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把柄02
第021章 把柄02
周圍溫度接近零下。
中年醫生衣着單薄, 冷得手指發抖,眉毛挂了霜,他不得不強撐着拿穩懷中的存放盒。
存放盒體積稍大, 抱在懷中會遮擋視線。中年醫生只好時不時側頭留意腳下的路, 小心地向前方的科室走去。
随着深處的氣溫越來越低, 他的老花鏡片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地面沾了水汽, 有些濕滑。
走廊裏空空蕩蕩,中年醫生自言自語地抱怨:“肯定是哪個不懂事的又把控溫器溫度調低了, 都要把我這老骨頭凍散架了!”
中年醫生來到一堵厚重的金屬封閉門前, 他慢慢将存放盒放在一旁的地面上, 騰出手來将掌紋印在大門密碼機的感應裝置。
随着“咔噠”的門軸轉動聲響, 中年醫生用力地卡住門的空隙,雙手撐着将大門往外掰開。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這堵他以往推着老費勁的金屬門今日似乎沒耗費他很多力氣。
中年醫生摘下老花鏡擦掉鏡片上的水霧,他看到地面突然出現的泥巴,心中短暫地升起疑惑:哪來的泥土?
他戴上鏡片, 扶着牆看了眼鞋底。
——鞋底蹭上一層黃褐色的泥巴。
許是他沒注意, 路過醫院外的草坪時不小心沾上的。
中年醫生打消疑慮,他彎腰抱起存放盒。
大門關閉的前一刻, 一道泥巴印出現在中年醫生的腳步後。那印記緊貼着中年醫生的後腳跟, 像極了他鞋底泥巴留下的痕跡。
朝曦耳側挂着一個極其不起眼的微型耳麥, 她聽到徐栗說:“你剛才接入密碼機的屏蔽儀已經起效果了。”
“放射科的紅外感應裝置暫時失靈,只要你能瞞過監控攝像就沒問題。”
朝曦踩着中年醫生的腳印,緊跟在他身後。
徐栗略微嚴肅道:“三分鐘之後屏蔽儀将會失效。我會一直播報計時數字,你注意時間。”
“現在倒計時開始:你還有2分57秒。”
中年醫生将存放盒放到室內的檢測臺, 他俯身伸手向桌底摸索一陣。
桌底光線不好。
中年醫生向內推了下老花鏡,他的眼珠子就快挨着鏡片了。
朝曦夜視很好, 她透過稀薄的光線看到桌下有三顆按鍵。她眼睜睜看着中年醫生越探越歪。
她悄悄将一旁的椅子往中年醫生的方向轉了轉。
中年醫生感覺腰間忽然碰到了什麽硬物。
它卡着自己的腰子,質地冰冷堅硬。
他只是個專門負責看病的低等級異能者,現在放射科只有他一個人,如果遇到意外,他沒有半點反抗能力。
中年醫生想起不久前在同事耳中聽到的血腥醫療事故,他胳膊猛地一抖。
“不要過來!我不處理醫患關系!你找錯人了!”
中年醫生向後趴地,顫抖地舉手擋在身前。
他沒聽到其他動靜,瞪大眼瞧了瞧。
“……原來只是一把轉椅。”
他松了口氣。
正當中年醫生準備撐着桌子起身時,他終于摸到了檢測臺的啓動按鈕。
他湊近了看,一邊回憶道。
“紅色按鈕是觸發警報,綠色的是自爆裝置……”
“找到了,是這個藍色按鈕!”
朝曦看到中年醫生成功啓動了檢測臺,眼瞳一深。
她在攝像頭看不到的盲區裏緩緩亮出一把刻刀。
“嘶!”中年醫生蹲起半身時,感覺後脖子一涼。
他摸到了和水一般質地的東西。
朝曦看着中年醫生将掌心中央一個極小的血點看了又看,把滲出的血認作了水珠。
“下雨了?”
中年醫生稀奇地說着,好奇地擡頭。
他把因低溫而凝作水霧的白氣看作了細密的雨珠。
“好久都沒下雨了,回頭得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老婆子,她年輕時最喜歡下雨天了。”中年醫生嘟嘟囔囔地說着。
朝曦力道控制得很好,刀鋒只微微劃過表面的肌膚。她提前在刀身上塗抹了神經致幻毒素。
這種神經毒素本身的毒性不高,但致幻效果很好,能在短時間內迅速起作用。盡管毒素能夠被人體完全代謝,致幻效果只能維持短短五分鐘左右,但是一旦效用時間過去,就算是專業醫檢人員也再難找到該毒素殘存的痕跡。
朝曦現在擁有【惡毒女配】角色卡的全屬性加成,速度、力量比平常更快、更強。
她還同時使用了【隐匿】能力,監控根本捕捉不到她的身影。
中年醫生中了神經毒素,五感開始遲鈍。他沒發覺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與此同時,檢測臺上的操作燈齊齊亮起。
下一秒,中年醫生晃了晃腦袋,動作遲緩地将掌心按在中控臺靠着的牆壁上。
那藏着一個隐蔽至極的第二道密碼裝置。
整間放射科的攝像頭向中年醫生和朝曦轉來。
攝像頭內紅光微閃,像是在确認中年醫生的身份。
它們沒能t發現朝曦的存在。
“你還有1分50秒的時間。”
徐栗提醒道。
直到第二道密碼通過,檢測臺才自動滑開緊閉的翻蓋。
檢測臺裏裝滿了規格齊整的血液試劑管。
中年醫生意識已經有些不清楚了,他想取出存放盒的東西,卻連着三四次都輸錯了存放盒的密碼。
朝曦踮起腳尖,屏住呼吸。
她兩指之間夾着一個球狀的高溫煙霧彈。
在人類基因進化之後,血液中的基因鏈條穩定性大大下降。
根據儀君所說,只要她将這顆高溫煙霧彈扔進去,就能使得血液在驟然升起的高溫下發生變質,這樣一來,就算陸氏将血液樣本拿去研究也解析不出任何東西了。
朝曦屈起一指,作出彈球的手勢。
金屬封閉門鎖突然響起異動。
朝曦眼疾手快地收起小球。
“累死人了!”
“欸?老周你還在忙啊!”
進來的是一位年輕醫生,他悶頭坐在中年醫生身旁的轉椅上。
他沒看到朝曦此時就離他一步之遙。
朝曦及時向右側了側身體,幾乎要挨到年輕醫生的袖口。
中年醫生聽到有人喊他,于是遲鈍地轉頭,問候道:“……小王啊,你活兒都幹完了?”
小年輕胸前別着和中年醫生同樣的科室名牌,他笑道:“老周你最近是不是老花程度又增加了?我可不是小王,我是小邱啊。”
中年醫生茫然道:“那小邱啊,你快過來幫個忙。存放盒的密碼我怎麽老是輸錯?”
小年輕沒起身,而是手腕向桌子借力,推動轉椅下的滾輪向中年醫生挪動。
朝曦先一步站在中年醫生身後,她看着兩人合力打開存放盒。
“你先別走,我眼有些花,你替我把這些試劑放進去。”
小年輕動作麻利,他将血液樣本一只只轉移到檢測臺內部的試管架。
“老周,今天這批結束了吧?明天就該你休息了,真羨慕啊。不像我,還得跑老遠去其他科室盯着血檢呢。”
朝曦視線落在小年輕手中拿着的那只血液樣本外貼的标簽——
C級101批次
這标簽像是某種區別血液等級的數字。
朝曦眉頭緊縮。
為什麽這盒子裏裝着的所有試劑标簽都貼着一模一樣的等級标簽。
她努力回憶當初護士給她抽血後的細節。
當時護士給她那份血液貼的标簽好像是……
是……
是A級!
朝曦急忙看向檢測臺裏早已裝滿的試劑。
這些試劑上的标簽只有批次不同,無一例外都寫着C級。
沒有A級。
一只都沒有!
定然是陸氏早在抽血時就給每份血液來源分了等級,将不同等級送入不同的存放地點。
朝曦用力握住刻刀的刀柄,無聲冷笑。
很好。
她要看看陸氏究竟還能将血液樣本藏到什麽地方去。
排除放射科,剩下的選擇只有候診室和靜脈注射室了。
小年輕只覺得似乎有微風吹過,他的脖子仿佛被蟲叮了一口。
“老周,你是不是把老花眼傳染給我了?不然我怎麽也看到重影了?”
在兩人聊天的岔口,誰都沒有發現有一顆黑色小球滾進檢測臺。
小球經過碰撞摩擦自然發熱,濃煙倏然升騰而起。
一縷灰色煙霧輕巧地鑽出。
“溫度過高!請開啓……”
機器的警報燈剛亮起就被朝曦砸壞。
中了神經毒素的兩人木楞幾秒,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小年輕鼻子比較靈敏,他聞到空氣中淡淡的硝煙味,問:“老周,你剛才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沒啊。”
“那檢測臺怎麽突然冒煙了呢?”
小年輕這才反應過來:“救火!救火!”
“火呢?哪裏着火了?”
“快快!看看檢測臺有沒有問題!”
然而一把刻刀猛地插入檢測臺,徹底破壞了檢測臺的啓動程序。
滾滾灰煙中,小年輕看到一位穿着黑披風的女性。
她的白發垂至腰際,面容掩在煙霧之中讓小年輕看不真切。
小年輕只看到一雙黑曜石般的雙瞳。
她的眼神只随意掃過,小年輕便感到一陣從腳底泛起的冷意。
“你,你是誰!你是怎麽進來的!”
小年輕故作鎮定,腳尖卻向着身後的應急按鈕跑去。
刻刀被朝曦從檢測臺抽出,輕而易舉地先小年輕一步刺穿應急裝置。
朝曦看着小年輕驚慌失措的模樣,喉間溢出低低的笑。
“你跑不掉的。”
小年輕深知應急裝置在能源切斷之後便失去了作用,他一不做二不休,幹脆向朝曦方向沖了過去。
這個陌生女人能出現在這裏,指不定已經對監控做了手腳。
他想自己拖住朝曦,再讓中年醫生跑出去求救。
“你是在找他嗎?”
朝曦瞥向躲在檢測臺下的中年醫生,眼中含笑。
“老周快跑啊!”
中年醫生雙腿剛動,卻毫無預兆地撞入朝曦的瞳孔。
朝曦把玩着手中的刻刀,語調詭谲,尾音上揚:“跑啊,怎麽不跑了?”
中年醫生臉色通紅,像是恐懼至極。他兩眼一翻,竟是當着小年輕的面暈了過去。
“還有最後15秒,朝曦。”
“我明白。”
刻刀在朝曦掌心盤了一圈,刀尖轉向小臂內側。
“別過來!我的能力……可是制造炸彈!”
但是話還沒說完,小年輕只看到一道虛影,脖子就被人抵住了。
“其他等級的血液樣本在哪?”
小年輕嘴硬不說,脖子下一秒就被壓出一道細長的血痕。
“說!”
朝曦眉眼的笑落在小年輕眼裏讓他無端發寒。
“……A、B級的我們沒有權限,只有上面知道東西在哪。”
“是嗎?”
朝曦漫不經心,刀又往深處送了一寸。
徐栗看着朝曦傳來的畫面,緊張道:“最後5秒,不走就來不及了。”
小年輕心跳幾乎要蹦到嗓子眼。
他語速極快地道:“在候診室內門密碼是1206。”
“我親姐是陸尚童你不能殺我!”
陸尚童。
朝曦微微笑了笑。
她原本的計劃是引爆屏蔽儀內的爆\\炸裝置,毀掉她出現在放射科的一切痕跡。
不過她現在有了新的想法。
刀光繞着小年輕轉了一圈。
小年輕緊緊閉上雙眼。
朝曦敲了三下耳麥。
這是她與徐栗事先約好的暗號。
暗示徐栗可以引爆炸彈了。
“屏蔽儀信號已撤回,炸彈即将爆炸。雖然它威力不大,但你自己還需小心。”
“轟——”
小年輕聽到一聲爆炸,他立刻蹲地雙手抱頭。
在小年輕閉眼的剎那,朝曦用鏡像制造出她離開的假象,并迅速退出【惡毒女配】角色扮演。
脫離劇情後,她的容貌立即發生改變,恢複成她原本的模樣。
溫熱的鮮血濺到小年輕臉上,他睜眼的瞬間,瞳孔驟然放大。
小年輕只看到朝曦在爆炸之際忽然從走廊另一頭飛奔而來,毅然決然地擋在金屬大門前,獨自承受大半的沖擊力。
與此同時,一抹黑色披風消失在走廊外的窗戶旁。
小年輕顧不得追上去,連忙去探朝曦的鼻息。
是她救了我……
小年輕的耳膜明明已經被爆炸聲震破了,但他卻仿佛清晰地聽到心髒急促跳動的聲音。
小年輕臉頰被一塊玻璃碎片劃破了,他無心注意這些,腦海中只想去看看朝曦的情況。
朝曦一人堵住門,距離爆炸最近,攔下了絕大部分的爆炸傷。
放射科在醫院的最西側,位置偏遠,再加上平時不對外開放,以至于因這場爆炸而受傷的只有身處放射科的三人。
除此之外,甚至沒有其他人察覺到這裏剛剛發生了一場爆炸事故。
而朝曦又是其中受傷最重的。
小年輕被她擋在身後,中年醫生藏在檢測臺下,他們僅僅只有輕傷。
朝曦感受着正在迅速修複的傷口,她捂着腹部,眉心皺起,面容蒼白。
“你沒、沒事吧?”小年輕伸手懸在半空,想要查看朝曦腹部的傷口。
“那個……你別害怕,我沒有惡意,只是想看看你的傷勢。”
朝曦一把攥住他的手,制止他的動作,額頭溢出細汗,她脫力地半靠在牆:“我可以自己去找醫生……”
小年輕心情複雜。他接觸過無數像病患,處理過無數大大小小的傷口,一眼就認出了朝曦衣服上沾的陳舊血跡。
她應是經常受傷,所以本能地不信任其他人。
小年輕壓下想替朝曦擦掉血跡的念頭,扶着朝曦起身。
“你的傷似乎比剛才好些了?”
朝曦微愣。
她的自愈能力側重于修複內部受損組織,因此從表面上看,一般人只覺她傷勢依然慘重。
小年輕的觀察能t力很出色。
這個人的異能該不會和他姐姐陸尚童一樣都是【洞察】吧?
小年輕回以一個禮貌的微笑:“我平時觀察患者比較多,有些下意識的行為希望你不要覺得冒犯。”
朝曦:“不會,我稍後自己去找醫生就好,不麻煩你了。”
她記下小年輕胸前名牌上的名字。
他的名字和陸尚童很像。
小年輕叫陸尚邱。
朝曦道:“陸醫生不用處理眼下的事情嗎?好好一個科室卻變成這副狼藉的樣子,真不知道是誰幹的。”
陸尚邱搖了搖頭:“我通知人過來吧,鬧出這麽大的事,醫院肯定要嚴查。可惜的是對方跑太快了,不然我鐵定能發現點貓膩。”
在這時,醫院的煙霧警報姍姍來遲,降塵裝置加速運轉。
尖銳刺耳的聲音很快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朝曦聽到急促慌忙的無數道腳步正朝放射科的位置奔來:“需要我留在這兒配合你們檢查嗎?”
陸尚邱猶豫了會兒,他看着朝曦虛弱的面孔和身上這件被鮮血反複浸濕的員工制服,視線再轉到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瞳孔。
陸尚邱想到方才爆炸發生之際,朝曦毫不猶豫地撲上來救下自己,心裏愧疚作祟,話在喉間打了個圈:“算了,應該也沒什麽事情。對方都敢光明正大地闖入醫院,必然做好了萬全準備。也許她是對家故意派來搗亂的。”
“你不要仗着能力逞強,你的愈合速度太慢了,這種程度的傷還是快去治療看看。我的傷很輕,我可以留在這兒應付檢查的人。”
陸尚邱誤把傷口愈合當成她的能力。
朝曦将錯就錯,揚起笑意:“那就謝謝你了,你真是個好醫生。”
“等等……”
陸尚邱被朝曦喊住。
朝曦的指尖忽地擦掉他臉上傷口的血珠。
陸尚邱呼吸一滞,斂着眼,似是驚訝于朝曦突如其來的舉動。
“你臉上有血。”朝曦示意他照照鏡子,“現在沒有了。”
說完,朝曦轉頭快步離開。
“欸!”
陸尚邱本想問問朝曦的名字,然而一轉眼她就消失不見。
中年醫生“哎喲”一聲,悠悠轉醒。
“你站在那兒幹什麽……剛才發生什麽了!怎麽放射科的牆被炸成碎塊了!”
陸尚邱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他後知後覺地感受到臉上傷口處酥酥麻麻的疼痛。
耳邊是自己的每一聲心跳。
中年醫生喊了幾遍,恨鐵不成鋼:“小邱,你笑什麽?快想想我們該怎麽跟上面報告啊!放射科沒了,咱們肯定要被上頭問責!”
*
朝曦将她從陸尚邱臉上拿到的血液裝進儀君給的試紙,密封好。
她得找儀君确認一下陸尚邱的能力。
如果陸尚邱的能力和她姐姐一樣都是【洞察】,那麽她得調整後續計劃,盡量避開與他接觸的機會。
朝曦将試紙交給儀君之後便回了宿舍。
她關好門窗,點開了游戲系統後臺。
她在脫離【惡毒女配】角色前,就用角色卡的能力查看了陸尚邱的好感度。
如果她能在陸尚邱那兒刷個臉熟,或許可以搭上陸尚童這條線,幫她潛入陸遙身邊。
“陸尚邱對你的好感度為:45”
好感度是百分制,這個好感度說明陸尚邱對朝曦的印象還算不錯。
大概是看在她救了自己的情面上。
朝曦洗幹淨身上的血污,換上一套新的員工制服。
在她思考該如何潛入陸尚邱所說的候診室內門時,客廳發出“滴答”地響聲。
朝曦來到客廳,她看到一滴血從天花板滴落。
她擡頭——
那是一具沒有頭的屍體。
朝曦撚起血,聞了聞。
沒有人血的腥味。
這些都是由紅色顏料調成的液體。
朝曦踩着沙發将“屍體”拽下來。
所謂“屍體”只是一具斷頭的仿真人偶。
朝曦翻到人偶背面,蠟筆寫着一行字:禮尚往來。
無頭人偶很眼熟。
與朝曦剛獲得【鏡像】能力時曾投射出去的畫面很像。
朝曦心底有數了:那位預知能力者終于按耐不住了。