一把推開那個男人。
“你誰啊你!放開你的手!”
她像是一只被惹怒的刺猬,豎起渾身的刺,準備攻擊身旁的人。
模樣幾分不好惹,但這是酒吧。能來這裏混的,都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男人用很輕佻的眼神看向她說:“我是誰,你跟我睡一晚,不就知道了。”
說罷,手就要沖俞召念伸過去。
俞召念剛想要擡手甩開,只見身旁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來了一只手,緊緊捏住了男人的手。
氣氛在這瞬間凝固,男人吃痛,眉頭微蹙。
“哪裏來的肮髒東西,有根吊都到處顯擺。不要也罷!”咬牙切齒的聲音響起,說完,那身影朝男人的下半身一腳踢了過去。
男人吃痛倒地:“啊——”
“痛!”
“誰敢踢老子!”
“你、你們給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