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第05章 餘生與你5
第五章
那天發生的事情,不論過去了多久,俞召念一直都記得。
在無盡的黑夜裏,白荊像是江湖裏的女俠一樣,手化身為利刃,她擋在她的身前,顧她周全。
她将對俞召念出言不遜的男人,一拳打倒在地。
啐了男人一口,憤憤道:“多少錢你大爺!哪裏來的狗東西!半截子都要入土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所有人頓住。
事情發生的過于突然,原本蹲在地上的俞召念都沒有看清來人是誰,直到被打倒在地的男人發出呻吟聲,其他同伴反應了幾秒鐘後,吼道,“哪裏來的小丫頭!還敢打人!!!”
“讓我好好教訓一下!”
“你來啊,你試試看。誰怕誰!”
俞召念微頓,聞聲識人。
知道是她那位每天早晚都不見人影的體育生同桌,白荊。
男人呵斥一聲後,說罷就要動手。
站在原地的女孩并不懼怕男人恐吓,她不屑道:“你們幾個一起上,我都不帶怕的!”
幾個男人被激怒。
就在他們準備撩起衣袖,教訓眼前的女孩時,下一秒,從路的盡頭,迎面走來一群身穿黑色大衣的男生,他們各個人高馬大,氣場十足。
壓迫感瞬間襲來。
為首的男生走到男人跟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怎麽,想打架?”
“單挑,群架都可以。”
“我們都行的。”
說完,動了動脖子。
關節轉動的聲音,像是在宣戰。
路燈忽閃忽滅。
剛好把他們這群人的身形顯現出來。
男人原本以為就是一個小女孩,但沒有想到,在女孩子的身後,冒出了一群身強力壯,一看就是練過的男生。
幾個男人有些發怵,一陣風吹來,他們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熱血少年目光讓人不容小觑,中年大叔自知理虧,但礙于面子,強撐道:“這次就放過你們!”
“走,咱們走。”
“別說那些什麽屁話,要打就別走!”白荊的火氣很大,“或者我現在就報警,我們去派出所也可以!誰怕誰!”
“瘋了,你個小丫頭片子瘋、瘋掉了!”
“走,走走,快點走!”
中年男人落荒而逃,說話都有些嗑巴。
白荊插着腰,大罵道:“呸!惡心的中年男人!”
白荊的怒氣值,似乎比俞召念更強。
俞召念顫顫巍巍拉了拉她的衣角,想說什麽,但因為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合,話到嘴邊反倒壓住了。
又或者是腦袋處于發蒙的狀态,有些啞言。
“喂,你沒事吧?”被她拉住了衣角的白荊注意到她,轉頭看向她的問道。
語氣對比剛才的怒氣,眼下的言語有些緩和。
俞召念搖搖頭道:“沒、我沒什麽事情。”
“你這麽晚不回家,在外面幹嘛?”
“我、我家就住這附近。”
“啊?”
白荊聽她說完後,沖身後的男生擺擺手:“沒你們的事情了,你們可以回去了。”
“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啊?不是說好了下訓後,一起吃宵夜嗎?”
“不吃了。”
“我要送她回去,這麽烏漆嘛黑的地方,我不放心。”白荊再次擺擺手。
“所以,你們倆認識?”為首的男生挑眉道。
“我同桌啊。我剛沒有跟你說嗎?”白荊反問道。
“……”
呵呵。
剛才哪裏有時間說啊。
就走着走着,突然發現一個身影閃過去了。
身後的幾個男孩子開玩笑道:“我說今天晚上某人怎麽上演英雄救美這一出了,原來是關系好的同桌呗。”
“合着我們成電燈泡了喽。”
這話俞召念怎麽聽着奇奇怪怪的,她試着解釋道:“我們不是關系……”
沒等俞召念解釋什麽,白荊就開始把人趕走了,“要你們管!趕緊走!”
“行行行。”
“不打擾你們了。”
“快滾!”
轉頭,她對俞召念溫柔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俞召念微頓:“不用啦。這條路我很熟悉的。你快跟上他們去吃宵夜吧。”
看他們好像是剛結束訓練的樣子,本來她的出現,能解救她,俞召念已經覺得很幸運了。
也不好意思繼續耽擱她什麽。
最主要的是,她們倆還沒有熟到那個地步。
但對方撇撇嘴說:“就突然不餓了。”
意思就是宵夜可以不吃了。
“……”
“走吧。”
“送你回家。”
-
推辭不過。
加上冷風襲來,俞召念也不好再拒絕什麽。兩人一路無言,快到住所樓下時,俞召念打算跟她說句謝謝,下次請她喝飲料。畢竟她跟姐姐住在一起,也不方便邀請她上去做客。
但對方先開了口:“你存一下我的號碼吧。”
“啊?”
“下次再遇到這樣的事情,就打我電話。我們武館在這附近。”
俞召念覺得很麻煩她。
沒有開口說話。
但下一秒。
她說:“或者,你把你電話給我給行。”
俞召念見推辭不過,報了一串數字。
“明天見吧。”說完,她轉身就走了。像是知道,俞召念家裏不方便上去一樣,她很自覺地先走了。
她走後,俞召念才反應過來,“嗯……”
“明天見吧。”
-
第二天大清早,俞召念的手機就響了。
俞召念聽到手機的震動微微蹙眉,她也不是被吵醒的,而是一個晚上都沒有怎麽睡。她一直在想,白荊為什麽要幫她。
明明兩個人并不熟。
陌生的號碼打來,俞召念看到來電提醒,微微蹙眉,也有些發怵。
昨天白荊問她要號碼時,她的猶豫就是因為這個。她有一點接電話恐懼症,她會不知道如何回應。
甚至是害怕聽到電話裏的聲音。
即便是認識的人。
震動結束。
她松了口氣。
隔了一會,對方發來簡訊:【我是白荊。】
俞召念想要晚一點回,但等了幾秒鐘,有點迫不及待:【嗯,我知道。】
白荊:【你知道?】
俞召念:【我猜應該是你。】
已經很久沒有人給俞召念打過電話了,即便是自己姐姐,也都是發簡訊的比較多。
而且她也沒有給什麽人號碼,只有她了。
【哦。】
【你是不是還沒醒呀,抱歉,打擾到你了。】
她回。
俞召念很快回複:【沒有。】
【我醒了。】
【只是,我害怕接電話。】
【啊?】
對方回。
似乎有些詫異和不知所措。
俞召念也是第一次試着跟不是很熟悉的人表達自己的窘迫,但好在對方在結束詫異後,回她:
【好嘛。那下次我就給你發簡訊呗。】
這是俞召念所沒有想到的回複,她本以為她會嫌她麻煩和事多,但對方卻沒有多問什麽,而是選擇按照她喜歡的方式跟她接觸。
俞召念更沒有想到的是,那之後的每一次,她同她聯系,用的都是簡訊。
因為知道她有接電話恐懼症,所以那之後的每一次,她再也沒有打過一個電話。
-
那天,兩人閑聊了一會,白荊一直沒說打她電話有什麽事情。說到最後,她說了句,也沒什麽事情,就是我早上要訓練,你去學校的時候,有空的話給我帶一份早餐呗。
俞召念很爽快的答應了。
很多年以後,俞召念才知道,其實那天,她在她家樓下。
因為害怕她再次遇到騷擾事情,所以翹掉了訓練,打算送她回學校。
只是當時,不知道為什麽,白荊不敢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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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反刍。
俞召念吸了吸鼻子,年少時遇到過太過于驚豔的人,以至于後來的這些年,始終沒有一個人她可以看得上眼。
俞召念盯着手機裏的簡訊看了會,鬼使神差地回複了她說她是白荊的那條簡訊。
【嗯,我知道。】
她回。
她很想問她怎麽知道,她今天白天打了電話。
但是忍住了。
【俞謹這兩天生病了,沒辦法去上課。】
俞召念又解釋了一遍。
經管今天在電話裏,她已經說了。但是她還想要再跟她說一遍。她怕她不知道。
【嗯,我也知道。】
她也知道?
俞召念低頭回複:
【哦……】
【那你是不是也要我幫你帶一份早餐。】
對方隔了一會,才回:
【你方便?】
有什麽不方便的嗎?
她對她有什麽不方便的嗎?
當時的俞召念還不知道,某人一直都以為她結婚了,并且俞謹是她的小孩。
但在當時,俞召念并不知道。
她反問她:【或許,你現在要吃的是宵夜?】
畢竟散打課一般都在晚上。
而且這麽多年過去了,不是所有人都會一直想要吃早餐的。
人都口味都是會變的。
包括喜歡也是吧。
過了一會,對方回:【宵夜也可以。要是你方便的話。】
果然。
人都是會變的。
不知道為什麽,俞召念莫名難過了一會。
時間已經過去了六年。
可是她還是停留在原地,一直抓着回憶不放。
俞召念沒再回複。
但她知道,她很難過。
-
武館。
白荊抱着手機,要等的簡訊一直沒跳出來。
她微微蹙眉,心裏郁悶的很。
不是說一起吃宵夜的嘛。
怎麽沒聲了。
是不方便?
還是?
白荊也不知道。
或者她給她送早餐也可以的啊。
畢竟學生時代,她給她帶了很多次早餐。也只有她知道,她喜歡吃的早餐是什麽。
自從她不再身邊後,白荊已經很久沒有吃過早餐了。
白荊有些失落。
她盯着簡訊,發了一會呆,最終沒忍住再次發了一條簡訊:
【好嘛。你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反正她自己一個人也挺好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